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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熊猫弟弟
作者: GrayWind
简介:
黎肃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弟弟，还是城区唯一一个熊猫基因携带者。
母亲下令：儿子，给我往死里宠。
父亲下令：儿子，给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黎肃：那我走？
家里
黎肃：“我的乖乖，怎么亲自下地走路了，让哥背你。”
学校里
黎肃：“莫挨老子”
熊猫弟弟记录册： 吃饭，睡觉，哭，上厕所不带纸
吃饭，睡觉，哭，不会1＋1
......
黎肃父亲：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黎肃：自信点，把不会去掉。
夏淮气呼呼：我会钻火圈，傻子会吗？
黎肃：...我还是走吧。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成长 校园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肃，夏淮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弟弟是傻瓜
立意：好好学习


第 1 章
　　◎我叫夏淮◎
　　房间灰暗阴森，被窗帘细缝投进的阳光划出一道口子，末端落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角落的黑色箱子时不时发出滋啦电流声。
　　透明液体从男人指尖掉落，啪嗒一声在灰色水泥板炸开，消失。
　　男人睫毛微颤，有了些知觉。
　　四肢上的绳子被挣扎得有些松动，但手脚还是动弹不得。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七天，也是他被绑的第七天。
　　夏淮侧头看自己的手臂，又肿了一圈，胳膊上的划痕发炎很严重。
　　呲啦一声，窗户被打开，阳光瞬间照亮屋子。
　　夏淮眼睛闭了好久，才适应这许久未见的阳光。
　　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一把抓起夏淮胸上的吊牌：“0685”
　　女人解开束缚带，抓起他的胳膊，红色的美甲顺着伤口刺了进去。
　　夏淮没忍住叫了一声，下一秒肚子就挨了一拳：“艹！我新做的指甲。”
　　“擦一下就好了，好看的”后面负责记录的男人安慰道。
　　“身体状况良好，各项指标正常，无分化特征”女人不耐烦道，“又是一个失败品，第几次了。”
　　男人往前翻了翻记录册：“八次了。”
　　“不中用了，可以准备销毁了”女人朝床边猛踢了一脚，细长的高跟在男人手背戳了一个洞。
　　男人瞬间领会，把后面空白的两页也填满。
　　“你叫什么？”
　　“我...”又挨了一巴掌。
　　“说话！”
　　“夏......夏淮”
　　“叫什么？”女人露出一丝惊讶，连带着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夏淮”他皮肤苍白，开口身体便不停地颤抖。
　　说完男人便昏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身体各处伤口已经被干净的绷带包扎好，四肢也没有被绑住，但他浑身疼得无法动弹，费尽力气也只是靠着墙壁支撑起身体。
　　夏淮环顾四周，相比之前的房子，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光线充足，空气中只有微微的酒精味。
　　“夏淮” 这两个字救了他。
　　他感觉脑子里有两股力量，一段陌生的记忆和一段空白，两者分庭抗礼，互不兼容。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这个人的回忆，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但显然只有这段陌生记忆能救他。
　　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整整十个人，把他团团围住，抽血，换药，测体温，一系列流程下来后，屋里只剩下那个红色指甲的女人。
　　“夏淮？”
　　男人急忙点了点头。
　　“可以在这里写一下你的名字吗？”女人双手递过一张白纸一只钢笔。
　　钢笔有些重量，他调整了好久才勉强捂住，笔尖触碰到白纸，脑子里确实一片空白，他明明会写的。
　　脑子开始思考，那两股力量便开始打架，头痛欲裂，夏淮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夏淮抬起眼帘，正对女人的目光，眸子中射出的阴冷让他不由发颤。
　　“这不只是简单写字而已”夏淮心想。
　　夏淮生硬地抓住笔杆向后躺，让自己的表情完全暴露在女人面前。
　　他瞪大眼珠，抿着嘴，一脸无辜样道：“我不会写字”
　　男人眨了眨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身子，说话还是结结巴巴，舌头总是不听使唤，再加上他有意说错几个字的音调，几个字听起来跟痴呆没什么两样。
　　女人一脸欣慰的表情，证明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医生，更像是一个饲养者，看着自己养的猪按照自己的意愿越来越肥。
　　靠着装傻充愣，夏淮自由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转到了一家基因保护机构，暗中监视的人也减少许多。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现在是第一城区里唯一一个带有熊猫基因的珍稀物种，金贵的很。
　　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份记忆的主人，但行为举止无时无刻都受它影响，看到箱子想钻进去，上厕所经常忘带纸......
　　机构里的人给他安排了各种课程，可能是因为保存了成熟的心智，他学的很快。
　　常识课上的老师是最奇怪的一个，总带个口罩，但举手投足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搞不清楚这个人到底出现在他的哪份记忆中。
　　“老师，怎么称呼”夏淮结巴道。
　　“叫我老师就好”男人轻声一笑，眼睛眯成两个月牙，并没有和蔼可亲的效果。
　　人怪异，讲的课倒是有趣，从他口中，夏淮了解到了一些遗漏的东西。
　　这里是未来城，也是星球上可供人类生存的两个基地之一，占地高达星球的四分之一，尽管城外危机四伏，到处行尸走肉，城内的人仍无拘无束不受苦难地活着，不必为两千年后才可能出现资源危机而烦扰。
　　城墙高达上千米，直冲云霄，顶部边缘布满监控和自动炮台，基地内上空也布满了信号网，外面的变异物种闯不进来，里面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出去。
　　解决了资源问题但因为城墙范围大，建造任务重，无形中给基因污染可乘之机，受到污染的人基因发生突变，外貌和生理习性都受到影响，基地内的人类身体分化出一些动物的无效器官或特征，并出现了严重的生殖隔离，刚开始只是两三个人，后扩散至整个城区，后遍布整个基地，无一人幸免。
　　刚开始为此自杀或因割掉分化器官而死的人每日不下千数，严重的生殖隔离给基地带来了无妄之灾，十年间人口减少至当初的三分之二，老龄化严重，新生儿每日新增数仅是个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层推行“分化美”逐渐有了成效，人们慢慢适应了分化，甚至根据分化特征划分三六九等，科技的进步消除部分隔离，未来城的人数迎来首次回升，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
　　......
　　可能是因为表现的太过正常，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这几日夏淮被灌下的药量足足增大了一倍，他的意识越来越弱，那段陌生记忆日渐霸道。
　　是时候给他们来点麻烦了。
　　夏淮第一次逃跑只是装装样子，闯出来几分钟后就被保安叠罗汉压在地上，滋啦一声便昏了过去。
　　“你是谁？”
　　他缓缓睁开眼，四肢被束缚带牢牢缠住，他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淮”
　　“不，不全是”
　　戴口罩的男人缓慢走了过来，是那个老师。
　　“那你说我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认识我？”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捏捏下巴。
　　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不寒而栗，他从来没有想过思考时的一个下意识习惯动作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
　　“你一定认识我，我是谁？”他大声吼道。
　　一管药剂下去，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心跳加快，头痛欲裂，脑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模糊中，男人摘下了口罩。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急速闪回。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是我救了你，你应该感激我才对，我有了新发现，你得快点好起来帮我”
　　“新发现？怕是新麻烦吧。”
　　男人耸了耸肩，对他挑衅毫不在意。
　　“那个项目是不可能成功的，立刻停下来。”
　　“你还是那么倔，不然我真舍不得给你洗脑。”
　　“很遗憾，那部分记忆我一无所知。”
　　男人不说话，戏虐地看着他。
　　他知道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个男人也不会放弃的。
　　“停下来！”
　　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第 2 章
　　◎夺笋◎
　　下了一夜的暴雨，整个城区阴森森的，吹着冷风，公交车上的空调不费电似的吹着，黎肃缩在厚重的羽绒服里，还是被冻的没了知觉。
　　市中心的大屏率先亮起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今天是8月25日，星期二，欢迎收看快报：第一城区基因保护园发生坍塌，多种珍稀基因携带者下落不明，有白雀，熊猫等……
　　插播一条紧急通知：8日24日22时许，c区发生一起故意杀人事件，疑似食肉基因携带者现己逃逸，身份尚未确认，该犯人体貌特征为：男，身高180左右，已分化明显特征：尖耳，短发；灰色外套，请广大居民注意防范，保证自身安全，积极提供现索协助抓捕。联系人：XX：XXXXXXXX。
　　……
　　播报声吵醒了这座城，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z区到了，下车请注意安全。”
　　黎肃拉了拉帽沿，在司机的注视下，起身下车。
　　一夜的雨后，再加上z区地势偏低，尽管还是夏天，空气却潮湿阴冷，黎肃每走几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天已大亮，街道添了些烟火气。
　　某个转角，他换下羽绒服，塞进书包。
　　下水道被什么东西堵住，巷口积了一大滩雨水，三个老太婆挽着裤脚，一拐一拐地在泥水里摸索着什么，手里捏着一摞车牌。
　　基地内每个城区都严格按照等级划分，根据携带基因稀有等级，生活习性等划分a到z不同等级的居住区，除个人对基地做出重大贡献或发生基因突变得到管理局特批，下游居民不可越级在其他城区买房。
　　住在下游区的人没有什么斗志，每日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着怎样搞点快钱。
　　黎肃靠着墙角压了压帽沿，不想被认识的人看见
　　一边看着“辛勤”劳动者，一边拨号。
　　大约十几秒钟接通，传来的是一个嘈杂沙哑的男声。
　　“你大爷的，找急给你妈上坟啊！节骨眼上打电话，生出种不带把哟……”
　　问候全祖宗的话下传来了一个微弱的中年妇女声“谁啊！”
　　“赶着投胎呢？妈的时间掐得比扫黄大队都准！”
　　黎肃一直等对面安静才开口：“给那人带个话，我半个小时过去祭拜她老人家。”
　　对面吱唔了几声“哟啊哦～还有没，没屁摞了。”
　　“您告诉她她孙子以后没有把儿～”
　　黎肃在不远处看到了这几个月一直跟踪他的人，但似乎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正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看。
　　黎肃贴着墙离开了正门，绕了街道走半圈来到后门，墙上的颜色小广告，蓝色标语“生娃只生一个好”，溢岀黄黑色液体的垃圾桶，甚至老狗撒尿的电线柱也照旧。
　　还有一个卖菜摊子。
　　“什么价？新鲜吗？”路过的老太捡起一颗笋，手也没闲着，开始剥皮。
　　“啊啊，好……好…吃吃吃…吃。”那人叼着烟捧着一颗带泥的竹笋一个劲地凑到没几颗牙的老太面前。“别别别掰”
　　“你这都不新鲜，我掰几下怎么了”老太手上的力道更大些。
　　“新...”男人有些急了，手上的笋快戳进老太嘴里。
　　“神经病”老太嘟囔了一句，摸了摸仅存的门牙哆嗦几下，迈着小步落荒而逃，生怕沾染了傻气，嘴里嘟囔，“年纪小小，病的不轻。”
　　“阿嗨…”男人一直咿呀的喊，似乎在挽留，只可惜他喊的越大声，大娘走的越快。
　　男人朝这边看过来，隔着青烟，轮廓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一个极其稚嫩的脸，衣服上全是灰。
　　脸有些白得过分与黑色鸭舌帽形成鲜明对比。
　　走近，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菜摊传来，黎肃有些反胃，停立几秒后，继续向前。
　　摊主一直盯着他，愣头青一样，仿佛再打着什么鬼主意。
　　黎肃又压了压帽沿，只当没看见。
　　是直走还是左拐？黎肃努力试图记起那条路，突然脚下一滑，几个踉跄才稳住脚。
　　他低头看到一只圆鼓鼓的竹笋躺在自己脚边。
　　黎肃忍着火气踢一脚，继续往前走。
　　“喂喂喂”
　　黎肃站停看了一眼四周，再抬眼那人抱着满是土的竹笋已经站在他面前。
　　“买买买笋”
　　“什么”黎肃上下打量，没有任何分化特征，手腕上也没未佩戴手环——这个年纪还没分化不多见。
　　除了他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刚才的味道愈加浓裂，他有些反胃。
　　那人伸出爪子张开，举在他眼前。
　　“钱…钱五…五五块好吃。”
　　……
　　黎肃愣了几秒，有点想笑——倒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实惠”碰瓷。
　　“四……”那人收回一个指头。
　　黎肃摆了摆手示意让行，“麻烦让开。”
　　“买买”男孩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涨红着脸一个劲儿的喊买。
　　黎肃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一股尼古丁的臭味扑面而来，他对上了那人的眼睛，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单眼皮。
　　只可惜他现在并没有欣赏帅哥的心情，他有些急了。
　　黎肃只觉得对碰瓷又有了全新的认识，饶有兴致地又赏了他两个字，“滚蛋”。
　　“让让”黎肃脚没停，面前的单眼皮却站住了脚，他感觉自己的眼珠要被那傻子的帽舌怼进去了。
　　“嘶～”黎肃揉了几下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拳朝二块五的脸砸了过去。
　　那人脑子不好使，身体倒灵活，上半身往后一扬，在对方拳头下一秒就要冲到太阳穴时，躲了过去。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二人这个时候正站在遍地塑料袋的小坡上，一个下盘不稳，后背与地保持90度，双手摇得比风水轮还快。
　　坚持的这几秒也不忘朝这个被碰瓷者发送求救电波。
　　那是一双很暗淡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两个眼珠上各写了两个大字，连起来读就是“莫挨老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死也要拉个人当垫被。
　　在马上下坠的一瞬，单眼皮眼急手快，左手一个回旋抓到了黎肃的衣领，快准狠。
　　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春卷似的从坡上滚下来，两颗头颅开启了对对碰模式。
　　黎肃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有张看起来让他极其厌烦的脸和两个格外显眼的大板牙不停地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怎么湿湿的？
　　停下来时，黎肃的后脑勺率先着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脑袋碰撞到石灰板后又弹了起来
　　紧接着额头上又是一顿暴击，后脑勺更加结实地砸在地面。
　　嘭的一声巨响，黎肃一时没有感到疼痛全是懵，睁眼看到大单眼皮这张脸，那人正趴在他身上，周围还炸着小金花。
　　“啊啊 啊 对  不 ......”那人突然停下直勾勾地盯着他。
　　黎肃手脚被男人压在下面无法动弹，只觉得脸颊热热的，睁眼看到两只爪子正夹着自己的脸。
　　男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黎肃心里有些发毛，怕是遇到有大病的了。
　　“妈的”黎肃头猛往上砸了过去，把找死的那人顶翻在地，迅速起身膝盖顶在肚子上压制住，顺势就是一拳，“这么想投胎，老子我成全你。”
　　黎肃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接完那通电话后更加糟糕，偏有人拿着火把找引线，赶脚来找死。
　　“我……我我”
　　黎肃停顿了几秒，看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我…我操…”
　　…！！！
　　“他妈的”黎肃一边说一边抬手猛抡。
　　“你…你..”那人双手交叉挡下拳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的脸。
　　黎肃习惯性地又停顿了一下。
　　“你…你…你哭了？不哭”
　　“……”
　　黎肃愣了几秒，摸了一把脸上不知名的粘液后，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透过手肘缝隙，正对上他那充满蔑视的单眼皮眼睛，满眼不哭不哭，妈妈抱抱的母性充满了讽刺。
　　他紧皱眉头只觉得一个陌生人三两句话就能惹毛他，让他有种想送人上西天的冲动也算是个人才，还是一个结巴！ 人才中的人才。
　　什么事也顾不上了，黎肃现在只想锤眼前傻逼玩意儿一个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哭你大爷的”黎肃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要是手里有线一定把这个人的漏嘴缝住，免的口水乱飞。
　　这人也却是像个奇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眼睛放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黎肃，嘴上还仰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黎肃感觉这个人好像很享受。
　　变态！
　　“干什么？别动”
　　扭打着正酣的二人听到警车声，都愣了几秒迅速拉开距离心照不宣地一齐朝区中心深处跑去。
　　那个单眼皮手里还捧着笋紧赶在黎肃身后，嘴里阿巴阿巴地不停。
　　也不知道从那个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黎肃边跑边想。
　　嘭的一声，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原地四目相对，是一声枪响！
　　滚个马路至于吗？

第 3 章
　　◎夏季◎
　　夏季正午，第一城区的公安分局已经乱成一锅粥，记者来了一波又一波，把警局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不到一天时间，嫌疑犯再次犯案，惹得整座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第二场基因爆发的谣言铺天盖地，各个城区都人心惶惶。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了下来，简凝从车上缓缓下来。
　　女人身穿一条亮红色的连衣裙延伸到膝盖，外面套了一个黑色外套，大波浪发披在左肩。
　　看到面前的记者时，丹唇微僵，长而弯的睫毛微颤，从皮包中取出一幅墨镜，与白皙无瑕的皮肤形成显明对比。
　　伪装已经为时已晚，简凝额头上的暗红色牛角已经定格在相机内，镜头另一边的老道记者，从仅有的一对牛角和女人身后的豪车，一瞬间把明天的新闻头版都要想好了。
　　其他记者也跟风跑过去，围了一圈。
　　“简凝女士，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安局，你来的目的是否与此次凶杀案有关？”
　　“传闻您旗下的生物公司的失踪员工与此次食肉变态有关，请正面回答！”
　　女人沉稳道：“失踪员工信息特征已交给相关机构比对，相信很快就有结论。”
　　“网传公司非法招募人类实验体，是否属实？”
　　“谣言，我会拿出证据证明清白。”
　　“那您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简凝摘在眼镜，眼眶微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是来接孩子的。”
　　在z区呆久了，什么奇葩事情都瞧过，因为一根笋，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大大出手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更神奇的是两个人都还没有分化出特征。
　　“身份卡”
　　“没带”二人异口同声。
　　“父母携带什么特殊基因。”
　　“爸猩猩，妈…水牛”黎肃简明扼要道。
　　黎肃，食草，具有攻击性，未分化，危险等级：B十，警员在表上写。
　　这个年纪未分化的人，她也是头次间，一下就来了两个。
　　基因来自父母，通常遗传双方中一方的特殊基因，当然也有两个羊基因携带者生出狼基因的孩子的突变案例，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你”女警憋了一眼单眼皮。
　　“啊 啊 啊 …”
　　二十分钟过去后…
　　女警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信息——夏淮，杂食，未分化，危险等级D—,鼠类基因与…
　　“严肃点，这里是警局”女警拍桌道，“老鼠和大象基团携带者还没消除生殖隔离，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可以吗？”黎肃有些坐不住了。
　　……
　　“你们跑什么？”
　　两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
　　门口突然跑进来一名民警，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女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夏淮对吧，去隔壁医务室处理伤口，别感染了。”
　　“啊 啊”夏淮笑眯眯地朝黎肃挥了几下瓜子。
　　黎肃抬头望向天花板，只当没看见。
　　“等等，握手言和。”
　　“这事还没完…”
　　话刚说一半，黎肃突然眼前一黑，呼吸不上来，挣扎了许久才从这个神经病的怀里挣脱。
　　……
　　“他先动的手，我要告…”
　　“监护人来了。”
　　黎肃闻声转过头时，又是眼前一黑无法呼吸。
　　“谁把你打成这样了啊！”简凝闪着泪花抚摸着黎肃的脸。
　　“家长别激动，没什么大事，小孩闹了点矛盾，怕牵扯到一场命案，所以审得久了一点。”
　　简凝浑身僵硬，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已经排除嫌疑了，在这签个字就能带走。”
　　“都怪我平日里太宠他，把他惯坏了，收不住脾气，给警官填麻烦了。”
　　黎肃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了，我送你们出去。”
　　车子离开后，女警看着远处发愣，“小李，我怎么看那个女的那么眼熟。”
　　“能不熟吗？昨天去总局开会才见过”
　　“她旗下公司的员工失踪，和那个嫌疑犯特征完全符合，比对结果今天晚上就能出来。”
　　“那个黎氏生物医药是…”
　　“对，那个男孩他爸，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多亏他家的药剂，才有我家神兽。”
　　“不对啊，他家小儿子来z区干嘛？”
　　车停到路边，女人点了一根烟放进嘴里。
　　烟味很快蔓延到车后座，黎肃闻得有些反胃，摇下车窗。
　　“摇上去”
　　“太呛”
　　“别装了，你啥样我还不清楚。”
　　“......”
　　简凝吐了一口烟，“你是嫌家里不够乱是吧？还是早点想把你爸气死，好继承公司？你来这干嘛？人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我要是有那本事…”黎肃透过后视镜对上眼面女人极其美丽的眼睛，一肚火气。
　　“你最好遗传你爸的基因，不然…”女人冷笑道，“明天开学是吧，你爸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好好学啊，别让他失望。”
　　字里行间尽是讽刺。
　　车穿过驶入A区，太阳已经下山了。
　　黎肃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简凝刚才骄傲的神情姿态被秘书发来的一条短信冲得一干二净，眼睛布满血丝。
　　黎肃上楼时听到屋外玻璃撞碎的声响。
　　更年期母水牛，危险等级：ss。
　　黎肃进屋脱衣服，这才发现手里一直抱着那棵笋，还有手机摔坏了。
　　黎肃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在床头柜里翻出以前换下的手机，连上无线后，登陆微信，弹出一个对话框。
　　伤了心的女人怎么了：在哪？
　　伤了心的女人怎么了：来了没。
　　伤了心的女人怎么了：没事吧。
　　黎肃编辑了一条发过去：还有气。
　　半夜，黎肃被楼上的骂声吵醒，不时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好儿子，我这么多天公关全废了。”
　　“我警告你，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公司现在所有实验全部停止，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滚滚滚。”
　　黎肃翻身从床头柜里翻耳塞，楼上的动静越来越大，银背猩猩和更年期犀牛谁更胜一筹，今晚就要分出胜负。
　　从黎肃六岁进了这家门开始，这场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番。
　　耳塞带上，声音没有了，闭眼脑子疯狂闪回以前的画面
　　“他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认，我要把那贱货砍了，你别叫我妈，滚。”
　　简凝嫁给黎刚，黎氏集团和生物医药领域的常春树简凝手下的制药公司强强联合，一个月连续占据头版头条，旗下的股票基金打了鸡血似的疯涨。
　　二人多年没有孩子，突然黎刚对外宣布简凝早在六年前就诞下了一个男婴，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和安全所以选择隐瞒。
　　记者和网友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但又找不到证据，就胡编乱造了多个版本蹭热度吸引流量。
　　时间久了再加上黎刚转移舆论方向，关注度慢慢下去了，但简凝心里的刺扎得越来越深，她无时无刻充满着矛盾和绝望，丈夫出轨，自己无法生育，小三儿子上门。
　　人一旦撒谎，需要无数的理由来圆这个慌，简凝一边希望别人发现黎肃不是她所出，另一边为了公司和个人形象努力在人前营造出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看着这个没有任何人血缘关系的儿子越长越大，她越来越患得患失，危机感愈来愈强烈，夫妻关系冰到零点。

第 4 章
　　◎茶道◎
　　“我勒个娘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人家前女友都没觉得尴尬，你愁啥。”
　　黑板报下，几个学生正开着八卦会。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校领导统计学生信息，没有乌龟基因携带者，决定恢复同桌制度。”
　　话音刚落，高二一班的同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教学楼冲锋。
　　“整个年级好像就剩黎肃没有开始分化，有点期待哎！”
　　“不是银背猩猩就是犀牛，都不好惹啊！没分化就是校霸，这要是分化了还不把学校拆了？”
　　黎明中学是第一城区的top学校，除了少部分靠成绩入学外，只有d区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参与学校选拔，这些学生家庭背景殷实，但跟黎肃比，只能称当上小康，又加上这所中学的董事是简凝，每次听到黎肃的所作所为都是敢怒不敢言，最多凑到一起声讨几分钟，见了面气都不敢多出。
　　一众人发出叹息。
　　对比整个楼道的班级，高二一班静得屁有几个转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同桌报团，交友，自我介绍都在窃窃私语下进行。
　　原因就是墙角睡得正香的黎肃，想不到校霸竟然不爱迟到，来得比谁都早。
　　昨天猿牛大战一直进行到凌晨四点，吵得黎肃整晚睡不着觉，从噪音上升到震感，最终以一根大理石柱和一面承重墙的断裂告终。
　　幸亏没睡着，不然黎肃现在应该躺在某家医院的病床上。
　　吊着半条命来学校，宿舍大门还没有打开，确认班级后就趴在桌上睡过去。
　　“同学之间应该团结友爱，有什么矛盾及时向老师反应，第一任务还是学习，最好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
　　“啊嚏，啊嚏”
　　两个喷嚏下去，黎肃起身打了一个哆嗦，彻底清醒，穿过全班同学的目光，看到讲台上醒目的大温度计，还有四处墙角的加湿器。
　　以及讲台旁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严洁从高一因为黎肃的关系，每个月都要去校长办公室坐几趟，更是因为全班零分引来家长的强烈投诉，还上了当地新闻，优秀职称直接泡汤，奖状什么的更是一张都没见到过。
　　黎肃起身去关靠近自己的加湿器。
　　“嫌冷出去站着，真当学校是你家啊！”严洁吼道。
　　其他同学：……
　　黎肃拿着手机和一本书，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我也觉得有些冷。”李思吸了一口鼻涕，小声抱怨道。
　　“有吗？我不觉得，传闻中的校霸身子这么弱？”同桌的王波手绕过桌子推了推前面的女生。
　　“苏沫，他很怕冷吗？”
　　苏沫愣了几秒，朝他翻了个白眼又转了回去。
　　李思拍了拍他：“别瞎打听。”
　　苏沫就是传闻中的校霸的前女友，据某某亲眼所见，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黎肃和苏沫一起走出校门。
　　“二十三度，不是固定二十七度吗？怪不得有些冷，还有加湿器，也没看别的班有。”
　　“你没听说吗？咱班要来一国宝！”
　　……
　　下课后，黎肃回到座位，桌上已经堆了一座书山，山顶躺着了两张A4纸。
　　注意事项：
　　1.熊猫属于大型杂食猛兽，其基因携带者具有一定攻击性，不要随意挑衅。
　　……
　　字看得他有些晕，黎肃直接扫最后一行
　　99.禁止私自投喂竹笋。
　　黎肃扫了几眼，随手扔进桌肚。
　　课间十分钟，一把游戏不够打的，嫌来无事，黎肃点开通知栏推送的新闻：
　　——在逃罪犯身份确认！原来是他！网友们都震惊了！
　　从昨晚的怒骂声中，黎肃已经知道大概，虽然是自己家的事，但这个表面上的母亲的公司不感兴趣，滑开。
　　——震惊，黎氏企业二少爷诞生！让人意想不到……
　　点开后才知道，原来简凝认了一个干儿子，是个熊猫基因携带者，全额资助他上学。
　　黎肃并不震惊，这些年公司一旦涉事，找公关做慈善来挽留消费者，是简凝的惯用套路。
　　听说第一城区的熊猫基因者就只有一个，能被她拉来当挡箭牌也是本事。
　　无法孕育又不想让他继承公司，就只能领养，一举两得。
　　黎肃根据对她的了解，这个干儿子只是个幌子，最多只是资助而已，她绝不允许外人或者不受她控制的人分她一杯羹，只是用来监视他，给他使绊子的工具人罢了。
　　黎肃抬眼看了旁边的空桌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结果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班里人恨不得后脑勺长只眼睛，看看这位大神如何显神通。
　　这种场景他早习惯了。
　　接下来应该会有铺天盖地的关于简凝做慈善的文章。
　　下滑时，一张照片出现在手机上，黎肃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不会吧！
　　叮～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浏览器又及时推送了第三条新闻：
　　——黎家大少不满新弟分羹，当街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没眼看！
　　……
　　刚点开链接，一张两个人抱在一块在满是垃圾的地上翻滚的动图占据整个屏幕。
　　想不到简凝还有这一手，整篇文章把黎肃一通贬低，又扯了之前学生集体罢课的事迹，再往下翻还有夏淮趴在他身上，两个人四目对视的高清特写。
　　黎肃笑了一声，下面的评论竟然有人炒cp，还脑补二百多字的狗血故事，有够无聊的。
　　这样也好，所有人都在注意狗血豪门恩怨，就没有在意为什么他会出现在z区。
　　那个人连话都说不利索，脑子也不太正常，的确是干儿子的不二人选。
　　意外着意外着也就不意外了。
　　“大家停一下，这学期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集在门口，黎肃撇了一眼。
　　下面开始起哄。
　　“我天，我第一次看到眼睛这么大的单眼皮，还挺帅”李思咽了一口口水，撇了一眼身后墙角的方向，“和黎肃有得一拼。”
　　“看上去一样不好惹”
　　“怎么还没有分化，我还打算撸他毛茸茸的耳朵”
　　“撸坏了你可赔不起，这可是咱们城区的活宝。”
　　男人身形修长，干练的板寸，修长浓密的剑眉配上单眼皮，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第一眼的确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爱。
　　“不愧有大型猛兽基因，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的肩能称起校服的。”
　　“黎肃不也是大型……”李思再一次转头，撞上黎肃的目光，一哆嗦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
　　“给你看一个更刺激的消息”10G冲浪选手王波从桌肚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严洁站在讲台上假意搜索空位子，不到三秒就锁定在黎肃旁边的座位，黎肃的右眼皮直跳。
　　“你哥那里还有空位，要不你坐那吧，培养一下感情。”
　　……
　　一看就是简凝安排的。
　　下面又开始起哄，知道事实原委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了解的人问完原委后，也摆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该不会要打起来吧！
　　夏淮走过来时，对着黎肃的方向愣了几秒。
　　“屁股上长刺了？”黎肃关上手机，扔进桌兜。
　　上课铃响了，夏淮坐到黎肃旁边，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直接进入正题。
　　教室的温度实在太冷，根本睡不着，黎肃翻开书靠墙开始听课，期间感觉到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太阳穴。
　　黎肃忍无可忍：“着什么看，我脸上有字？”
　　夏淮把书递到他面前，指着一处：“…什 么 ”
　　黎肃瞥了一眼指甲盖前面的字——集合。
　　黎肃心想：这不是高一学的吗？难道简凝派他来试探底细，看他是不是真的学渣。
　　“不知道”黎肃不耐烦道。
　　黎肃刚好在z区撞见他，刚好被他拦住去路，又刚好被他热火打了起来，刚好被人拍到360度无死角清晰照片，刚好他还是自己的干弟弟。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那么仿佛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后半节课，老师已经成功偏离轨道，讲起了故事。
　　黎肃收紧拉链，还是决定睡个回笼觉。
　　这场觉睡得的确不踏实，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一会掉进冰川，一会被关进冰窖的。
　　直到黎肃被一股暖流惊醒，黎肃微睁开眼，目测距离，自己应该有一半的身子趴在夏淮桌子上。
　　自己露出的半截腰上似乎还有一只手。
　　好暖和，跟暖炉一样。
　　很难想象他们现在是以怎样的姿势暴露在别人视线中，黎肃假装淡定，保持原有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挪回自己的位子。
　　外套突然被人拽了一下，黎肃被勒地连磕了几声。
　　“干嘛”黎肃强装淡定。
　　“腰  别着凉了”夏淮笑道。
　　“瞎操心，腰好的很”说完，黎肃又趴了下去，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前几天刚打过架，现在就钻进人家怀里了，真是丢人。
　　黎肃还在懊恼之际，外套又被人提了起来。
　　黎肃蹭的一下坐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我以为你喜欢露着”
　　......一句话一半字的音调都是错的，可能真就是个神经病。
　　黎肃白了他一眼后，整了整衣服背着他趴下。
　　过了一会，夏淮伸出手指戳了戳黎肃后背：“哥？ .哥。”
　　“睡着了，别碰我”黎肃说。
　　………
　　又过了一会，夏淮趴在桌上凑过去，趴在黎肃耳根：“哥…哥”
　　“你他妈有病吧！”
　　话音刚落，半根粉笔砸到了黎肃的头。
　　“听你讲还是听我讲，来来，上来说，让我也听听。”
　　黎肃不慌不忙起身，穿过过道，站在讲台挺胸抬头喊道：“你他妈有病吧！”
　　高二一班全员脸憋得通红，想笑不敢笑，真不愧黎明中学的风云人物，百闻不如一见。
　　“滚出去站”李良也听说过黎肃，传得贼邪乎，第一节课就刷新了他对坏学生的认知，愣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令她更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本来以为结束了，不想半路杀出一只大熊猫。
　　夏淮站起来：“啊啊 不是的不是 ”
　　五分钟后，老师才明白他是在给黎肃开脱。
　　阿巴完一顿后，夏淮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大刀阔斧的从后门走了出去，把黎肃都给看愣了。
　　弟弟好茶艺！

第 5 章
　　◎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第一天上课，各科的课都上了一遍，学生几乎听了一天“老师们的那些事”。
　　他们曾经带的学生取得了多么辉煌的成绩，又有多少坏学生多年后向他们道歉，直后悔当初没有听老师们的话。
　　每讲到这里，老师和一些同学都不自觉往墙角看。
　　“哎哎是他吗？老师说的是他吧！”
　　“肯定是。”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黎肃伸了伸腰，坐直看着老师。
　　……
　　老师脸有些挂不出，只当听不见，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然后转移话题。
　　黎肃带上耳机，没有放音乐趴在桌子上。
　　夏淮趴在桌子上一脸认真地对着手机屏幕。
　　上衣下摆被卷到胸间，露出结实的腰线和醒目白皙的肌肉。
　　“1，2……8”
　　高二就能练出这么醒目突出的八块腹肌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皮肤还那么白。
　　怪不得连集合都不会，估计全部花时间来锻炼了。
　　夏淮眼也不眨盯着手机，时不时在手边的纸上写几个字，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更盯着自己的身体报数。
　　黎肃收回目光，靠近一看。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
　　还以为是名师讲解，想不到竟然是发音练习。
　　字念不标准，手机操作起来倒是他的嘴要顺畅多了。
　　他突然有点好奇单眼皮的笔记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终于下了，所有人都伸完懒腰往外走。
　　夏淮拍了拍黎肃的肩膀：“哥.吃饭。”
　　黎肃拿了几本书紧握着拳天往外走，只当没听见。
　　不愧是简凝看上的人，一个比一个会发神经。
　　他好像没有结巴？
　　出门走了几步后，黎肃才后知后觉。
　　管他呢
　　黎肃一下午都没回来上课，班里没人和黎肃打过交道，况且在他们的印象里这种坏学生不来上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校霸的同桌看起来有点不正常，见人就结巴问道看到我同桌没？
　　好好活着不好吗？偏要找虐。
　　班中的同学分为两种，学习好的，家里有钱的。
　　黎肃算是有钱人里最特殊的，他父母的生物制药公司在生物领域近乎垄断，手握多项核心技术，他的母亲简凝的公司在生物领域不算突出，但涉猎多个领域，正是这所学校董事会会长。
　　换汤不换药，老师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好的人身上，对于那些混学历的几乎采取散养，严洁给门卫打电话，确认人在学校后就再也没关心此事。
　　“我现在一个头八个大，造孽啊！”
　　其他老师投来同情的眼神，一句接一句的安慰。
　　“我现在也不求他学习有多好，别在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今年职称又泡汤了。”
　　“那孩子我有点印象，脾气是暴了点，但上课还是听的，也不知道为啥下学期彻底放飞自我了。”
　　“听说他爸在其他城区已经替他找好学校了，这种公子哥就是混个文凭，别费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让同学和老师失望了，黎肃不仅没有惹事，还在宿舍自学下午的课程。
　　黎肃在楼顶租了一个单间，只能用来白天住，晚上还是得回家。
　　睡了一觉后，他拿出在网上买的高中教案，这所学校的老师都用这款教案，尽管有时候逃课，也能跟上进度。
　　爱学习吗？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这块材料，但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学习还能干什么，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吧。
　　碰到例题不会了，哪个知识点看不懂，再看教案配送的名师讲解进一步加深理解。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刚响，黎肃准时接到了他们家司机的电话。
　　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他的同桌站在车门外跳着向自己挥手。
　　“黎哥，你下午去哪了？”，“生物老师问了，我说你去厕所了”，“今天下午讲的东西好难啊！要不要我教你？黎哥黎哥，听到没？”
　　黎肃坐在车位上，闭眼进入休眠模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又不结巴了？
　　不知道是车太颠簸还是黎肃的错觉，他感觉旁边的那个人一直在抖。
　　到家后，黎肃率先下车走在前面。
　　也许是黎肃腿太长，夏淮下车时，已经和他错开了一段距离。
　　“黎哥，等我，慢点”夏淮一边小跑一边结巴道，上前捏住黎肃的衣角。
　　黎肃面无表情地转头，脸上写着“拿开，不然剁了。”
　　红烧熊猫掌！加菜。
　　“哥…”
　　没等说完，黎肃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夏淮后脑勺一晕，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倒在罪魁祸首的怀里，“弟弟，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饿过头了，黎哥背你。”
　　夏淮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好啊黎……”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黎肃的无情铁手推开了：“妈咪，一天不见可想死我了。”
　　……
　　夏淮打算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耳朵。
　　“多大还撒骄，也不害臊”远处传来女人有些发嗲的声音，他闻声抬头上看到别墅门口，昨天在照片上看到的女人站在那朝他们这里挥手，身后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下一秒，夏淮就看到黎肃冲进了女人的怀抱，只剩他自己在风中凌乱，世界观连环崩塌。
　　一定是我疯了？
　　“姨…叔”夏淮跟上去打了个招呼，努力克制着紧张引起抖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自己的“家人”见面。
　　还没有来得及重构世界观，他已经坐到了餐桌前。
　　室内温度不低，但夏淮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不知道“家人”这种关系应该怎样相处。
　　“妈，你最近高血压，来多吃点大蒜”说着，黎肃给简凝加了一瓣蒜。
　　“来，吃点香菜促进促进消化”简凝夹起一根香菜喂进黎肃嘴里，“夏淮，别客气，这就是你的家，别光吃素，你是爱吃肉的，肉菜是我专门在酒店给你买的，你尝尝。”
　　黎刚看上去没有什么胃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盯着桌上那盘宫保鸡丁。
　　夏淮没有胃口，又不会拒绝，吃了两口，一个劲地说谢谢
　　“叫啥姨啊，叫干妈。”
　　“叫干妈多见外，叫妈吧！”黎肃拍了拍夏淮的肩膀起哄道，“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
　　“……”
　　夏淮有些张不开嘴，只好把脸埋进碗里。
　　看着对方这么紧张，黎肃心情好了些后又有些恍惚，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别吓到孩子，吃饭”黎刚不咸不淡道，整个饭局一眼也没有看这个“干儿子”。

第 6 章
　　◎监视◎
　　认妈仪式后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个小时。
　　夏淮脸都要笑僵了。
　　“夏淮，我已经把你的东西搬到黎肃房间了，学校里也是，你们兄弟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
　　“孩子大了，住一起不方便，让阿姨再整理一间出来”黎刚说。
　　“儿子那间房本来就是双人间，孩子都没说意见，你害什么骚，是吧小肃。”简凝白了一眼他，有些不高兴。
　　夏淮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也说不出话，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汗。
　　“没错，我睡觉最喜欢有伴儿陪着，一个被窝睡得才香”黎肃摸了摸夏淮的板寸。
　　夏淮笑了几声。
　　黎刚坚持让保姆收拾了一间，就在黎肃对面，简凝只好上楼给夏淮收拾东西，客厅只剩下父子二人。
　　黎肃翻着手机，黎刚坐过来拍了他一下：“十分钟后来我书房一趟。”
　　“奥”
　　黎刚和简凝平时都甚少回家，尤其是黎刚，作为公司实验组的核心成员，每天都要跟进项目，回家后也是心不在焉的，对谁都是淡淡的，要么直接洗澡睡觉，那么泡在书房，大半夜才出来。
　　家里还有黎肃的衣食起居全都交给保姆打理，除了书房。
　　书房的锁只有指纹和密码同时正确的情况下才能打开，有一次，黎肃无意从门缝中瞥了一眼：房间里没有窗户，天白天也要开灯，三面墙壁被分成了一个个柜子，每个都被编上号，且全部上锁，墙角还安装了摄像头。黎刚泡在书房里对着这些柜子做什么？
　　黎肃敲了敲门，几秒后门被打开。
　　“新弟弟喜欢吗？”黎刚在书架上找着什么东西。
　　“非常满意，简直就是我喜欢的类型”黎肃说话没有一丝情绪，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据我了解，他目前的心智最多十岁。”
　　“那你还问我”黎肃冷道。
　　“我劝过了，你妈执意要资助他，还要他来家里住，你别吵我撒气。”
　　“不敢”
　　说来可笑，黎肃与黎刚之间的感情可能要比和简凝还要陌生，而且两个人都不以为然。
　　“帮我个忙，给我盯着他，我给你涨双倍生活费，可以随意支配。”黎刚递过一摞表格。
　　“奥”黎肃接过纸，纸上被划分成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夏淮的日常起居被格外细致地划分。
　　......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黎刚有些诧异。
　　显然他对这个儿子一点也不上心，黎肃从小到大都是只关心自己的个性，仿佛除了自己都是外人。
　　黎肃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他是我们城区唯一一个熊猫基因携带者，如果不是夏淮不听从管教，上面不会同意他住家里的，这些表每两个星期就要上交一次，所以......”
　　“知道了”
　　“......”黎刚酒后时常自责自己对家里人太冷漠，现在看来还是他自作多情了，自家儿子也许根本不在意。
　　青出于蓝而而胜于蓝
　　......
　　夏淮初来乍到不像黎肃经验老道早早戴上耳塞，半夜他被楼上的怒骂声吓醒，好像是简凝想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婴儿但黎刚不同意。
　　黎肃千算万算没有把夏淮算进去。
　　半夜，黎肃带着耳塞还是被急匆的敲门声吵醒，“黎哥，醒醒…”
　　黎肃强忍着怒火，起身开门，“你丫有病吧。”
　　“地地地震了，快跑”夏淮刚伸手就被黎肃一掌拍了回去，恍忽间，隔着门缝，他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墙角立着的不就是那天的笋吗？。
　　“每日一练，乖，回去睡觉”黎肃指了指楼上。
　　“黎哥，我能不能……”
　　“不能。”
　　“怕怕…”夏淮结巴道。
　　“要不咱俩也练练。”黎肃活动活动手腕。
　　“算了，晚安。”
　　凌晨三点，夏淮蒙在空调被里点开了一百零八集家庭伦理剧“回乡的诱惑”......
　　早晨，黎肃的房间已经空了。
　　夏淮一个人回到学校，还是没有看到帅哥哥的影子。
　　黎肃一大早出门进了一家装修公司，然后一天也没有来教室……
　　肚子叫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今天家里没人，不需要回去，房子中间的窗帘已经挂上了，现在是食堂人满为患的时候，黎肃复习了一遍今天学的知识点，抬眼看表六点三十四分。
　　黎肃洗了一把脸后，提包出了宿舍。
　　到食堂买了一碗小米粥，炒了一份素菜外加一碗米饭，端着餐盘开始找座位。
　　今天食堂还有很多人，大多都是女生，好像也没有在吃饭，捂着嘴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摄像头和目光都朝向……
　　“哥”黎肃身后传来叫喊声。
　　这一嗓子喊得黎肃猛地一哆嗦，菜汁差点撒出来。
　　回头一看，菜盘子都要掉了。
　　夏淮携带着熊猫基因，一些生理习惯也因此受到影响，如果分化，生理特征会加深，表现出面部特征；至于影响程度，因人而异。
　　还没有分化的夏淮习惯待在二十四度以下，湿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环境，教室空间小容易实现，其他公共场所就难以做到，比如：食堂。
　　黎肃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只当他是一个暴露狂。
　　携带珍稀物种基因的人从出生就被各个城区集中保护起来。
　　这些人一般会学习唱歌演戏还有一些高雅艺术往明星方向打造，赚的钱用来贴补机构，尤其是分化后的熊猫基因携带者，一场吃播下来加上代言的收入比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黎肃面前的这位……吃得是挺香
　　黎肃想一走了之，但想起了昨晚黎刚叮嘱的事，拿人钱财□□，皱着眉头坐到了这个暴露狂的对面。
　　一些胆子大近距离观察的人看到黎肃跟看到瘟神一样灰溜溜地逃了。
　　两盆奶，一盆盖浇饭，1，2，3…
　　校服挂在他的脖子上，汗水把身线浸得异常明显好像雕刻的一样，还反着光。
　　咳咳看歪了。
　　两份奶目测500ml，一盆米饭，三份素菜：笋，萝卜......
　　黎肃心里默默记录者。
　　“黎哥，没胃口啊？”
　　“没你胃口好”黎肃挑着胡萝卜丝 。
　　“来来来，多吃点，看你瘦得都不成人样了。”夏淮把那盆炒笋推到他面前。
　　……
　　黎肃虽然没有专门锻炼健身，但常年“走南闯北”，一场架也没少打，身体也算是结实，结果在这个新弟面前被说的如此不堪。
　　“你以前住大海吗？”
　　“不啊”
　　“那就别管这么宽。”
　　黎肃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夏淮的水杯上，里面飘出一股特殊而又熟悉的味道，黎肃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惊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抑制剂的味道，分化后特征更加明显，夏淮的身份会更上一步，对夏淮来说似乎是件好事，可为什么......
　　“你说话…”黎肃指了指嘴。
　　“嗯？  奥太晚，学着 吃力”夏淮吃力地咬着字，眉间有些慌张“平时没事，一激动..不太行。”
　　“奥”黎肃半信半疑回了一句。
　　“你多大啊？”，“今天为什么没来啊？”，“这里的人好不好相处啊？”，“下午的课还是没听懂，你帮我看看吧？”，“为什么学校中心要建一堵墙呢？”夏淮一嘴二用，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大串，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都没有得到。
　　黎肃摞下筷子，转头透过窗户看到那堵大约五米的高墙已经建起来了，工人们正在赶工进行最后的粉饰。
　　因为几年前开始的食肉基因携带者伤人事件，激化了食肉基因携带者和食草基因携带者之间的矛盾，不少家长要求提出分校而制，这堵墙两年前就开始施工，但由于两方家长僵直着，为了保证生源，校方一直在磨，延长工期。
　　最近连环杀人案的发生，矛盾上升到无法缓和的地步，食草方家长有理有据态度异常强硬，利用社交媒体不断给校方施压，学校里的食草基因携带者更是自发举行了一场罢课游街活动，列举了多起霸凌事件和校霸名单。
　　最搞笑的是黎肃的名字居于榜首，令其他食肉基因携带者难以忘其项背。编辑这份校霸名单的人没见过黎肃本人，只从传闻中听说他无恶不作，为了引起更多食草弱者的共鸣，就直接给他安了一个食肉动物的标签，还上了新闻，黎刚脸绿了好几天，黎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怎样就怎样。
　　路灯下，几个神情从窗户上一闪而过，黎肃愣了几秒，似乎有些眼熟。
　　黎肃正在思考，一股臭尼古丁气味扑面过来，刚吃的几口饭险些吐出来，黎肃伸手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语，“出去抽烟，谢谢。”
　　夏淮转过身看了标语一眼，把剩下的半盆奶一股脑灌进肚子，“哟，对不住”
　　夏淮咬着烟把餐盘放到洗漱区后，小跑出了食堂。
　　啊！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吸了一支烟，黎肃在手机上打字
　　等等，万一他吸了两支或者三支呢？

第 7 章
　　◎暗中保镖◎
　　大半夜黎明高中的贴吧已经闹翻天了，起因是用来划分东西区域的高墙，只有朝向食肉基因学生的那一侧安了电网。
　　食肉基因携带者认为自身的利益受到了侵犯，把之前西区占地面积比东区的多出一倍的事又提了出来，认为食草者害怕他们不是侵犯他们利益的理由。
　　食草方则认为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如今校园霸凌倍受社会关注，现在变态杀手连环杀人案又闹得人心惶惶，学校这样做是能让双方都安心的唯一办法。
　　——同意上楼，如今的校园霸凌都是由他们食肉者引起，我们只是自保而已。
　　——那黎肃呢，他带的可是百分百的食草基因。
　　还顺带附了一张他们游街时手里举着的恶霸花名册。
　　——他简直是我们食草系的耻辱。
　　——他妈可是学校理事会最大的股东，关系户惹不起。
　　方向越来越偏，吵得越来越凶，从食草系和食肉系之间的矛盾上升到不同居民区的人权问题。
　　这些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口中的主角之后继续占据了学校贴吧一周的话题。
　　今天晚上，一楼拐脚处黎肃把三个携带杂食基因的学生给打了，现场还有一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他传闻中的前女友。
　　一天，黎肃都没有上课，一到下课班里就聚成几团皱着眉窃窃私语。
　　严洁顶着黑眼圈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教室门口。
　　“苏沫”严洁朝一片苏沫勾了勾手，“来”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击鼓传花似的目光都聚到苏沫身上。
　　苏沫涨红了脸，拉了拉校服拉链，在全班同学的目送下走出教室。
　　“你放宽心，有什么说什么，信息保密这一块学校一定会做好的”严洁拍了拍苏沫的头。
　　到了办公室后，严洁关门前朝外面吼了一声后，从里面上了锁，走到窗户掩上了半边窗户。
　　苏沫在身穿制服的人面前坐下，脸上的晕红更加明显，握紧着拳头，对面还没有说话，身子像通电了一样乱颤。
　　班主任面如菜色，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背，“别紧张，警官问什么就如实回答。”
　　“黎肃在哪儿…”男人顿了一下接着说“打的人。”
　　“现场”
　　“地点，越详细越好。”
　　“思…思学楼，思学楼一楼拐角”
　　“你为什么会在一楼拐角？”
　　“我原本在值日，然后…然后…”严洁把手心抠得快出血。
　　陈警官降低音量安抚道：“别急，慢慢说。”
　　“黎肃突然出现要…要骚扰我”苏沫低头沙哑道。
　　“他都说了什么？”
　　“我太害怕了，只顾着喊救命，没有注意。”
　　“然后就引来了那三个同学？”
　　苏沫点了点头。
　　“昨晚为什么不说？”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看到黎肃把那三位同学打倒后，彻底慌了，就逃走了，一直到家，等冷静了才报警，高一每天放学他都搔扰我，我……我怕。”
　　陈警官一边记录一边问：“打斗中，黎肃用的什么东西，穿的什么？”
　　“用的竹棍，穿的校服。”
　　警官笔顿了一下，问道：“竹棍在哪儿拿的，能具体描述吗？”
　　“不知道，那条竹棍上还有叶子，应该里在校园花池中折的吧。”
　　昨晚，划分高墙安装电网，考虑到安全，教学楼断电两个小时，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如果是男孩之间的小打小闹也好办，猥亵女生，事件就严重多了。
　　课上到一半，苏沫沉着脸回到座位，趴在课桌上压着声直哭。
　　老师和全体同学注意力都放在苏沫身上了，完全没用注意到，墙角的两个座位空了整整一天。
　　晚上十一点多，黎肃从警局出来，刚出门就看到夏淮坐在台阶上吸烟，地上一地的烟头。
　　“黎哥，这，咳咳咳”夏淮操着一把烟嗓喊着。
　　“你来干嘛？”黎肃在鼻前挥了挥。
　　夏淮把烟头踩灭，跑到远处把共享单车推过来，“来接你，感动不。”
　　黎肃简直感动得牙痒痒，昨晚如果不是这个笨蛋非要去逞英雄，他也不会上去顶这个罪名，生活费真不是好挣的。
　　黎肃只当没听见，四处看了看：“你骑车稳不稳。”
　　“稳如泰山，ok！一个轮子的都没问题”夏淮在车杆上取下一个袋子递过去，“煎饼果子，双份香菜。”
　　“我不吃香菜，味道跟屎壳郎一样。”
　　“上次我明明听见干妈说…”
　　“挑开就行。”黎肃说。
　　自行车平稳前行，黎肃咬了几口煎饼果子掂肚子。
　　入了夜，天气了还是那么热，一直畏寒的黎肃后背不停流着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到夏淮后背紧贴着衣服，头发都汗湿了，脖子后面还淌汗。
　　黎肃回想起台阶上一地的烟头。
　　“我不懂为什么”夏淮顿了顿，“我当时明明在场…”
　　……
　　夏淮一个急转弯，黎肃险些从车后座飞出去，“飙车呢？”
　　“我好像有点懂了，但为什么呀？”夏淮自言自语。
　　“没什么，我的事你别管。”
　　黎肃想着拿人钱财□□是天经地义的事，全然不知的夏淮却是感动得泪流满面，就差现场给他磕个响头结拜为异姓兄弟了。
　　……
　　夏淮顿了几秒，按了几下车铃，“黎哥，我们回学校，还是…”
　　“回家”
　　“…奥”
　　尽管已经有了第一次，但从不远处看到那个屋顶时，心里还是发虚，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强烈。
　　一个不注意，上了一个小土墩，险些了连人带车摔进一旁的绿化带。
　　夏淮偏头，目光从眼角扫出，后座的人异常的安静，直直的看着一旁，脸上没有起伏，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显得冰冷，透着一股孤独感。
　　夏淮不会与人相处，但他看得出来这个人遇事平静，太平静了，就像一块木头。
　　黎肃朝前面看了一眼。
　　在两人目光对上之前，夏淮猛地把头转过去。
　　正想着说些什么调节气氛时，突然感觉车后一顿，夏淮向后看，那个人已经从后座跳了下去，双手插兜一动不动看着他。
　　吧唧叮了咣当夏淮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粘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
　　......
　　这个哥哥坏滴很。
　　进门的时候，黎刚正站在门口，好像已经站了很久。
　　隔着几米，摸着黑，夏淮也清楚得看到了黎刚脸上的愤怒和烦躁。
　　黎肃眼皮也没抬，在夏淮耳边说了一句话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第一个出门迎的却是从房子里快走出来的简凝，散着发，与平日相比略显单薄清淡，一副担心的样子。
　　“没事吧  没事吧 ”眼里还噙着泪，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后，神情才舒展了些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语气里透着欣慰。
　　黎肃一动不动，面目表情任由女人揉虐自己的脸蛋。
　　夏淮却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眉宇之间的抗拒和不耐烦，但他没有挣脱，不咸不淡嗯了一句后，朝玄关走，从黎刚旁边走过去。
　　黎刚跟着进去。
　　从这一家人的神情上，家里必有一场灾难，简凝把他引到了饭桌旁。
　　“好好吃饭”简凝说了一句后也不见了。
　　客厅上空回荡着急促的敲门声，和女人的哀求声。
　　“毕竟是你儿子，你还真往死里打”，“在学校我都教训过他了，你先开门，有话咱们好好说，行不行？”…
　　夏淮坐在饭桌前，艰难地执行着母亲大人“好好吃饭”的叮嘱，听着上面的吵闹，他觉得头快要炸了。
　　黎肃刚才叮嘱他什么都别管，不要给他添麻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饭菜往嘴里送，上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和白天苏沫的哭声一模一样，夏淮听着泛起一阵的恶心，未嚼碎的饭翻涌而上。
　　他害怕弄脏了地毯，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个家对他来说太大太大，大到一把拖把都找不到。
　　夏淮把碗里的米饭吃完后，打算洗碗然后上楼，还没起身，简凝搀着黎刚下了楼。
　　“别气别气，这事怪我，让那些媒体乱发通告，等明天我就去告…”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啊，一个住在y区的白兔基因携带者，他也看的上，真是丢我的脸”黎刚拍桌喝道，接着又叹了一口大气。
　　黎刚教育孩子一直都是规矩当头，很少感情用事，只是公司的实验数据和理想中出现严重偏差，黎肃恰巧成了这个发泄口。
　　夏淮低着头，想着不说话就走有些不礼貌，毕竟算是家人，说了又怕惹他们生气，到目前为止他和黎刚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按规矩打也打了”简凝轻拍男人的后背，“吃点饭吧，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小淮”
　　“唉 ma…”夏淮哼唧了好久，也没能叫出一声妈，面前的碗也被抽走了。
　　“陪你爸吃点”说着，给夏淮又盛了一碗饭。
　　“不…谢谢m”夏淮小声嘟囔着。
　　饭桌上除了简凝时不时的“你吃”“你吃”外，极其安静，夏淮以龟速嚼着嘴里的饭，担心发出太大的声响引起注意。
　　但现在让他最担心的就是面前的那一盘蘑菇要见底了，这意味着他的筷子必须要侵入那个男人视野内的“危险地带”。
　　“唉，阿姨带回来的野菇呢”简凝问道。
　　夏淮低着头，转了转眼珠扫了一圈，只有他前面那盘是空的…
　　“小淮也喜欢吃啊，和你爸一样，下次妈让阿姨多带点回来”简凝笑道。
　　夏淮尬地脚趾只抓地，鞋底快扣出三室一厅来了。
　　“呵呵呵”夏淮点了点头。
　　“夏淮，昨天下午你和你哥在一块吗？”黎刚说，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气和质疑。
　　“没没”
　　黎刚抬眼看了几眼夏淮，不冷不热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  安”夏淮小声说了一声后，心说终于有理由离开了，鞠了一躬了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上了楼。
　　夏淮走后，黎刚目光从眼角散出，饶有含义地看了女人一眼，不咸不淡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儿子不是明星又不是领导，媒体怎么那么关注他，一天时间都不到啊，新闻全网都是，难道中了邪。”
　　女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上的青菜掉在了盘沿，嘴角扯了一下，重新夹起青菜。
　　“谁知道呢”简凝嘟囔了一句。
　　黎刚还要说，却是女人先开口，“收购公司进度怎么样了。”
　　黎刚脸色又难看了许多，收购公司并不难，难搞的是公司里的那批技术人员
　　“一会给我哥打个电话，董事会那有他能聊上的”严洁撩了撩脸前的发丝。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严洁不咸不淡道：“学校那边，我得做出点动作，阻止他们上升到公司，你得支持我。”
　　“随你”黎刚咬了一口花椒，嘴里直发麻，唇角颤抖了一下，两腮肌肉紧绷又瞬间放松，“但……  算了早点睡吧。”
　　……
　　吃饭时的温度对他来说太高，回到房间时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夏淮先去卫生间洗澡。
　　身心舒畅，思绪跟着身体一起放松，夏淮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把最后几丝紧绷感吐出。
　　不知道睡了没……
　　应该睡了，上楼就看到他房间里没开灯。
　　他现在应该不想见人吧。
　　伤口不及时处理会发炎的吧。
　　现在才几点，他该不会晕过去了吧
　　万一他没晕过去，肯定不想见人
　　……
　　从浴室出来，夏淮才发现他没有换洗的衣服，穿了一周的衣服也有股汗味。
　　穿不穿不管哪个答案都会遭人鄙视。
　　等等没衣服穿我哥和我差不多高，衣服一定合适，找他借衣服合情合理，一点也不勉强。
　　嗯没错！
　　这个理由好。
　　几分钟过去了，夏淮在房门口走了一圈又一圈，手抬起又放下。
　　“我没衣服换，能借我几件衣服吗？”“我没衣服换…”
　　小声念了二十遍后敲了门。
　　安静了几十秒后，房间里响起脚步声，门开出一道缝。
　　黎肃侧着身，冷道：“有事吗？”
　　“有有有  我  我…我”
　　完蛋，废了。
　　台下十年功，台上废一半，夏淮只能指着自己的身体。
　　为让这个理由有信服力，他全身只裹了一块蓝色浴巾，连鞋都没穿。
　　黎肃的头发贴着额头，还挂着水珠，刚洗完澡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但应该理解了他的话，侧身让出了路。
　　“自己拿”
　　他们的房间陈设装修一模一样，衣柜都是放在一面墙里，只不过黎肃的房间更大，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空旷。
　　夏淮拉开衣柜门，吸了一口凉气，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只有几颗樟脑丸，空荡荡的。
　　“袜子在最上面一格”黎肃说。
　　“嗯”
　　最上面一格有些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连跳了几次才抓出一只包装袋，摸了一手的灰。
　　还是新的。
　　夏淮再转头时，黎肃手里已经多了两叠衣服，似乎是从床下拿出来的。
　　接衣服时，夏淮才有机会近距离看清他的脸。
　　很正常，硬要找不同就是嘴唇有些发白，但也不到苍白的地步，夏淮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直到看到床头上放着的医疗箱，这口气又提了上来。
　　床单上的一小块血迹仿佛让他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些他不想回忆的画面，他很快就回过了神。
　　想说他伤了哪里，我帮你抹药之类的话，却卡在嗓子眼，因为眼前这个人完全就像一个没事人，自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黎肃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僵持了十几秒，不咸不淡道：“你打算这样站到什么时候？”
　　“嗯？”
　　这样？
　　垂眼
　　我嘞个去。
　　夏淮正准备下蹲把浴巾重新围住，却被黎肃拦了下来。
　　“等等，你就这样站在那个圆台上”黎肃指了指墙角的测量仪。
　　“啊？”虽然不解，但夏淮还是硬着头皮站了上去。
　　“站直”
　　“这样吗？”
　　“对，下巴往下，头别仰，对，保持”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害羞的人，但也不习惯赤身裸体全方位展示在别人面前，更何况是在洗完冷水澡之后。
　　夏淮连磕几声，装作漠不在意的样子，几道蓝色的光线在他的身体上四处平移。
　　“好了”
　　“奥”
　　走的时候，夏淮特意抬眼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被一层黑色的东西贴着。
　　难怪看不到光。
　　身高：185.4cm
　　体重：69kg
　　胸围：104
　　腰围：76
　　......
　　记录完表格后，黎肃去冲了个凉水澡，擦干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面转了转，叹了一口气。

第 8 章
　　◎强弱◎
　　——什么叫证据不足，那三位同学现在脚上腿上还打着石膏呢！
　　——人家有关系呗。
　　——听说那三个同学家长都签了字放弃上诉了，这是那个同学都是c区以下的居民，都是普通家庭，根本磨不起啊，拿到赔偿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唉。
　　——这个世道，没钱就是原罪啊。
　　学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苏沫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就一直哭，提到黎肃哭得更凶了，再加上高一苏沫被骚扰的传闻，八卦心泛滥的学生就开始乱猜，一传十，十传百，就是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
　　大早上，学校的贴吧，同学群，教室办公室都炸了祸，流言四起，有早读课的老师也站在楼道里和其他老师说一嘴，楼道里都飘着一股抵制资本主义的火药味。
　　此时此刻，万恶的资本家嘴里叼着半根油条，两手拿着豆浆和脑花，带领着他的小弟光明正大的迟到了！跟没事人似的。
　　“报告，老师我们迟到了”夏淮立正喊道。
　　“你怎么…”老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黎肃，紧皱的眉头瞬间恢复，面如菜色，顿了几秒后不重不轻地训了两句，火也没法就让他们进教室了。
　　高二一班格外安静，下课后也是死气沉沉的，网上过过嘴瘾鸿篇大论，转到现实，没有人敢在黎肃面前说半个字，甚至没有人敢安慰苏沫，事情再怎么大，也不关他们局外人。
　　更何况后面那一位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苏沬携带着白兔基因，高一就早早完成了分化，浓眉大眼，头上一双□□相间的兔耳朵，吸引了不好追求者。
　　但因为黎肃的骚扰，现在没有人敢跟苏沫多说一句话。
　　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事…
　　所有人上课的心思都没有，恨不得脑子后面长双眼睛。
　　“哥，给我吃点呗，我没吃饱。”
　　自己买，黎肃本来想拒绝，想到昨天晚上的煎饼果子，就把喝剩的半杯豆浆和最后一根油条给了他。
　　“早饭一杯半豆浆，七根油条，一碟黄瓜”黎肃在记事本上写到。
　　吃饱喝足，黎肃有些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昨晚，夏淮胡思乱想了一宿，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被熊猫眼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开始分化，猛灌了一瓶抑制剂。
　　到了教室又睡不着，尝试听了半节课后，完全跟不上节奏，于是点开之前的狗血青春校园剧。
　　转眼一周过去了，宿舍教学楼以及广场划分完毕，高墙峻工，电网通电，食草系与食肉系正式分区而治。
　　黎肃看着夏淮对着手机屏幕越来越入迷，像个二愣子。
　　这天，所有课都临时改成了自习，黎肃正在研穷他预习时不懂的概念，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哭泣声，转头那个二愣子已是泪流满面。
　　看这种尬剧也能哭？
　　“抽风啊？”
　　夏淮摸了一下眼睛摇摇头，隔着衣服黎肃都能隐约看到他胳膊上发达的二头肌，“我气啊！我站错cp了，气死我了。”
　　“……”看到这种猛男落泪的场面，黎肃感觉像被雷劈了一样。
　　“女主为什么不选男二，男二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失忆爱上女二，女二那么坏，他妈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哇哦～你还真多愁善感，cp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黎哥，你不懂，不懂站错cp有多难受，跟tm被喂了一口屎一样。”
　　黎肃：“……”我不懂也不想懂。
　　……
　　“哎哎 ”夏淮眉头紧皱，手指一个劲地戳手机屏幕，“哥哥不动了 ”
　　一起待了几天，话没讲几句，黎肃却神奇般习惯了他的只言片语。
　　夏淮努力平稳心情想把“手机点不动了”这句话完整念出来，在开口时，手里的手机已经被那人抽走。
　　“可能有木马”黎肃说。
　　“木马是什么？”好奇宝宝问道。
　　是好吃的，过上鸡蛋液粘上面包糠能馋哭你的那种，黎肃心说。
　　之前还以为他是装傻，现在…
　　“是不是乱点什么东西了”黎肃呛了一句。
　　“没没没有”夏淮拼命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白皙的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小  小文章而已。”
　　黎肃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本质一样。”
　　这几天天气大幅度下降，外面正下着雨，开着窗比空调还凉快，夏淮半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凉风从大敝的领口钻进身体。
　　“黎哥，黎哥，黎哥”
　　“有屁就放，招魂呢”
　　“你有理想吗？”
　　“有”黎肃一边做例题一边说，“希望旁边的傻逼能闭嘴。”
　　“我是说长远一点的。”
　　“短期目标都实现不了还谈什么大梦。”
　　“我对此表示同情”
　　……
　　几分钟后，
　　“嗨黎哥，黎哥哥哥”
　　……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人啥都不学，谈情说爱就能考上名校吗？”
　　“可能有，但肯定不是你。”
　　这天被彻底聊死了，夏淮从桌肚里掏出昨天买的成语大全，厚得跟一块砖似的。
　　夏淮学了两节课，黎肃就被骚扰了两节课。
　　“这个字怎么念？”“这个呢？  拼音怎么拼”......
　　自习课，严洁从后门进的教室，站在黎肃面前敲了敲课桌，“出来。”
　　黎肃起身跟在严洁身后出了教室，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听着一些叫不出名的同学说的有鼻子有眼，夏淮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世界好像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苏沫的父母并没有不打算罢手，闹到了学校。
　　“我女儿现在睡觉灯都不敢关，医生说我女儿有严重的心理创伤，但这个败类还在学校逍遥法外。”
　　苏沫的母亲一直摸着泪，手背上全是老茧，父亲面容黢黑，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上面染着不同颜色的斑点，透着一股油漆味，说话带着一股方言，“这世道还讲不讲法，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证据呢？”黎肃冷笑道，“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没钱了不起？软弱了不起？仗着是弱势群体在这博同情，很理直气壮吗？”
　　“你你你……咳咳咳”
　　这时，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红着眼二话不说就是朝黎肃扇了一巴掌。
　　全场沉默，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母亲简凝。
　　黎肃一中午都没有回来，午休，夏淮回到宿舍还是没有见到人。
　　下午，第一节课不是语文，严洁一脸严肃走进教室。
　　“每人扯一张纸，关于黎肃转入食肉系进行不记名投票，同意就写同意……”
　　全体同学瞬间炸了，不少人鼓掌。
　　“我我我举双手反对”夏淮举着双手喊道。
　　严洁愣了几秒：“加上双脚也是一票，班长上来唱票。”
　　十几分钟后，班里掌声如雷般响起。
　　同学们止不住的欢呼雀跃，夏淮很诧异，据他所知，班里黎刚叫不出来几个名字，和这些人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但是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开心？
　　雨下了整整一天，空气里一股烂木头泡腐的臭味，夏淮闻着直恶心，看到扮可怜的苏沫更恶心。
　　夏淮以前没有上过学，无论是在马戏团还是在物种保护机构，他都没有与人接触过，转入物种保护机构后才开始学习发声写字，除了看护人员，只能从手机里电视剧里了解学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他向往，也害怕。
　　由于以前的经历，他每天都进行各项检测，躺在床上，看着门前穿着白衣服的人来回走动，他仿佛看完了他的一生。
　　他不想从一个笼子里逃出后又跳进另一个笼子里，语言不通，他就大吵大闹，一有机会就跑，现在他如愿以偿进入了学校。
　　他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保护弱者，反对霸凌，团结同学，但看着教室里一片欢呼雀跃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场面，夏淮心里开始有点弄不明白：难道只有弱者才会被霸凌？

第 9 章
　　◎群居◎
　　黎肃不是很依赖手机，特别反感一些App的广告推送，虽然随身带着，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音状态。
　　需要手机支付时才会拿出手机，刚解开锁，16个未接来电。
　　黎肃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又打了过来。
　　“哥，在哪儿呢”
　　“时代广场”黎肃说，“你......要过来？”
　　“在哪？怎么过去”夏淮问。
　　“学校对面公交站有车去，你查一下，带几个大袋子过来。”
　　“好”
　　夏淮查了一下路线图，学校门口的1路车刚好经过。
　　外面还下着毛毛雨，广场里的人比平日多了几倍。
　　上到三层，电梯门刚打开，夏淮一眼就看到了黎肃，以及少年脚边的两堆娃娃……
　　娃娃？
　　黎肃套了一件淡蓝色卫衣，下面穿着一条牛仔裤，配了一双白球鞋，没有干透的流泪下垂遮住半个额头，少年感十足。
　　夏淮隔着一段距离观摩了一会，除了比昨天更帅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正常。
　　确认没有危险后，夏淮走上前惊道：“黎哥，你把娃娃机砸了？”
　　黎肃看了他一眼，踢了一下脚边的玩偶堆，一只熊猫毛茸公仔从山头灰溜溜的滚到夏淮脚边，转头继续攻克机子里的最后一个玩偶，“装。”
　　“学校施工队那捡的袋子，可以吗？”
　　啪得一声，黎肃拍下按扭，转头看了一眼印有“特种水泥”的编织袋，“拿了几个。”
　　“三个”
　　黎肃弯腰从出口掏出一只小狼公仔，估摸了一下，“我去换点硬币。”
　　……
　　躲在柱子后面盯了他们很久的小姑娘，转过身拉着她妈妈的手，两个人说了什么之后，女孩脚踏闪光公主凉拖鞋一跳一跳地跑了过来。
　　黎肃正在跟夏淮讨论哪一只公仔更好看，突然衣角被人拉了一下，转头看到一个小女娃，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有事？”
　　可能黎肃的刘海遮住了他眉眼间那股生人勿进的神态，竟然有人敢上前和他说话，还是一个小孩。
　　“哥哥，能不能送我一只公仔。”
　　“可以”
　　“谢谢……”
　　“一个十块钱”
　　……
　　“小气鬼”小女孩吐了一下舌头，气冲冲地跑到妈妈面前摸眼泪。
　　“哥哥，人家也想要。”夏淮学着女孩刚才的语气说。
　　“一百块，外加一巴掌，谢绝还价。”
　　“这么黑，刚才还十块呢”
　　“那个是儿童价。”
　　“......”
　　黎肃手摇操纵杆，在爪子摇晃到一定角度方，快速按下按钮，爪子扫到最上面的一只白兔公仔，公仔从堆顶一路滚下来，保龄球似的打倒了一个又一个，玩偶们的耳朵手臂纠缠到一起，一股脑滚进洞。
　　“Yes！”黎肃笑了一声，稍纵即逝。
　　夏淮发现面前这个校霸和电视上演的有些不一定，有点可爱。
　　傍晚，雨停了，蒙了一层水雾，两个平均身高182的男生肩扛水泥袋，手提毛茸小公仔，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在路人的目送下气昂昂走出百货大厦。
　　“黎哥，这么多往哪放啊？”
　　“去批发市场，十块三个。”
　　……
　　晚上又下了好大的雨，大风把某处的线路挂断，整个高中一片黑暗。
　　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格外清新，高二一班全体同学还沉浸在打败资本主义的喜悦当中，感叹到班里瘟神走了，天气都一下变晴。
　　第一个同学走进教室，发现墙角的二张课桌已经空了，每个同学的桌子上都躺着一只毛茸公仔，班马，蚂蚁居多，苏沫桌子上放的公仔是一只蓝黑色的鸟，大约里喜鹊的一种。
　　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大半，宿舍里的二位云淡风轻地收拾着东西。
　　“你那边同意你转班？”黎肃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他们管不住我，我给你妈都打过招呼了。”夏淮在墙角神秘兮兮地收拾东西，“咱俩可是一伙的。”
　　“……”黎肃有些奇怪，按照黎刚所说夏淮最多只有十岁孩子的心智，言行举止也符合，但这个人总会不经意间观察到细节，脑子转得也快，还有之前的抑制剂......
　　夏淮把拉链拉到一半的位置，领口大敝，袖口挽到手臂关节处，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你是去上学还是去干仗？”黎肃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踹他一脚的冲动，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夏淮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板寸，例着嘴，中二满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昨晚他们没回家，他们二人的宿舍没有变，依旧在东区，简凝总会在某个细节处表现出她对儿子的“偏爱”，黎肃觉得她不当演员可惜了。
　　校门也被一分为二，要想从东区走到西区，要先出学校再绕半圈。
　　学校一周几乎被餐饮业包围了，满嘴都飘着饭香气，刚出学校没几步，夏淮就走不动道了。
　　吃完早点，二个人晃晃悠悠地进了校门，没有划分前，黎肃经常去西区这边晃。
　　阳光穿过电网，投下一大块方块阴影，黎肃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防佛从来没有来过。
　　“黎肃，夏淮，对吧”班主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穿着实在不敢恭维，大了不知道多少码的棕色西装，艳红的领带，八字胡，还有头上几根呆毛，“我叫李斌，刚来学校不久，叫我斌哥就行。”
　　“冰冰冰冰冰哥”夏淮叫了一声
　　“是斌 bin”
　　“bbbbbbin 冰”
　　黎肃低头，摸着下巴。
　　夏淮倒是一惊，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他笑，黎肃本身长得挺好，但是看起来太不好惹，但笑起来倒显得格外平易近人，配上偏头捂嘴的动作，还有一丢可爱。
　　夏淮一乐，心想一会一定要好好表现，给黎肃好好长长脸。
　　因为夏淮的特殊身份，斌哥提前对他的信息做了功课，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胡子变得更加紧促。
　　“上一节是体育课，你们先坐会”李斌喝了一口茶，一副老态龙钟的神情，“之间的班主任休产假了，我临时补上，对班上也不熟悉，大家都慢慢来，慢慢适应。”
　　从外表上看，没有什么明显特征，黎肃垂眼，看到李斌胸前的工牌，携带基因那一栏，写着乌龟。
　　这倒新鲜，为了让家长安心，老师几乎都携带的是食草基因，杂食者还是第一次看到。
　　李斌又喝了一口，放下保温一杯，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册子，“按照惯例，我要给你们讲一下校规校纪，认真听啊。”
　　……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响，李斌哥意犹未尽地合住手册，“下次有空再继续。”
　　过了五分钟后，李斌领着他们往教室那边走。
　　食肉系这边教学楼的温度明显比食草系冷许多，在楼道里都能感觉到。
　　李斌走在前面，腰上的钥匙扣响了一路，他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转头看了黎肃一眼，“这边空调温度有点低，多穿点。”
　　“哦”黎肃应了一声。
　　“黎哥，你冷啊”夏淮凑到耳边低声道。
　　“我热，都快烧死了。”
　　夏淮直接抓住黎肃的手，“我摸摸，呀，是有点冰，你这指甲该剪了。”
　　黎肃另一只手直接拍了过去，夏淮眼急手快迅雷般抽回了手，啪的一声，左手砸在了右手上。
　　“嘿，没打着。”
　　……
　　“兄弟俩感情不错啊！那你们还是坐一块吧。”
　　李斌绝对高度近视加散光，才能看出他们感情好。
　　食肉系高二二班。
　　够二的。
　　网上曾经流传过一份统计名单，据说是一个著名的什么斯基发表的，食草基因者的智商和个人价值明显高于食肉基因者，为此网上还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现在看，那个斯基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站在门口，黎肃看到一片姹紫嫣红，还以为进了温室，花朵们摇晃着脑袋，空气里透着一股杀马特的头发。
　　看着百花齐放的艳丽场面，夏淮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么霸气的发色，我怎么没有想到。
　　李斌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噪，开始小朋友式演讲，“大家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看着讲台下，眉目传情的同学们，斌哥欣慰地笑了笑。
　　黎肃扛着书包在花朵们的目送下走到墙角最后一排，夏淮揣兜跟在跟后，一个一个瞪回去，坐在位置上也不消停，翘着二朗褪，抽筋似的咧嘴。
　　“你没事吧”黎肃问。
　　“就吃溜溜梅”
　　……好冷
　　“黎哥，放心，这事就包我身上了。”夏淮拍了拍胸膛。
　　“啥事？”
　　“制霸食肉界”如此中二的台词，夏淮念得脸不红心不跳。
　　……“你最近又追剧了？”黎肃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制霸高校，看得我热血沸腾。”
　　……每个人都有中二的时候，黎肃到现在都不感正视以前的□□签名，他傻逼同桌的中二期似乎有点长且浑然不知，以二为荣。
　　下节课刚好是李斌的语文课，讲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讲故事，黎肃拿出数学教案补前两天落下的进度，对周围淬了毒的目光浑然不知。
　　他对学习这种事并不敢兴趣，但还是会努力保持进度，就像他的同桌，正再给文言文一个一个的标拼音。
　　下课李斌后，黎肃起身打算去厕所。
　　“*********”
　　“你嘀咕什么呢？”黎肃问道。
　　夏淮猛地站起来，气势凶凶走到讲台上，干了一件让黎肃生理不适的事。
　　“黎肃就不用介绍了，我叫夏淮，第一城区唯一一个熊猫基因携带者，不需要做什么就拥有A区永久居住权，有有  有谁不爽，过来登记排队，咱们单挑。”夏淮尽最大的力气让自己显得威严，生怕暴露说话口吃的二百五本质。
　　......
　　教室面面懵b，黎肃抹了一把脸，今天早上还是自己多虑了。
　　你tm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 10 章
　　◎出头◎
　　设置电网，食肉基因者食草基因者分区而制，起因都是因为食草同学被校暴有关，为了安抚那些被霸凌同学的家长，平息风波，学校在分班规划地图时，都优先考虑食草同学的利益，无形中侵犯了食肉系的权益，形成了一种不平衡。
　　这些食肉系的同学受到不公平对待，又没有办法理论，自然而然把引发一系列事情的缘由归咎在这个校霸榜榜首。
　　但是敢怒不敢言，他就算烂到臭水沟子里，也金贵，母亲还是学校董事会的会长，老爸又是生物领域的巨头，正大光明的住在A区，实在惹不起。
　　分区不等，电网设置在食肉一边，往大了看的确严重侵犯了他们利益，但归到个人，似乎和平日里没有太大影响。
　　只是在学校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觉，忍完这几年就过去了，父母是这么教的，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火都烧到大门口了。
　　这个头是黎肃挑起的，被发现了也有理由推脱，心里嘀咕了一阵后，有三两个人陆陆续续拍桌而起，个子最高的指着讲台道：“中午，地方我定，谁不来谁是孙子。”
　　夏淮：“等死吧你。”
　　黎肃：“？？？？？？？？？？？？？”
　　上课铃响，夏淮昂首挺胸大步走下台阶，下巴一个劲地朝黎肃这边点。
　　还没坐稳，就被赏了一脚，幸亏有从小练成的平衡力。
　　这人真是好奇怪，感谢人用踢的，夏淮心想。
　　“一会儿我们采取什么战术。”夏淮把数学课本立起来，脸凑到黎肃的桌边。
　　黎肃垂眼，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那个瞬间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透着质疑和不耐烦，甚至有一丝敌意。
　　夏淮见过这种表情，第一次遇到和第一次在教室都见到过这种充斥着敌意的眼神，他保持着脸上的平静。
　　指尖的笔转了十来圈后，那人冷冷抛了一句：“谁教的。”
　　“啊 谁谁 谁谁  ”夏淮结巴道，“奥  不不不是我电视里… ”
　　“你要是看小魔仙是不是还要给我一个魔法棒让我变身啊”黎肃冷笑道。
　　夏淮情商再低，也看到出这不是再开玩笑，但他还是象征性笑了一声，试图搞笑道：“可可可  可以吗？”
　　……
　　“我建议你去小学，那里适合你，真的”
　　“我......”
　　黎肃再没有说什么，夏淮也没有，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把头转回来的。
　　中午课上完后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有走读生的关系，中午校门打开，一些不想吃食堂的同学就夹杂着人流混出去，再混进来。
　　黎肃把书合住扔进桌兜，拿着手机头也没回出了教室门。
　　夏淮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到教室门口，看着他转身消失在拐角。
　　任波涛手里捏着一团纸朝门方向扔了过去，令他惊讶的是，这个挑事的眼睛朝着外面，但准确地接住了那张画着简易路线的图纸，转过头看到的是讲台上完全相反的神情。
　　“怎么？怕了”任波涛冷笑道。
　　这个略点着嘲讽的咧嘴冷笑和刚才看到的那个别无二致，夏淮火瞬间起来，不知道什么缘由，就是特别的生气，气到想直接在教室开场。
　　夏淮握紧拳头刚迈了一步，被一个人撞了一下，个子矮矮地，被撞以后他隐约听到那个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怒火一触即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夏淮一把揪住那个人的衣领，差点提了起来。
　　“对…对不起”说着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起，对上夏淮的目光。
　　沙的一声那个人从夏淮手中脱离，急匆匆地跑掉了。
　　夏淮当时气的直发抖，根本没有听到那句道歉，之所以撒手，完全是因为看到他的脸之后的惊讶使他脱力。
　　那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脸，夏淮并不是以貌取人，但那一瞬间他没过脑本能开启了被吓到后的防御模式，往后撤了一步。
　　那张用红色中性笔画的地图虽然潦草，字完全看不懂，但意外的实用，它是从校门口开始画起，标注了几个路口，几个红绿灯，还有一些明显的店牌。
　　我在干什么？别人又不领情
　　你来学校是干嘛的？打架的？
　　别人看我是不是特傻逼
　　我明明是照着电视学的
　　难道我不像正常人吗？
　　这一路，夏淮走的慢且艰难，他心里有两股东西在打架，人一旦冷静下来理智就会逐渐占上风，在没有经过别人允许的情况下，随意下决定，难怪黎肃会生气，况且他和黎肃说起来是兄弟，实际上关系也没有熟到可以代表对方的程度。
　　夏淮仰天叹了一大口气。
　　激烈地心理斗争下他只得出一条结论：他不应该去，这不是他做的事情，他是来学习的。
　　可，话都放出去了，如果不去，班里人会不会瞧不起我，黎肃会不会……
　　夏淮一路说着不去不去，一路看着地图向着目的地慢吞吞地走。
　　任波涛一看就是以打架为己任的人，从选的地点就能看出来。
　　越往前走，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但看四周的店面，并不偏僻。
　　也不安静，隔着一段距离，夏淮看到乌泱泱一片的人，头上有一片巨大的白布。
　　可能是小时候远离社会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夏淮的视力极好，隔着整整一条街，上面的字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狗日的  阿巴阿巴阿巴还阿巴阿巴阿巴钱”
　　只可惜大字没认识几个，还有几个明明学过但是不会读，越看越不认识，夏淮只能拿出随身带的笔，在路线图的背面照猫画虎抄了下来。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要有正常人的生存能力，最起码要把这些街上可以随处可见的字认识，至少在外面不会饿死，不会出现找饭店找进公共厕所的奇葩事。
　　再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
　　刚进巷口，夏淮就想马上转头离开。
　　距离他几米远，站着几个人，全都是陌生面孔，穿着一样的衣服，刚才仿佛在闲谈什么，看到他后，这些人停掉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夏淮上下扫了一眼，中间那个瘦高个冷笑了一声。
　　又是这个冷笑，夏淮灭了不久的火气再次烧了起来，可能就没有灭…
　　壮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也学着他们上下打量了一下。
　　说好的单挑，他们竟然叫人！

第 11 章
　　◎一个保镖的修养◎
　　“好几天没吃饭，哥想吃点肉，兄弟你得帮帮我”中间那个瘦高个掐灭烟头，眯眼笑道，头上耷拉的狗耳朵随着动作轻微震动。
　　“他他他们人呢？”夏淮手插兜问道。
　　“都在后面呢都是饿了好几天的弟兄，等您救济呢”狗耳朵哈着腰，笑起来眼睛全部陷进眼皮里，活像饿死鬼。
　　夏淮侧身朝后看了一眼，巷口站着三个和他们穿着同样一身深灰色的衣服的人，肤色黢黑，看起来都有点营养不良。
　　上当了！
　　夏淮扫了一圈，估摸着不到十人，都已经分化，看眸子和分化特征，应该都是杂食动物。
　　看起来只有两三个能打，其他的就是一堆骨头架子，只要防着这几个人，他就有可能跑出去。
　　“没钱”夏淮咧嘴冷笑道。
　　“没钱，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狗耳朵一脸不悦道。
　　“切，有什么话…”
　　他们默默拿起了手边的铁锹，木棍，麻绳…
　　“…咱们可以好好说”夏淮苦笑着，偷偷把手伸到背后，在墙壁上抠出一块土。
　　话音刚落，夏淮朝着巷内的一堆人扬起一把沙。
　　转身朝巷口那个结实的人冲了过去，一拳砸在他的鼻子，快速放倒身边的两个，快速朝对面那条街冲去。
　　狗耳朵抹开眼睛上的沙土，看到嘴边的肉即将在自己的眼前飞走了，气急败坏朝土墙甩了一鞭，啪的一声在巷子里炸开。
　　狗耳朵刚想打道回府继续去追债，结果抬眼看到嘴边的肉趴在路上。
　　“哥，算了吧，有摄像头，就是个学生，可能真没有什么钱。”有个人拉住要冲出巷子的狗耳朵。
　　“滚蛋，他妈被个道都不会走的小子阴了”狗耳朵拽开后，跑了出去。
　　也许摔得太狠，夏淮起身后动作迟缓无比，身体像触电似的发抖，转头都有些费劲。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淮尽力站了起来，捏着拳头准备硬抗。
　　呼的一声，一个黑影从他的身边飞过。
　　夏淮回过神后，转头瞬间目瞪口呆，黎肃骑在那个人的肚子上一通乱锤。
　　挤在巷口的那群人看着自己这几天所谓的“领袖”刚才被一个学生扬了一嘴的沙，现在又被另一个学生按在地上，心里气愤无比。
　　一个眼尖的人认出了那个学生，“那个那个，黎刚他儿子，前几天我在新闻上刚看到过，对对对还有旁边那个是他新认的干儿子。”
　　“把他俩抓了就有钱了”
　　“不行，这要坐牢，我不干”
　　“你不干，你孩子学费怎么办，喝什么，吃什么”
　　“我…”满是油漆斑点的衣服把瘦小干瘪的身体包裹，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他老子先惹的咱们，咱们这算是那个正当维权，胆大的给我走，我们是受害方，我们有理的”
　　夏淮气刚喘匀，抬眼看到四五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躺着看戏呢？还不帮忙。”黎肃起身道。
　　“嗷嗷嗷来了”夏淮摘掉书包，把肩带缠在手上冲了过去。
　　让黎肃有些吃惊，这个人平日看上去傻傻的像个弱智，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动作极有章法，不像他只会乱来，身形也比他好看多了，有点功夫的底子。
　　人还在不断增加，黎肃解决面前的人后，左边有个人拿着一把铁锹劈了过来。
　　黎肃后退躲开后，侧身抓住那个人的衣领，抬手朝他的鼻子砸了过去，大约还有一拳的距离，黎肃的拳头停了下来。
　　黎肃把瘦小的男人推开后，朝夏淮那边冲了过去，拿着铁锹的人坐在地上直发抖，汗顺着眼角的法令纹流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任波涛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幸亏那群人都穿着一样的灰色制服，不然黎肃和夏淮都分不清那边是他们的人。
　　五分钟后，一辆黄色的甲壳虫停在路边，李斌和一个戴口罩的小男孩从车上下来。
　　斌哥跑过去，一脚踢开了任波涛身上的人，对方还没站稳，紧接着又是一拳。
　　当场所有的学生都愣住了，毕竟这种场面在他们这个阶段也算是史诗级场面了。
　　“都撒开，情况我了解了，欠你们公司的那个黎氏企业和黎刚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有个字一样”李斌一边打一边喊，那一边当然不听。
　　“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那群人瞬间愣了，纷纷停住了手，四散而逃。
　　“都蹦一蹦，跳跳，看看有没有骨头受伤的”
　　一群人照着斌哥的话兔子似的蹦了两分钟，扭了一分钟。
　　“有没有人流血”李斌转了一圈，“你两个女生凑什么热闹，啦啦队吗？”
　　众人憋着笑了笑
　　检查完后，众人纷纷摇头
　　“没人是吧好”李斌小声说，叹了一口气后，“王乐豪，过来，去药店买盒创可贴。”
　　“老师不用，这里有”任波涛举着手里的创可贴。
　　“还知道提前买好创可贴，铁了心不告诉我是吧”李斌笑了笑。
　　“斌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还有这不是我带的，是后面传过来的。”
　　话音刚落，大家的头击鼓传花一般挨个转向身后，直到看到靠在电线杆子上的黎肃。
　　“谢啦”任波涛举起手里的创可贴，朝他示意了一下。
　　“先别贴”说着把车后座的一箱矿泉水搬了下来，“冲一遍再贴。”
　　“斌哥还知道…”任波涛刚想打趣抬眼对上李斌的眼神，瞬间说不出话。
　　李斌大不了他们几岁，说话也投机，平日里和学生处的像朋友一样，脸也长的和善。
　　好脾气的人一旦凶起来，那就是火山爆发，就连放假能和他一起去打游戏的任波涛也意识到他们的末日来了。
　　处理好伤口后，所有人乖乖站好，等待着“爱的洗礼”。
　　“看看你们，哼，真是会给我找事”李斌拉了拉衣角，“站好了！别动”
　　“斌哥，我…”任波涛说。
　　“别，你别叫我哥，我当不起，你是我哥，你们都是我哥”李斌吼得青筋都爆了起来，“开学第一天还有人找我说这样分班不公平，我看很公平，看看你们是什么样子，食草系是什么样子。”
　　“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不给老子…老师汇报，跑过来打群架，真仗义啊，就是这样给食肉系做表率的？”
　　“你们都不重视自己，还指望学校能重视你们？”
　　所有人都是一副乖学生的样子，垂着头。
　　今天多云，天气格外凉爽，但是却有一帮人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根。
　　“喜欢打架是吧，行，今天下午课都别上，我让大家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交通大队在哪，知道吗？”
　　“知道”一个人弱弱的说。
　　“行，你领队，给我跑到那去。”
　　“啊？  斌…老师这离那好几里地呢，还要穿过市中心，丢人死了”
　　“现在知道丢人，晚了”李斌一脸戏弄地说，“再不跑，咱们就改蛙跳。”
　　“跑跑跑，吴鑫，带路。”
　　“王乐豪，还有后面那两个女生，上车。”李斌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原路返回。
　　“夏淮，你也上车”
　　......

第 12 章
　　◎破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午饭后，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昏睡，市中心三两群人打着哈欠四处闲晃，顶楼的大屏和满脸创可贴的勇士成为沉寂中的两处亮丽风景线。
　　“据悉，黎氏房地产开发集团，因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被列入“黑名单”，该企业共拖欠农民工工资高达500万元，企业董事长黎伟至今下落不明，农民工在该企业负责开发的f区楼盘及区域进行游行抗议，游行人员多为食肉基因携带者，请附近居民注意安全，下面请看现场报道。”
　　“切，多为食肉基因携带者，请附近居民注意安全。”任波涛阴阳怪气念了一片。
　　“同学，对不住啊，我还以为这是你干爹的公司，就是想折腾你一下，没想过真的…哎  我想着就算你不知道，黎肃也肯定知道那个地方在闹事，还专门画了地图，谁知道他根本没看。”
　　夏淮加快了步伐，与刚才夹过来的人隔了一段距离。
　　“我也是在食堂看到黎肃才知道的嘛，我们一知道马上就赶过来了。你看我的头，也没落到啥好，咱们的事就这么算了，咋样”
　　这一路上，夏淮思前想后，这事不怪他们，也不怪黎肃，只能怪他自己。
　　“没事”夏淮还是提不起兴趣。
　　“你是不是学过功夫啊，那么猛”
　　“以前在马……嗯小时候学过”
　　“老班车，老班车，快快，跑起来跑起来，队形队形”领跑的那个人急忙忙喊着。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直在走的这些人急忙慌找着自己的位置，重新站成两列时，夏淮莫名其妙和黎肃成了一排。
　　“夏淮，坚持不住就说一声啊，你要是倒下了，老师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李斌朝着车外喊。
　　夏淮一个劲地摇头，脸瞬间涨红。
　　“你们几个，照顾着点新同学”
　　“没问题”几个男生应道。
　　刚才任波涛勾着黎肃说话的时候，夏淮就一直斜眼看着。
　　全程黎肃都没说几句话，还是冷冷的，但是看任波涛的表情，黎肃应该和他没什么事了。
　　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矛盾夏淮心想。
　　突然夏淮感觉后颈被拉了一下。
　　夏淮停下转头看着旁边的人，黎肃还未收回的手举起指了指前方。
　　顺着所指的方向，夏淮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人。
　　“红绿灯”黎肃说，顿了几秒后又补了一句，“认识吧。”
　　“奥认识”
　　抓住最后几秒跑过去的任波涛一脸得意的朝他们这边喊：“我们先走了，你们赶上啊”
　　说完，那几个人跟商量好的一样，集体加速消失在路口。
　　……好幼稚
　　“太热了”夏淮装作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说热是假的，今天微风，他们又是走一段路看到斌哥的车后才装模作样的跑起来，到现在连一滴汗都没出。
　　这话找的太硬，夏淮心里骂了一句。
　　黎肃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夏淮接过后假模假样在脸上抹了一圈，捏成纸团揣在兜里。
　　“谢谢不会说？”
　　“你…你是我哥”夏淮底气不足道，“家人不说谢谢。”
　　黎肃歪嘴冷笑了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可能是弧度的原因，这次看到黎肃冷笑夏淮并没有生气，反而情不自禁跟着傻笑了一声。
　　“刚才你说你小时候学过功夫。”
　　“嗯，在马戏团的时候，跟一个师傅学过太极。”
　　在领养前，简凝看过他的所有资料，黎肃早晚会知道，夏淮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马戏团？”黎肃皱眉，脸上有一丝疑惑。
　　“奥，以前…”
　　“绿灯了，走了”黎肃说完已经走了三四米，夏淮连忙跟了上去。
　　“涛哥，真的要和他们和好吗？”
　　“他两个也没真的惹到我们，而且他们社会地位比咱们高，相处好了，以后也有个靠山，对咱们没坏处”
　　一群人默默点了点头。
　　黎肃和夏淮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围在饮料贩卖机取水。
　　“来了，来了，涛哥，这就是命”众人起哄道。
　　任波涛看着走过来的两人，一脸“你俩慢一分钟会死”的表情，“喝什么？”
　　“矿泉水，谢了”黎肃说。
　　“我和他一样”夏淮附和。
　　“我又没说请你们”任波涛说着把手揣进了口袋，走到贩卖机旁。
　　“愿赌服输”黎肃接过水道。
　　“你怎么知道”任波涛惊讶道。
　　黎肃指了指示意他看一下身后那帮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艹，跟八百年没喝过水一样”
　　“还是别人请的水甜，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涛哥请客，我喝的时候都快哭了”孟海昌感动得直抹泪，左屁股上立刻收获了一个脚印。
　　“woc 你个白眼狼，吃了我那么多糖”
　　“仔仔棒，哥”孟海昌一脸委屈且嫌弃的表情。
　　“一毛钱就不是钱，臭鸡蛋就不是…”
　　不出一秒，孟海昌的右屁股也难逃厄运，烙了一个脚印，整体看，还挺对称。
　　“你自己说的，怎么还踢我”孟海昌捏着哭腔，捂着自己的屁股蛋。
　　“见你屁股翘，情不自禁，怎么样”
　　“涛哥，我…”孟海昌拉紧衣领，一脸娇羞，“我不是那种人。”
　　“你…”任波涛又是一脚，只可惜扑了个空。
　　孟海昌一遍跑，一遍喊着“涛哥，不要”，气得任波涛脸都绿了，其他人只管在一旁起哄。
　　这个班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还有点小可爱，夏淮心想。
　　都是十五六岁正阳光的少年，朝气蓬勃，满怀理想的年龄段，他们没有电视剧呈现的那么浑噩。
　　根据人体所带变异基因来分辨善恶，这种推断是不成立的，它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他们是人。
　　跑了几个来回，任波涛喘着大气，走过来搭在黎肃的肩上，一脸嫌弃道：“今天忘吃药了，别害怕。”
　　“别停”黎肃言简意骇道。
　　听出话中的玩笑意味，任波涛更加自来熟，手直接勾在黎肃的脖子上，“是是是，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除了一瞬间眉毛抖了一下，黎肃没有太大的反应，没有过分接受，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站在一排，夏淮才明白为什么刚来教室第一眼就能看到黎肃。
　　黎肃背脊也别挺拔，尤其是站起来的时候，气场更加明显，就连被人压着，肩线也是无比端正，丝毫不影响站姿，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第一眼看过去根本不会把他和校霸联系在一起。
　　夏淮以为黎肃和谁也谈不来，永远是一副冰雕脸，现在看来，但不如说是黎肃跟谁都谈得来，只是淡淡的，太过自我而已。
　　想到这里，夏淮莫名其妙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对任波涛第一天就能和黎肃勾肩搭背的嫉妒，也夹杂对自身的否定，失败感油然而生。
　　“你们怎么跑的这么快，我百分百赌你两分钟内追不上我们”任波涛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疼。
　　“我们打车来的”黎肃不咸不淡道。
　　......
　　对于任波涛宛如晴天霹雳，嘲讽意味十足，四肢僵住了几秒。
　　黎肃挣开后，举起手里的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时代变了。

第 13 章
　　◎三花聚顶◎
　　“斌哥，久等了”
　　所有人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装作一副跑了一路的样子，在李斌面前停下也不忘捂着膝盖，假惺惺地擦汗喊一句累死我了。
　　“别装了，一滴汗都没出”李斌白了他们一眼。
　　坐在车上的一个女生说：“我们也刚到，刚才陪老师到派出所报案去了。”
　　“还是斌哥心疼我们”
　　李斌抬手指着一家医院，“全身检查一遍，明天我挨个检查。”
　　“不用了吧，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任波涛说。
　　“那就去做个ct”
　　“跑步跑的”任波涛小声嘟囔了一句。
　　“......”
　　“检查报告外加三千字悔过书，明天我挨个检查，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反思都给我写全了，记得开收据，快去。”
　　“啊？能不能少点”
　　“四千字”
　　“啊？”
　　“五千字”
　　“我们错了，我们…”
　　“六千字”
　　“走走走，检查去…”
　　晚上街道变得热闹了许多，夜市随处可见，整个街道都瓢着一股烟火香，一大群肉食主义者隔着烟气仿佛看到了油光光水滑滑的烤羊肉串。
　　“你们晚上有事没”任波涛说。
　　和任波涛打了一年交道，但凡他多眨几下眼睛，孟海昌都知道他肚子里别着什么水，“要干嘛？”
　　“撸串啊，好不容易出来了，总得犒劳一下自己。”
　　“切。又不是做了什么光荣的事”孟海昌皮笑肉不笑道。
　　“就当庆祝黎肃和夏淮加入咱们班呗，咋样，食堂的肉菜就那么几个，其他全是素菜，脸都要吃绿了。”
　　“行行行，走”
　　“可以，可以”
　　“咋样”任波涛拍了拍夏淮和黎肃的肩膀。
　　夏淮转头看了旁边人一眼，似乎并没有多大情绪，他自己也没有太大食欲“写检查啊，六千字呢”
　　“害，六千字，一个小时就抄完了，吃完再回去写绰绰有余。”
　　第一天要不是他学着电视剧抽风，他们也不会写检查，他不想扫了大家兴，况且这样也能早点消除和这个班级的格格不入
　　他想了想，有转头试图征求他哥的意见，黎肃也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捉摸不透。
　　夏淮狠狠心，对任波涛说：“行”
　　“ok，老孟，三金，黎肃，夏淮，男哥…”
　　“男你妹，是兰，老娘头发白长啦”
　　孟海昌扫了一眼，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也就只有头发像个…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
　　君兰掐着他的胳膊，一转，随着一句哀嚎，一朵菊花在孟海昌的胳膊上绽放。
　　“嘶嘶嘶”夏淮看着都感觉痛。
　　任波涛笑着点兵点将数了一圈，数到最后一个，神情有些奇怪，不冷不热道：“乐豪，你…去吗？”
　　停顿了几秒后，任波涛又补了一句：“去吧，一起。”
　　夏淮虽然没什么情商，但很明显听到这两个字中的勉强和假意。
　　夏淮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任波涛，顺着他看的方向，目光落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这好像是今天中午撞到的那个，夏淮心想。
　　仿佛是为了证明夏淮的推断，那个人摘掉了口罩，说话间露出尖锐的牙齿，“去......可以吗？”
　　霓虹灯的光照在他的眼睛里映出的却是微绿色的光，多了几分狡诈和隐藏深处的野性。
　　夏淮第一次看到动物面貌覆盖了人类原有面部特征的基因携带者。
　　“当然可以。”君兰拍了拍他的肩。
　　夏淮趁机看了四周，就连一路豪爽被人叫男哥的女汉子，话语间也能让他感觉到微妙的无奈。
　　“那就走吧，come on”
　　“卡啥啥”夏淮挠着头。
　　“英语”黎肃小声道，并示意他闭嘴。
　　众人闻着香味四处找，最后在一个门前挂着第一箱啤酒免费牌子的烧烤店。
　　“老板，能坐外面吗？”任波涛问。
　　“哟，不太行，最近那个事不是闹得凶。”老板挑了挑眉。
　　说的隐晦，大多数人都知道老板指的是狼性基因者咬人事件。
　　王乐康按了按帽沿，低下了头。
　　包厢里悬着一个抽烟机，空气质量还算好。
　　点了一堆肉后，任波涛问还需要什么，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他点的量肯定够吃了，晚上不宜吃得太饱。
　　“那个那个，来来点素素的吧”夏淮结巴道。
　　“你是杂食奥”任波涛顺着夏淮看的方向，目光落到黎肃，“呀，忘了，我还以为……哈哈哈 ”
　　所有人捧场跟着笑来缓解尴尬。
　　任波涛又勾了四五份素菜，服务员接过单子后说：“咱们刚开业，第一箱啤酒是免费送的，你们要几箱？”
　　“就一箱就行”
　　服务员脸色有点难看，不咸不淡扔了一句：“店里有规定，必须要先最少消费一瓶酒，才能赠送啊。”
　　“啊，这样啊，我看看有那些酒”任波涛拿过酒单，眼睛瞪的像铜铃，“呀，这么贵”
　　“别要了，别要了，喝不了”郑悦一看就是个老实的姑娘，听到酒字，头摇得像拨浪鼓死的，看着旁边的孟君兰直乐。
　　“那…”任波涛抬眼对上服务员不屑的眼神，心中那股莫名的虚荣心爆棚，朝数字最小的那块点了点，“就它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什么态度，一个d区的饭馆还这么自以为是，下次再也不来了”任波涛呸了一句。
　　喝的率先上来，任波涛这才看到他刚才点的是一小瓶白酒。
　　“这这这 喝不了”郑悦开启摇头模式。
　　这个年龄的男生大多数都喜欢在女生面前冲大头，证明自己很爷们，任波涛就是代表，挥挥手，一脸豪横道：“才这么点，我们几个男的分了还不到一小杯”
　　说着就开瓶，拿男生前面的杯子。
　　孟君兰推了推杯子，挑眉道：“你懂的。”
　　“没你份”任波涛对待女生这方面还是挺有原则的，被孟君兰锤了几拳就是不给，咬牙把酒均匀非给男生。
　　“我酒精过敏”黎肃说，“喝水就好。”
　　“那行吧，咱们干了”任波涛趁着孟君兰不注意，迅速把黎肃面前的那杯拢到自己面前。
　　“咦，有点辣”夏淮自言自语道。
　　黎肃：“***”
　　“你说什么”夏淮有点没听清。
　　“没什么”
　　吃了一波后，孟海昌觉得有些无聊，跟服务员要了两个骰盅，提议比大小，小的一方罚酒一杯，黎肃和女生用水代替。
　　从两头开始，第一轮是夏淮和郑悦，郑悦一手托着底，一手抓着杯壁，轻轻摇了两下，放豆腐似的把骰盅放到桌面上。
　　夏淮学着有模有样的摇了几下。
　　“要不要加码”孟浩昌站在桌边当起了主持人，“最少一杯。”
　　郑悦没有主意，朝孟君兰方向开了骰盅征求她的意见，孟君兰手里拿着一根铁签，在空中挥来挥去，激动道：“加，加…”
　　孟君兰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夏淮，说：“就一杯算了。”
　　“你呢”孟海昌问。
　　“不不不”夏淮打开骰盅看了一眼，摇头道。
　　“女生都加，你确定不加”孟海昌问道。
　　“不  不”夏淮结巴道。
　　“行，我数到3，一起开”
　　3
　　2
　　1
　　二人同时打开，众人看了一眼郑悦的，怪不得孟君兰敢加，三个骰子点数加起来有十五。
　　众人又转头看了一眼夏淮的。
　　“哇”
　　三花聚顶
　　“这么欧，这还不加…”孟海昌话说到一半突然懂了夏淮的想法，唔的起哄，只见郑悦笑着红了脸。
　　“姐妹，对不住啊”孟君兰拍了拍郑悦的肩膀，贴心的在她面前倒了两大杯水，“干了吧。”
　　之前已经为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举了好几次杯，每个人最少都去了一次厕所，肚子都是涨涨的。
　　看着郑悦皱眉捏着鼻子灌水的场景，夏淮有点于心不忍，提议帮她和一杯。
　　“唔，英雄救美啊，那你得喝酒”
　　其他人鼓掌起哄，夏淮硬着头皮灌了一杯。
　　郑悦撩了撩脸前的发丝，双手合十朝着夏淮轻轻一拜，口型说道谢谢。
　　夏淮笑了笑点头回应。
　　报应来的也快，几分钟后，夏淮就有些发晕，后几轮都听得不太清楚，只记得黎肃输了，喝了三杯水，再后来就只能听到鼓掌声和唔 啊 害加的字眼。
　　……
　　去厕所洗了把脸后，夏淮觉得清醒多了，就是走路有点轻飘飘的。
　　刚好轮到王乐豪。
　　夏淮明显感觉气氛低了许多，他们一共八个人，除过孟海昌这个主持人，多了一个人。
　　“来来来，和海哥比，别放过他”孟君兰笑道。
　　“对对对，和他比”任波涛捧哏。
　　王乐豪也没有吃几口饭，开始玩的时候就带起了口罩，只在所有人鼓掌起哄的时候发出一点声。
　　“不不，我不会玩，你们玩，你们玩”王乐豪眯着眼道。
　　所有人的脸色有点尴尬，摇骰子谁不会，是单纯不想玩还是嫌弃谁？孟君兰有些下不来台。
　　孟海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手痒了，你替我当主持人。”
　　“行，那咱们重新开始”
　　“来来来”所有人再次把气氛炒热。
　　换座位之前，孟海昌突然扑倒夏淮身上，抓着他的双肩，作深呼吸。
　　夏淮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要吐了，打算扶他去厕所，“你没事吧”
　　“我吸吸欧气”
　　……

第 14 章
　　◎过肩摔◎
　　一排排霓虹灯像五颜六色的琉璃珠布满了大街，与烟囱排出的油烟气一同勾勒出一座不夜城。
　　巡逻车在各个街道游走，保安对着喇叭扯着嗓子喊催促着行人尽早回家，繁华的夜市上少了几缕人气。
　　一群人正玩的兴起，双孟之间的pk的赌注已经上升到了一瓶，其他人唔的起哄，只有郑悦一个劲地摇孟君兰的胳膊小声道：“别加了，还要写作业呢。”
　　服务员已经换成了便装，挠着头上前扫兴道：“您好，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宵禁了，请合理调整用餐时间。”
　　“宵禁？什么宵禁”任波涛抬手看了一眼表，“才八点。”
　　“刚下的通知，除A区以外其他区域九点后所有店不允许接待食肉基因携带者”服务员扫了所有人一眼。
　　“那酒店呢？宾馆呢？”任波涛呛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别难为我们，现在街上已经有相关人员开始巡逻了，抓到要罚款的，都是小本生意。”服务员皮笑肉不笑道。
　　“店里就只剩我们这一间包厢了？”郑悦问道。
　　“食肉基因携带者就这一间。”
　　“还有一个小时呢，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再走。”孟君兰一脸不悦道。
　　“可以，但是门我得开着。”服务员脸上最后一点客气都消失了，又补了一句，“防止出事。”
　　如果不是今天被李斌训了一顿，任波涛现在就要他出事。
　　服务员走后，任波涛脑子里又想起今天李斌的话“自己都不重视自己，谁还会看重你们。”
　　“谁叫的老班，架没打爽，饭也吃不爽”任波涛小声嘟囔道。
　　当时包间异常安静，王乐豪低了低头。
　　“要不是老班来，你现在只能躺在医院喝粥”孟君兰起身拍了拍任波涛的肩膀。
　　“我又没有其他意思”任波涛偷偷瞥了王乐豪一眼，最后选择闭嘴。
　　郑悦试图扯开话题：“跟你们说一个消息，下个月的运动会取消了。”
　　“真的假的”就指着运动会扬眉吐气的任波涛眼睛瞬间蹬得跟铜铃一样。
　　“真的，昨天开会通知的，理由是影响食草草系和食肉系的和谐”
　　“切，还不是因为每次吃草的都拿不到名次，说的好听”孟海昌说。
　　“我是真的服气食草系那群女的，上厕所跟睡着了似的，在宿舍跟蹦迪似的，一说她们就哭，宿管一来只说我们”孟君兰切了一声。
　　“那几天放假？还是”已经睡了一觉的吴鑫问道。
　　“不是，把下学期的生物实验竞赛提前了，过几天就要组队报项目了。”郑悦扶了扶眼镜眶。
　　这个竞赛是黎明高中联合几家有名的生物公司联合组办的，为了提高学生的动手能力，项目优秀的可以获得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另外这些生物公司的高层是一些大学的教授，生物相关专业在全国都有知名度，教授对该某个项目感兴趣，有机会获得推荐信，获得提前招生的资格。
　　近几年所有城区都在宣传培养年轻人的生物科技意识，但高中生能力有限，连着几年的优胜项目都没有获得提前招生的资格，能在这种比赛出圈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只有极少数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和家庭困难的人会重视这个比赛，除此之外，大多数人都是挂个名，胡乱搪塞过去，提前熟悉熟悉操作，当假期过的，比如任波涛。
　　但是学校每年都很重视，一来是招生的一大特色，另一个原因就是集思广益，希望找到有市场潜力的创新产品，从高一开始，学校每周都加了三门有关生物实验的相关课程。
　　“哇塞，一个月的假期…”任波涛两眼放光。
　　“别想了，因为那个事，为了学生安全，食肉系全部在学校实验室完成项目，每天都有签到签退。”
　　“额，那食草系呢？”
　　郑悦顿了几秒，朝某个人看了一眼缓缓道：“去他妈的公司。”
　　“你怎么骂人呢”孟海昌不解道。
　　郑悦瞬间急红了脸，音量都大了几倍：“校董事长，黎肃的妈妈的公司。”
　　黎肃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太不公平了。”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拿着拖把走了三个来回了，每次还要用嫌弃的眼神看一眼。
　　“就这样吧”黎肃提议，拍了拍旁边昏过去的人叹了一口气，“这人快不行了。”
　　这时，郑悦的手机也响了，“我叫的车到了，咱们走吧。”
　　走了几步后，任波涛趁着酒劲把桌上归置好的铁签往桌子上一撒，提了一脚椅子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街上人少了一大半，不到九点，夜市就萧条不少，黎肃扶着夏淮打算去路口打车，刚走一半就被巡逻车上的城管叫住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下车看了他们两眼，“没分化？”
　　黎肃应了一声。
　　身份证，父母信息全都查了一遍，又按照惯例问了几句话后，看了看趴在男人肩膀上的人，“他怎么回事？”
　　“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黎肃道。
　　看到黎肃证件右上角印的闪着金光的“A”，男人的神情有些微妙：“这块不好打车，我们载你一段”
　　吹着冷风，夏淮有了些意识。
　　“他是你谁”副驾驶上的人问道。
　　“嗯？”夏淮枕着某人的肩，抬头鼻尖撩过男人颈部的汗毛，目光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
　　夏淮眼前带着重影，漆黑一片，脸也没有看清，斩钉截铁道：“我哥，帅吧。”
　　……
　　暗处，某人的唇线微微上扬。
　　到了九点多，别墅区安静的没有人气，鸟儿也回了窝，两边的法桐微微摇曳，只有路灯和夏淮的眼睛在忽闪忽闪。
　　“你看什么？”黎肃被盯的有些忍不住了。
　　夏淮突然站定，不准人碰，带着些鼻音问道：“你谁？”
　　“……”
　　“这哪啊”
　　……
　　黎肃愣是没想到，一个不注意，面前的不倒翁已经跑出几米远了，速度快，步子稳。
　　这是喝醉了？黎肃心想。
　　黎肃追了上去，刚抓住醉鬼的左肩，突然眼前一模糊，天旋地转，再看清，眼前已经是一片黑，还有许多小金星。
　　他喘了几口气才接受这个现实，他被一个没喝过几次酒的傻子来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又是后脑勺着地。
　　唉为什么是又？
　　黎肃没时间想原因，再一起身四周一片寂静，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晚风徐徐吹来，尘土随风而起，留某人在风中凌乱。

第 15 章
　　◎是真傻◎
　　“woc，人呢？”
　　黎肃绕居民区转了一大圈，连只虫子都没看到。
　　“出来”黎肃把四周花池翻了个底朝天，忽然意识到自己找的是个人，不是流浪猫。
　　“完蛋玩意儿，出来”
　　黎肃拍了拍身上的土，深夜的冷风惹得他肚子里的火熊熊燃烧，无端朝四周发火，“再不出来，我回去了”
　　黎肃有轻微的洁癖，对特定东西特别排斥，比如带汤水的垃圾和尘土，第一次撞见夏淮就打了一架，一大半原因都是身上滚了一身的土和一脸的唾沫星子。
　　在绿化带里找了一圈后，全身都是干燥的沙土，手上干巴巴的感觉更让他上火。
　　“我数到三”
　　“3”
　　“2”
　　“1”
　　没耐心了
　　这几天家里异常的清静，简凝因为公司的事情最近都回不来，黎刚也因为收购公司的事一天天的不见人影，给黎肃转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再也没有联系。
　　家里的阿姨做好晚饭就回去了，黎肃把菜放进冰箱后，回到房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沐浴露涂了四遍，检查身上没有那种干巴巴地感觉后才心满意足地出来。
　　黎肃坐在书桌上开始写六千字检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黎肃放下笔，眉眼出现细微的变化。
　　他起身拿起床上的手机，班级通知群的两条消息。
　　黎肃的嘴角抽了一下，点开
　　是一份在线编辑的表格，是申报实验项目的表格，可以填写自己的项目，也可以选择表格里规定的内容，申报期限是一周。
　　第二个消息：是运动会取消和生物竞赛提前的消息。
　　屏幕右下角出现一个小红点，黎肃往下翻。
　　任波涛：tmd
　　后面还配了三个粑粑的表情包。
　　这货发酒疯还知道看手机，黎肃笑了笑。
　　消息不到三秒便撤回了，紧接着任波涛，吴鑫，孟君兰还有郑悦同时发消息：收到。
　　后面又有三四个同学开始跟风。
　　在刷屏之前，群被管理员禁言了。
　　不出三秒，班主任发了一个消息：明天开始到后天截止，把组队信息交给班长，不得少于三人，多于六人。
　　任波涛虽然莽撞，但是喝醉了也会打字会发消息，比某些人强多了，黎肃有些丧气，长按关机键，盯着关机按钮几秒后，松了手。
　　关闭屏幕后，黎肃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走向书桌。
　　他忽然停下转身捞起手机，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写到差不多三千字后，手机忽然又震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心里瞬间骂了一声，是一个新闻推送。
　　黎肃在点叉之前，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清湖区，不就是这吗？
　　今日，有居民反应在清湖区石桥上发现特殊爪印，经专家鉴定该爪印来自大型犬科，例如狼等，与近日食草居民连续遇害事件现场采取到的痕迹吻合，请广大居民注意防范。
　　……
　　估摸着月底了，这种小编都开始冲业绩了，这几天关于暴走基因者的虚假新闻层出不穷，一缕狗毛都能扯住两千字的稿子。
　　又写了半页后，黎肃累得撑不下去了，打算明天起床再赶。
　　黎肃爬上床，戴上耳塞，世界完全清静了。
　　……
　　凌晨一点，路灯早已经罢工，风停了，树也静了，整个清湖区都是格外寂静，右手手电筒左手擀面杖四处乱跑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兀。
　　“夏淮，出来！”
　　刚才找出口的保安问过了，十点之后就禁止肉食和杂食基因携带者出去，一个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一个摇头晃脑，过肩摔贼六的醉鬼。
　　说明他还在这里。
　　......
　　呜~~
　　黎肃快速关闭手电筒，后退靠在墙边。
　　呜呜呜~
　　嘶吼声还在继续。
　　黎肃控制不住的深呼吸，脑子有点发晕，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随着声音同步起伏。
　　他克制身体本能的颤动和兴奋，把缠着占了油的抹布的擀面杖别到腰后，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
　　咚咚
　　有东西在移动中碰到了什么东西。
　　黎肃朝声音的方向砸了过去。
　　咚
　　黎肃快速锁定到花池角处的绿色垃圾桶。
　　好像没打中，嚎叫也停了，四周除了黎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外一片死寂。
　　他控制着气息，贴着墙往家的方向移动。
　　呼~~
　　？好像不太对。
　　别吵~
　　？？？
　　黎肃突然有一个猜测，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咬牙引燃抹布后举着擀面杖硬着头皮向垃圾桶的方向缓慢移动。
　　离得越近，奇怪的声音越大。
　　“夏淮？”
　　“是你吗？”
　　黎肃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巾垫在把手上，轻微掀起一条缝。
　　呼 呼
　　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呼吸声，黎肃就确认这坨黑东西就是那个挨千刀的醉鬼。
　　黎肃一口气瞬间松到底，腿一发软，险些站不住脚。
　　“操”黎肃踢了垃圾桶一脚。
　　掀开垃圾盖，屏住呼吸拍了拍里面的人：“醒醒”
　　“嗯？”
　　“啊呼”夏淮猛地站起来朝着火把吹，吓得某人直往后退。
　　夏淮又嘟嘴吹了几下，双手猛地张开，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笑容。
　　“掌声？”
　　“什么？”
　　“掌声”
　　虽然有些不知所以的，但黎肃还是迟疑地拍了几下掌。
　　“谢谢，谢谢大家。”
　　.....
　　“玩够没，出来”
　　“去哪啊？”
　　“回…”黎肃迟疑了几秒，补了一个字，“家”
　　“你谁啊？”
　　“黎肃”
　　“李叔？我连我妈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叔。”
　　“......”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果然不错，夏淮一个字都没有磕绊，稳定持续输出。
　　“黎肃”男人没精力跟醉鬼计较，放大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黎肃，谁啊  我妈？”夏淮半蹲在垃圾箱里，趴在桶边沿直直地看着他。
　　“ggg ”
　　“谁？”
　　“你哥”
　　“我哥？”夏淮起身看了他一眼，又猛地坐下，关上盖子。
　　......
　　“再不出来，我走了啊，这有狼…… 你哭什么啊”黎肃简直无语。
　　“不理我，啊啊啊”垃圾桶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嚎声。
　　黎肃口袋里还有一张纸巾，想了想后徒手掀开垃圾盖，把纸巾递了进去。
　　“松手，松手，啊 你他妈属狗的吧。”
　　“我又不知道，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不理我，啊啊啊”
　　……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黎肃敷衍道，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别招来其他人。
　　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恶心，悲伤，搞笑杂揉的大场面，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臭味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熊猫，竟然束手无策。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搭你肩？”
　　“......啊？”黎肃有点没反应过来，听到这句话后第一时间只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结果被那个视力无敌好的醉鬼看到了。
　　哼 夏淮朝他的方向砸了一坨什么东西。
　　他躲过去以后，在回头夏淮又把自己关进了垃圾桶。
　　呼呼呼
　　……
　　回去的路上，黎肃才回味过来，这人还挺小心眼。
　　他说他小时候在马戏团？
　　也许，他真的…
　　……
　　可能他今天真的防备心太重了，夏淮只是单纯的智障而已，没什么心思。

第 16 章
　　◎我们◎
　　凌晨三点多，黎肃睡下不到半个小时，被敲门声吵醒，确切地说应该是捶墙。
　　他真后悔没有戴耳塞
　　“什么事？”黎肃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干咳了几声，眼睛撇向一侧。
　　“渴”夏淮扶着墙走了进去。
　　黎肃转身在衣服里掏出一串钥匙，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后又把钥匙放回外套。
　　一路小跑下楼接了一杯水，回到房间，夏淮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团纸。
　　他把玻璃杯递了过去，夏淮看了一眼后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空瓶子。
　　“喝了？”黎肃拍了拍额头。
　　夏淮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忙的他药剂都忘了喝，之前他看到过夏淮也在喝这种抑制药剂。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找什么？”黎肃问。
　　夏淮翻着抽屉嘟囔道：“字典。”
　　“找字典干嘛？” 黎肃心里一笑，他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不认识”夏淮摊开掌心的纸，纸上歪歪虐虐画着几个符咒。
　　“好丑”黎肃忍不住吐槽。
　　“什么？”
　　“我说明天再学”他可不想一夜连续被人两次过肩摔。
　　“今日事今日毕”
　　“你其实适合去小学。”黎肃试探性问。
　　“太大”夏淮两个两个地吐句。
　　是挺大…… 呸呸
　　“所以你就来高中，机构不是都有专门辅导的老师吗？”
　　……夏淮不说话。
　　“你来高中是为了学习？还是...”
　　“这个是黎”夏淮手指戳着某处，“我认识，嘿嘿”
　　……
　　“屎”
　　“氏，念四声”
　　“氏”夏淮跟着念了一遍，头向下猛点了一下。
　　“企，三声”黎肃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读。
　　“企”夏淮又用下巴划了一个对勾。
　　……
　　“黎  氏企 业董事 长不是人还还…”
　　“我们血汗钱”黎肃困得不行了。
　　“黎氏企业董事长不是人，还偶萌血汗钱”
　　“我们”
　　“我闷”
　　“们轻声  我们”
　　“我们”
　　……
　　早上六点钟半，夏淮被对门的关门声和钥匙串的声响叫醒，脚步声响了几秒后停下，仿佛在哪里停了下来，应该是忘拿什么东西，钥匙插进锁里的声音，门再次被打开，后又关上，门外传来几声咳嗽后，脚步声逐渐消失，应该是下了楼。
　　夏淮眯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他们走读生除了星期一升国旗外，不用早操，早读也可以不去，一篇文言文他标完拼音就已经浪费半节早读，今天就放纵一会儿吧。
　　嘶~ 头好痛
　　头为什么这么痛？奥对喝酒了
　　怎么回来的呢？  哼哼 谁知道，应该是坐车，记得有车轱辘的声音。
　　嗯？夏淮摸了摸身体
　　为什么没穿衣服呢？  可能太热自己脱了吧。
　　夏淮又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空调，欣慰道：不愧是我，喝醉了还会开空调，嘿嘿。
　　他鼻子拱了拱，身上有股香气，是一股淡淡的水果味，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还知道自己洗澡爱了爱了~
　　丫  抱的什么东西。
　　夏淮睁眼，是衣服
　　不是我的，好像见黎肃穿过。
　　切  怎么可能，黎肃的衣服怎么可能在我这 哈哈哈
　　……
　　？？？？？？
　　！！！！！！
　　窗外，早起的鸟儿已经叼着更早起的虫子回了窝，窗内，某人抱着衣服无声哀嚎了十分钟。
　　不对啊
　　夏淮明明回家后就直接睡了啊，他怎么会干这么多的傻逼事儿，脑海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绿色长方形的东西……
　　夏淮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满是褶皱的纸，虎躯一震，浑身摸了一遍，跳下床来了几组高抬腿，打了半式太极。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怎么完好无损的从吃人冰雕的魔窟逃出来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机构的馆长要劝他戒烟并且不要碰酒。
　　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了。
　　夏淮穿上衣服，抬眼又看了一下时间，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发现黎肃虽然不爱学习，但是每次早读都会按时到，现在估计应该已经进学校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晚死还能多活一会儿。
　　夏淮进卫生间打算来个深度清洁
　　脸上的创可贴好像不是昨天贴的那个。
　　脑子里像是进了酒一样，每走一步夏淮后脑勺便一胀，回忆也是模糊的片段，他努力回想着昨天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又心想怎么求得他哥的原谅，是应该跪在黎肃面前，还是……
　　到底怎么回来的呢？
　　吹干头发后，夏淮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回忆里那个绿色的不明长方体映入眼帘……
　　夏淮面目表情的盯了几秒，转身打算上楼再无声哀嚎五分钟。
　　“醒了。”
　　“早早早早嗨  顾得玛尼”夏淮神经质一般回头，挤出最自然的微笑，心里却哭着喊娘，这个点他怎么会没走。
　　“mao  …..算了”
　　......
　　“以后吃饭自己热”黎肃端着两碟菜说，“起的真是时候。”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嘿嘿”夏淮笑得脸都快僵了。
　　饭桌上，场面越是安静，夏淮就感觉越危险。
　　“昨天的饭钱谁给的。”他问道。
　　“孟海昌”
　　“多少钱啊，我一会给他”
　　“他说下次换人请，这样他一顿饭钱就能吃六顿。”黎肃说。
　　“什么时候说的。”
　　“群里，你微信多少”黎肃问。
　　“微信是什么？ ”
　　……
　　“去学校再说。”他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黎肃都不觉得奇怪了，“你只是用手机看电视？”
　　“还打电话”夏淮从兜里掏出手机，“有木马，又不能用了。”
　　“还没修啊”黎肃惊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
　　“怪什么”
　　“一会去手机维修店修一下”
　　“好”
　　......
　　“电视剧不能全信”黎肃垂下眸子搅拌碗里的豆浆，“和现实两码事。”
　　如今的电视剧为了吸引观众，提高收视率，什么题材火拍什么，现如今没有比食草基因者和食肉基因者之间的矛盾更能引发网友关注的话题了。
　　电视里食草永远是柔弱，被欺负，食草基因者永远都是野蛮，残暴的，更恐怖地是网友的评论，夸这些剧是如此的真实……
　　黎肃也是昨晚慢慢意识到夏淮有些方面可能和小孩子一样，喜欢跟着电视剧模仿，这样之前的行为也能解释通。
　　“我知道”夏淮红了脸，第一次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幼稚和羞耻，“昨天刚知道的。”
　　“还有…..”黎肃握着勺子朝角落的绿色垃圾桶指了指，“出门，把你坐骑还回去。”
　　......
　　“带它干什么”夏淮明知故问道。
　　“不记得了？”
　　“什么？”夏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没什么，他迷路走错房间了，一会要送它回家。”
　　……

第 17 章
　　◎戒备心◎
　　早读后便是早饭时间，黎肃进教室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有些是在家自带的饭，还有一些都是熟面孔。
　　任波涛猛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笔道：“终于写完了。”
　　“快，让我鉴赏鉴赏，最后五百字实在憋不出来了。”
　　任波涛随手一扔，啪的一声，准确落在了孟海昌的桌面上。
　　“抄中间，改改句子”
　　孟海昌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他们在写什么？”夏淮自言自语。
　　也许是教室里太安静，也或许是每排桌子的距离太近，夏淮前桌的人缓缓地转过半个头，“六千字检查。”
　　昨天在教室光顾着逞能，都没有注意王乐豪就坐在他的前面，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对上他的眼睛，仿佛感受到一股能摄定人魂魄的力量，让人不禁发颤。
　　“丫 ，忘写了，完了完了”夏淮发现只要不看别人的眼睛，说话就不会结巴，他又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写完没？”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迟疑了几秒后，轻轻问了一句，“要看吗？第四节课才是班主任的课，来得及。”
　　“不用，谢谢”夏淮笑了笑，别说六千字，三千字他都得画一天，格子还必须要大，不然装不下他的字。
　　“嗯”
　　“还有......昨天中午，谢谢”夏淮说。
　　昨天在教室的时候，夏淮情绪太暴躁，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今早冷静下来时，才逐渐回味过来。
　　当时，王乐豪撞到他时，小声说了一句：“不要去。”
　　王乐豪愣了几秒，轻轻笑了一下后转过了身。
　　“你写完没”夏淮转头问道。
　　黎肃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手伸到桌肚里翻了一会儿后，捞出一本方格纸扔到他面前。
　　想不到黎肃学习不怎样，字倒是写得端正，撇是撇，捺是捺的，不软不硬，力度和笔锋适中，整体来看也不影响美感。
　　“哥，手机让我用一下”
　　黎肃闭着眼睛没说话，衣兜里动了几下，右手拇指被人捂住摁了一下，随后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拍那干嘛？”黎肃撑起脑袋，眯眼问道。
　　“你还得交，我今天是写不完了，明天再交吧”夏淮叹了一口气。
　　“今日事今日毕啊”黎肃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高兴的事情了。”黎肃又趴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困，是不是熬夜写检查了”
　　黎肃偷偷笑了一声，心想岂止是通宵写作业，推垃圾桶，给某人洗澡，洗衣服，换药，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逼着教某人学字，送走后写完检查还有这几天的记录表天都快亮了。
　　这一晚的运动量，快抵上他一个星期的了，能不累吗？
　　连上两节课后，黎肃被人叫了起来。
　　“黎哥，黎哥”任波涛和别人换了位置，坐在他前面的座位。
　　“干什么？”黎肃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闻声转头看过窗外，“丫 ，下雨了”
　　“对啊，不然体育课怎么在室内”任波涛看了看旁边的人，朝另一个方向的孟海昌使了一下眼色。
　　没过一会，孟海昌就从教室后面溜了过来，“王乐豪，换个位置呗。”
　　王乐豪正在专注着什么。突然被孟海昌吓了一跳，“好吧。”
　　王乐豪走后，任波涛才神秘兮兮道：“群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没看”黎肃掏出手机。
　　“我口述就行”任波涛笑了笑，“就是组队的事儿。”
　　“实验室是两个组一间，我想着咱们六个人分成三组，申请一间教室，项目什么都可以，随你订，咋样？”
　　“随便”黎肃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行，那咱们一会群里扔骰子，大的三个人一组，小的三个人一组”
　　“老夏，老夏”
　　夏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指了指自己，“我啊”
　　“嗯，不是你是谁”孟海昌下了笑，“你□□，微信多少，我给你拉进群。”
　　“我……”
　　“他手机坏了，晚上再说吧”黎肃说。
　　“行，五子棋来不来，输了请吃午饭”任波涛的赌瘾又犯了。
　　“不来，有事”黎肃说。
　　“我要写检讨。”夏淮跟着道。
　　“那……”
　　“再见”孟海昌嗅到了自己可能会被拖去下五子棋的危险，说完就闪，任波涛岂能善罢甘休急忙追了过去。
　　夏淮硬着头皮照着黎肃的检讨画字，好多都不认识，但是时间不充裕，只能先照猫画虎硬写。
　　夏淮忽然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得改一下啊。”
　　“不用”黎肃戳着手机，“以前写的。”
　　“……”夏淮笑了笑。
　　看来是个老手啊。
　　体育老师让他们自习后，就出门和别的老师说话去了。
　　班里跟菜市场一样，黎肃手机就没有完全静音，不时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夏淮有点好奇，“你在玩什么？”
　　“微信小程序”黎肃说。
　　夏淮凑近，屏幕上一个圆柱体不停的翻跟头，从一个方块跳到另一个方块。
　　“让我试试”夏淮笑道。
　　“拿自己的玩”黎肃从桌兜里把他的手机掏出来。
　　在手机里下了一个杀毒软件，简单查杀了一下。
　　“在哪儿啊”
　　“先下微信”
　　“微信在哪儿啊，还有那个□□，还有进群”夏淮问道。
　　……
　　“你这流量谁给你办的。”
　　“什么流量？”
　　……
　　看到黎肃一脸无语的表情，夏淮解释道：“这个手机是你妈给我的”
　　黎肃划了划屏幕，除了本机再带的软件，就只有一个浏览器和一个视频播放软件，点进去就提示要更新，应该是买的时候就有。
　　看电视剧估计也是他自己瞎点琢磨出来的，这张卡是简凝的，她的卡几乎办的都是无限流套餐。
　　黎肃看了看机身，应该刚买不久，简凝刚开始对夏淮挺上心的……
　　“我妈最近还联系过你吗？”黎肃靠着墙，手机背对着他，偷偷点开了通话记录。
　　“没有”夏淮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只见了阿姨三面。”
　　按通话记录来看，他的确没有撒谎，上面只有和他的通话记录，短信也都是推荐套餐的垃圾短信。
　　可能简凝真的只是拿他来提升企业形象而已，黎肃心想。
　　夏淮虽然起步比较晚，但是学习能力挺强，黎肃在应用商店下了一些常用的软件后，帮他创了微信和□□，简单示范了一遍后，他已经基本会用了，大致明白了什么叫流量和无线。
　　夏淮进群后，一排排的鼓掌表情包溢出屏幕，他觉得很有趣，又缠着黎肃教他发表情包后，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又挨个同意了好友申请。
　　波涛汹涌：半颗星？老夏不地道啊，拿小号加我们
　　男人婆：纳尼，我好伤心
　　男人婆：谁改的称呼，给我死出来【愤怒】【菜刀】
　　黎哥：他微信，□□都被盗了，重新创了一个。
　　三金：搜噶
　　月亮妹妹：【偷笑】【偷笑】
　　梦中男神：新来的爆照。
　　三金：我知道谁改的了。
　　波涛汹涌：加一
　　月亮妹妹：加一
　　没过一会，教室里就传来梦中男神的惨叫声。

第 18 章
　　◎关我屁事◎
　　室内体育课上了一半，李斌夹着卷子走了进来。
　　“no”
　　下面一片哀嚎。
　　“我本来没想占，但是你们太不懂得珍惜了，整栋楼就咱们班最吵了，大家精力那么好，不做份卷子都对不起大家这么充沛的心力。”
　　“唔~”
　　“上厕所的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连着上，轻轻走轻轻回，别的班还在上课。”
　　李斌按人头分了几摞卷子，“作文不用写，周末当作业。”
　　“郑悦，上来维持纪律，下课给我收一下。”
　　安排完后，李斌指了指右后方的角落，“你们俩出来一下。”
　　李斌去办公室，在桌子上拿了一叠纸和一把伞，装进包里，然后领着他们出了学校。
　　中午十点多，外面阴森森的，第一城区的空气难得潮湿，冷气随着风直往骨缝里钻，黎肃拉近拉链，紧了紧衣服。
　　天气逐渐寒凉，李斌去停车场取车。
　　黎肃和夏淮坐进车后，李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把车内暖风打开。
　　“整件事情我了解了，别紧张，去就是让你们指认一下威胁你们的人，讲一下经过，不用紧张。”说着李斌发动了车。
　　“斌哥，派出所在后面，你开反了。”黎肃说。
　　……
　　“我  我知道，那边修路，我就是拐个弯”
　　“奥~”
　　街道上有些萧条，只有三两个打着伞的人，夏淮望着窗外，细细回想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他引起的，如果他不在讲台上中二约架，任波涛也不会整他。
　　黎肃更是和这件事情毫不相干……
　　如果不是他顶着黎肃的名义去挑事......
　　夏淮瞥了他一眼，黎肃歪头靠着窗竟然睡着了，光透过窗映在他的脸上显得白皙，脸部的线条显得格外温润，半张半合的唇仿佛在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神情如此柔和。
　　夏淮的注意力落在了男人的左手，手背上连贴了四个创可贴。
　　夏淮想起早晨嘴里轻微的血腥气。、
　　昨晚，夏淮借着酒劲有意无意把自以为的委屈统统朝某人发泄了出来，昨晚的事情，黎肃现在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还有刚才黎肃替他解围，夏淮对黎肃毫无保留，有问必答；但他对这个人知之甚少。
　　野蛮不近人情持强凌弱
　　简凝对黎肃的描述，一个一个的崩塌。
　　现在，他发现眼前这个人表面上看冷冷的，但心思可能比任何人都细腻，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愿对人提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
　　“不用紧张，就是描述……”
　　“斌哥，别紧张”黎肃“体贴”道。
　　……
　　进门，黎肃看到走廊两侧蹲满了人，其中有一个人正边抖便哭。
　　那个人抬眼看到黎肃后，突然站起来，跑到黎肃面前刷的一下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垃圾计较……”
　　地板被磕的咚咚作响。
　　黎肃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折寿了折寿了，这要是被谁拍到了，我们几张嘴都说不清了”李斌跑上前试图把他扶起来。
　　“你们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老人苍白的头发显得格外刺眼，“我还有两个娃要养，我赔不起啊，您又不缺这点钱，行行好，我给你当牛做马”
　　赶过来的警察制止了这场闹剧后，他们三人才得以继续往前走。
　　进屋后，夏淮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那双棕色的狗耳朵，是昨天威胁他的那个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还缠了绷带，被黎肃打得不轻。
　　乍一看，还以为他们这边是施暴者。
　　除了他，还有三个和那个人穿着同样制服的人，是他的同伙，夏淮能认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两个警察左右看了看两边的伤势，一时没反应过来哪边才是受害者。
　　监控里和夏淮描述的一致，夏淮和黎肃又对着照片指认了两遍。
　　狗耳朵突然哭了起来：“警官，你看看我的胳膊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我要告他们，他们要赔我们的医药费。”
　　“就是”
　　“就是”
　　那几个人帮腔道。
　　“那就告吧”一旁的李斌突然发声，“让我们赔医药费做梦。”
　　那个狗耳朵愣了一下，态度瞬间软了不少，嘴里一直说着他们这边人的伤势。
　　“我们被黑心老板欠了半年的工资，现在又跑路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还有家要照顾，外面那个老李，家里还有两个娃娃上学要花钱，都拖了两学期的学费了。老李的腰还有毛病，都没敢去检查，再这样下去，z区的房子也保不住了”说着，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两个警官低着头，假意整理着桌面上的材料。
　　“所以我们就应该赔医药费？”
　　“所以我们就应该放弃受害方的权利？”
　　黎肃的话让这个房间变得异常安静。
　　“你们是什么样，再看看我们，到底谁是受害方，你被欠了半年的工资？你的胳膊被人打骨折了？”狗耳朵说。
　　“你们什么境遇，关我屁事”黎肃转头不去理会那一方的胡搅蛮缠，对着警官道：“警官你们怎么看？”
　　“这些工人威胁在先，属于正当防卫……”
　　“所以我们让他们赔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合理合法，对吧。”
　　“警官，你看看我们被打成什么样了，你再看看他们就是破了点皮，谁应该赔谁医药费啊”
　　“检查身体不需要花钱吗？”
　　警官抬手示意他坐下保持安静，转头对黎肃说：“正当防卫是否过激还有待商议，既然双方都有责任……”
　　“不是有待商议吗？”黎肃打断道，“为什么说是双方都有责任？”
　　“怎么和警官说话呢？”狗耳朵又跳了出来，“你们缺这点医疗费吗？你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能顶我们半个月工资，人要有良心。”
　　李斌率先一步开口，拍了拍黎肃让他别说话，用极其温柔但又清晰无比的声线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打官司吧，我这就去请律师，看构不构成防卫过激，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认，我们相信法律。”
　　这种场面，夏淮完全插不上话，过程中左右晃脑看着所有人的表情，现在狗耳朵那边的三个人明显是杵了，围成一团商量着什么。
　　“咱们两家都不赔，怎么样？”
　　“老师，我这有个叔叔是律师，要不要把他叫过来。”黎肃说。
　　“不用，我有同学开了一家律师所，就在这附近，还能便宜点”李斌凑兜里掏出手机便要拨号。
　　“还是再找个医生吧，看看这些伤到底是不是我们造成的”黎肃掏出手机。
　　“等等等等，咱们有事 可以慢慢商量。”
　　……

第 19 章
　　◎别动我兵线◎
　　下午，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夏淮，你高一没有学过实验相关知识，一定要跟你哥好好学，安全第一”
　　“嗯”
　　黎肃纳闷：不是自由组队吗？
　　在派出所的时候，黎肃的手机就一直震个不停，回去的路上才有时间点开“六个核桃”的群聊。
　　溢出屏幕的点赞表情包。
　　梦中的男神：黎哥牛逼，斌哥威武，突然想把老班也拉进群。
　　三金：？
　　孟君兰：除非你想死。
　　他看不明白，开始往上翻，忽略一大堆的感叹号和惊讶表情包后，有一个时长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群语音。
　　发出时间和他们进派出所的时间差不多，几乎都听全了。
　　黎肃朝身边的间谍瞥了一眼，心说学得还挺快。
　　“咳咳，我起码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李斌叹了一口气，“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敢玩手机。”
　　“他们说你不收手机”夏淮这个直肠子一脸认真道。
　　如果可以，黎肃想把他从车上丢出去，估计李斌也是这么想的。
　　“谁们”李斌一脸微笑道。
　　“就是……”
　　黎肃抢先一步说，“他们说有些数学题太难了，又找不到老师，还有查单词方便，可以节省时间去写其他科目的作业。”
　　“奥~”李斌敷衍地点了点头，转了半圈方向盘，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后进了学校，“写那些科目啊？”
　　“数学，生物，还有物理”夏淮说。
　　从后视镜里，黎肃看到了李斌一脸“这孩子真会说话”的表情。
　　“行啦，上去吧，卷子你们两个下周一再交吧”
　　下午，郑悦就从办公室里抱了一沓卷子，在教书后面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了几行字：
　　语文作业：两份卷子，全做，一份提高语文课堂效率的建议书，不少于三千字。
　　“斌哥，是不是疯了，中午刚夸完，下午就布置这么多作业，真是不经夸。”任波涛一路抱怨着晃到后排。
　　“你说什么？”夏淮问。
　　“我说…”
　　“不是，我是问王乐豪”夏淮笑了笑，指了指前面侧了半张脸的人。
　　王乐豪笑了笑，忙摇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转回了头。
　　“项目考虑的咋样了？”
　　“斌斌哥说让我跟着我哥”夏淮说。
　　“老夏，你怎么跟我说话老结巴啊，就没看见你跟你哥说话结巴”任波涛笑了笑。
　　“分人”黎肃说。
　　“略打击自尊啊”任波涛笑着拍了拍满脸通红的夏淮，“那你们两个，我们四个再分一个人出来，我怎么样？”
　　“都行”黎肃说。
　　夏淮紧跟着点了点头，看得任波涛直乐，一时手痒捏了捏夏淮的下巴，“老夏，你咋这么阔爱泥。”
　　“kuo 爱？”夏淮跟着老年人似的。
　　“可”
　　“行，那就这样吧，咱三一个队，项目就在那个表里选，ok？”
　　夏淮又点了点头。
　　任波涛从兜里摸出一把棒棒糖分成两拨，放在他们的桌面，“入伙费”
　　想了想又从夏淮那一堆里抓了两个放在王乐豪的桌子上。
　　“不用，不用，我不爱吃糖”说着把糖放在了夏淮的书上。
　　……
　　晚上，整个年纪被拉到礼堂开会，是生物竞赛的开幕仪式，舞台上坐着联合承办公司派出的代表，实验用品，仪器就是他们赞助的。
　　代表们挨个讲完话后，又有几个食草系的同学代表发言，台下睡到了一片，另一片低头埋在衣服里面耍手机。
　　忙了一晚上，黎肃闭眼就能看到周公，奈何左边坐着夏淮，右边坐着任波涛，右边叫他组队五黑，左边让晃着他的胳膊非要他教怎么偷菜。
　　夏淮环顾四周，屏了气息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哥，你这菜都熟了，快收了，不然被偷。”
　　“好的，我知道了”黎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打野，别吃我兵线，谁玩的打野”
　　“孟君兰”任波涛贴心的给他指了指方向。
　　黎肃看过去，一脸正经道：“别碰我兵线。”
　　“好的，好的”孟君兰尴尬地笑了笑，孟海昌在上路打得正起劲，也不忘朝黎肃点个赞。
　　孟海昌被对面辅助单杀，为了掩饰尴尬拍了拍前面的人：“老夏，不玩这个游戏吗？”
　　“还没玩”夏淮说完，朝黎肃看了看，正对上他“不你不想玩”的眼神。
　　孟海昌看到夏淮的屏幕以为自己眼睛有问题，连眨了几下才问道：“偷菜？你回忆童年呢？”
　　夏淮尴尬地笑了笑，“弥补童年呢”
　　“那你的童年有点惨啊”
　　“惨你妹，家都快被偷了”孟君兰空出一只手迅速拧了他一下大腿，又迅速回到屏幕猛戳，过程不到两秒，某人却喊痛将近一分钟。
　　赢了一把，输了一把，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舞蹈表演，希望的田野。
　　群里面开始了激烈的赛后总结，夏淮又开始在微信小程序奋斗，企图超过黎肃的3241分的记录，黎肃终于可以安心眯一会了。
　　半个小时后，他被夏淮拍醒，“开始介绍实验项目了”
　　从大类上看，学校给的项目分为植物提取和微生物培养还有发酵三大类，难度适中都是入门级别，网上几乎都有相关论文和准确数据。
　　根据最后的实验结果和实验报告评选等级，评判奖项。
　　“要不咱们选微生物相关的，看上去挺好玩的”任波涛说。
　　黎肃摇了摇头：“微生物活化扩培浪费时间太多，活力不好直接影响实验结果，咱们只有一个月。”
　　“那应该选什么”任波涛学习还算认真，成绩中等偏上，高一实验课全部用来写其他科目的练习题了，对于黎肃说的一窍不通，“我都听你的。”
　　“植物提取吧”黎肃指了指投屏上的一处，“这个成分在化妆品行业挺吃香的，也好应付。”
　　任波涛有些吃惊，人人相传的校霸竟然能考虑地这么久远，崇拜之情瞬间爆棚，语无伦次道“好好好都可以。”
　　“而且植物提取也安……”
　　“安什么？”
　　“没什么”
　　“老夏呢？有啥建议？”任波涛问。
　　基础字都没有认全的夏淮，这些于他简直天书奇谈，刚才无数次想插话，奈何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距离他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但这一拳头的距离仿佛隐藏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在另一头只传来了阵阵的无力感。
　　夏淮关掉了微信小程序，颇有一副为崛起而读书的气势，点开了成语小游戏。

第 20 章
　　◎无瓜◎
　　中午最后一节课刚上，一些人书包都已经背上了，回家的心情溢于言表。
　　老何带了二十年的数学，经验老到，知道这节课效率不好，在练习册上号了十道大题，做完上来批，做完就能走。
　　这本练习册，没有统一买之前，黎肃就根据网上的推荐买了，这部分的题上个礼拜就已经写完了。
　　题不难，适合上完课后巩固知识点用的，老何标的那十道题，考的都是那一章的知识点，上课认真听，课后好好复习的人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做完。
　　黎肃把之前的那份语文卷子夹到新的那本练习册里开始写，以前他什么作业都不写，写了也不交。
　　他总觉得李斌是真心为他好，最起码现在是……
　　刚做把阅读题的文章看了一遍，前面就有了动静，再过一会就听到老何的表扬：“大家有时间都向乐豪学习，看看人家都怎么学的数学，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在学校就得拿成绩说话，其他的都是扯淡。”
　　各科老师都多次在课上对王乐豪大加赞扬，班里人都习以为常了，抬头等老何夸完后，噼里啪啦鼓了声掌后继续做题。
　　老师在练习册上洋洋洒洒画了十个大对号，王乐豪从老师手里接过去后，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厉害，还不到十分钟”夏淮捏着笔差点跪下。
　　王乐豪似乎听力特别好，每次都能听到夏淮的自言自语，提出要给他讲题。
　　他的问题又岂是讲懂这个知识点能解决的，尽管每天晚上都会花时间补数学知识，但是没有人指导，学着有些费力，到现在才把解方程弄懂。
　　只能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去，任波涛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写完了，但是有道题算出来的答案怪怪的，如果错了还要再上去找老师把这道题讲一遍。
　　他纠结了会，从桌兜拿出一份再办公室偷回来的答案册对了一下，答案的确不一样。
　　任波涛做题，一旦有了思路就跟猫见到老鼠一样兴奋，字写得那叫一个奔放，结果把乘号写成了x……
　　任波涛一遍心里骂街，一遍在错的答案上画了一个八叉，重新做完，对比答案确认无误后才上去检查。
　　检查完也没走，开始写这个周末的作业。
　　老何摘了眼镜，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还有谁没检查。”
　　后排的两个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刚转来的？”老何见着眼生。
　　“是”黎肃靠着墙。
　　“谁是夏淮”老何问。
　　夏淮闻声站了起来，老何戴上眼睛上下看了看，又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后，抬手示意他坐下。
　　“乐豪，帮帮夏淮旁边的那一位”老师说。
　　夏淮旁边的那一位？黎肃心里发笑了一声，觉得这个称呼方式有趣得很。
　　“奥”王乐豪小声应了后，起身绕到黎肃旁边，有点不情不愿。
　　可能是自学惯了，突然有个人对着自己的耳朵磕磕绊绊地念着答案，注意力没过多久就开始发散。
　　“就是这块有一个隐藏知识点”王乐豪伸手在他的练习册点了一下。
　　黎肃习惯性回头，对上他从衣袖里伸出的手腕，有三四个发红的针眼。
　　王乐豪注意到了，迅速收回手，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更不会关心陌生人身上有几个窟窿。只能接过王乐豪的练习册道：“我自己看就行了，谢谢。”
　　王乐豪回到座位后，他又继续写语文卷。
　　还有五分钟下课，老何把夏淮叫了出去，一分钟后夏淮就红着脸回来了。
　　夏淮回到位子，转头对上旁边人的目光，笑了笑后说：“我的情况，老师们都知道了，老何说我上课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只要不影响课堂。”
　　“解放啦，哈哈”夏淮挂着一脸“我不开心”的笑容道。
　　黎肃没说话，老师们做的很正确，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
　　有时候觉得他和自己挺像的，夏淮来这所高中，相当于简凝做的一项公益，他所在的机构能获得简凝的资金支持，学校也会因为有一个熊猫基因的学生而获得关注。
　　他们根据年龄把他安排在了高二，没有人考虑过夏淮是否合适，是否能学到东西。
　　黎肃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喝抑制剂了……
　　他不想彻底成为一个物件。
　　“哥，放假陪我去保护机构走一圈呗。”夏淮说，“好几天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回去一躺。”
　　“不……”
　　话没说完，有个黑影闪到两个人中间，一把揽住他们的肩：“兄弟们，自助烧烤，酒水畅饮，go不go？”
　　这种三年级单词，夏淮还是能听懂的，但是他现在一听到酒就能想象到自己□□站在别人面前的场面，摇头道：“我……要会老家一趟。”
　　“那个保护机构”任波涛问。
　　夏淮点了点头。
　　“黎哥，咱们……”
　　“我要陪他去一趟”黎肃说。
　　……
　　“那正好，那个机构我早都想去了，有不少网红还有明星呢”
　　“火的都已经签到其他保护机构去了”夏淮笑了笑。
　　“我要去，我要去，那里有一个丹顶鹤基因的携带者，长的那叫一个帅，那个脖子，那个眼睛我的天，仙死我了，叫什么来着？”孟君兰跑过来，露出少有的属于女性表情的花痴样。
　　“凌冬”郑悦闻声也跑过来，语气里全是激动，“要去那里，算我一个”
　　“你不是还要补习吗？”
　　“快去快回就行”
　　能让郑悦这个乖乖女突然叛逆，赶过来的孟海昌和吴鑫也开始好奇那个丹顶鹤美男究竟有多帅，能让郑悦逃课。
　　“这  这这几天闭馆”夏淮结巴道，“而且，他不是每天都有演出，需要在官网看”
　　“啊 真扫兴”孟君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认识凌冬吗？我想要个签名”郑悦两眼放光道。
　　“见 见过几次，没说过话，我我看到了帮你要”
　　通过这几天在群里没日没夜的瞎聊斗图，夏淮和他们几个的紧张感已经基本消失了，情绪平稳时，说话也没有那么结巴了。
　　夏淮没说如果他没有从机构里逃出来，现在应该和凌冬是同事了。
　　“我也要，我也要”
　　孟海昌等不及了，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凌冬，捏着下巴道：“很一般啊，感觉还没有我帅。”
　　“活着不好吗？”孟君兰冷笑一声。
　　众人都咽了一下口水，往后一退，准备闭眼，堵耳朵。
　　让他们睁眼惊讶的是，走路都不迈大步的郑悦也加入了这场战争，可能是在孟君兰身边耳濡目染的缘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君兰者掐人，一掐一个准，保准让人特疼好半天。
　　混合双打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从教室到了男生厕所才嘎然停止。
　　“你进来啊 你进来呀 ”厕所里传来男人犯贱的声音，“来呀，掐我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涛哥，把他抬出来”孟君兰说。
　　“我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情，绝不”任波涛皱眉道。
　　“两个泡泡糖，不干我找其他人”
　　“成交”
　　……
　　“任波涛，我要杀了你”

第 21 章
　　◎鬼未伤我分毫◎
　　夏淮回家吃完午饭后，就再没有出过房门。
　　黎肃把布置的各科作业写完后，天已经暗了大半，弯月悄悄升起，身边围绕着几颗微微发亮的星星。
　　这里远离市区围湖而建四周都是成荫的法桐，窗内没有嘈杂声，窗外没有汽车的喧嚣声，黎肃靠在椅背上，左脚勾着桌底的木桩，静得只能听到几声幼鸟的鸣叫，似乎想唤回外出“打猎”的母亲。
　　黎肃用左手解开手机锁屏，点开微信，刷新了几下，盯着空白屏愣了几秒后，关上了手机。
　　黎肃掏出笔记本，在网站上找了几篇论文，打算在项目开始前把综述部分先梳理一遍，确定实验的大致步骤，怎么处理材料，如何提取，怎么过滤，如何提纯保存，再根据这些上报需要的试剂和仪器。
　　他们申报的这个项目的确是近几年在食品和化妆领域比较热的一个方面，尤其是化妆品行业，一小瓶可以卖到四位数。
　　在网站上打了几个关键字，弹出不少相关的论文，目前关于该成分的提取部分大多数都是利用超声波和试剂辅助提取的，其余的提取方式，结果都不太理想。
　　黎肃在记事本上画了几笔，相比预处理，让他头疼的就是过滤和提纯部分，原料里有那些杂质，这些杂质有那些不同于提取成分的特性，提取如何减少成分变性和损失都是难点。
　　网上的方法也是五花八门，还有就是他提取成分的成分是用于食品还是化妆品，类别不同，最后的要求也不同，这些还需要在组里面商议。
　　黎肃点开他们三人的群，在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我们的产品是用在化妆品还是食品
　　手指在空中悬了几秒后，又统统删除退了出来。
　　现在还是申报审核的阶段，现在发这种东西只会让人有负担感，而且他们应该还没有准备，现在讨论是无意义的。
　　外面突然刮起狂风，引得窗户啪啪作响，黎肃起身跑过去把窗户锁住，窗外有一股泥土的味道，今晚应该会下雨。
　　黎肃退出浏览器，点开了下载好的学习视频，是他在网上买的，适配他所有的课本，顺序几乎和学校老师讲的相同。
　　门的另一面，某人在几何证明题前面跪了下来，让他想哭的事是按照规划，还有五分钟他就要进入小学单词的背诵，但是一个半小时的数学课程现在进度条还没有一半。
　　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解题过程，老师寥寥几句“这些都是基础”把一大段的解题步骤省略，他越看越焦虑，一点学下去的兴趣也没了。
　　夏淮挠着头，不自觉的看向门的方向，几秒后又神经质地拼命摇头。
　　脑子再空，外在来看也是十七岁的大小伙了，脸皮再厚的人在这个阶段也会有好面子的时候。
　　在路上，遇到一米八高的大汉，风流倜傥，浓眉大眼，开口就问一加一等于多少，是个人心里都会骂一句神经病吧。
　　黎肃可能会骂两遍
　　忽然门外响起锁门的声音，二楼还有一间是给阿姨用的，但只有黎肃每次出门都会锁门。
　　脚步声愈来愈轻，直至消失。
　　夏淮又原地坐了两分钟，思想风暴后拿着那本初中数学教案下了楼。
　　黎肃在厨房切什么东西，咔咔地直响。
　　夏淮抱着书走进去探头一看，是葱，黎肃在做菜，这倒是第一次看见。
　　“阿姨呢？”夏淮问。
　　“家里有人生病了，请假。”
　　“做什么吃的”夏淮摸了摸肚子。
　　“拌面”黎肃说着把火打开，“你吃吗？”
　　“吃”
　　黎肃没有说话，走到菜板前面把剩下的小葱切成小段。
　　和黎肃比，夏淮觉得自己就是废物。
　　废物又站了会儿，没有能插手的事情，就退出来坐在饭桌上等着投喂。
　　五分钟后，黎肃端了两碗面出来，转身又煎了两个蛋还有火腿。
　　“看什么呢？”黎肃看到他摊在桌面的书。
　　“数学，这证明题还挺有意思”夏淮说。
　　黎肃敷衍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新闻。
　　“辅助线，奥~  这么画一道，再在这划一道”夏淮自言自语道，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人，对面人只赏了他半张侧脸，注意力全部都在电视上，吃面也全凭感觉，夹起来就一股脑往嘴里塞，然后一嗦把面全部吸进嘴里，瞬间变成一直仓鼠，沾上葱油的嘴唇格外显眼。
　　“怎么就相似了呢？  奥~ 这样啊  不太对嘶这答案是不是错了？嗯估计是”夏淮提高音量继续自问自答。
　　经过他不屑的努力，黎肃终于赏了他一个白眼，问道：“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
　　这个面偏甜口，正对夏淮的口味，立刻扔下手里的书，端起碗开始干饭，一刻也没有空出嘴赞叹黎肃的厨艺，夹起煎蛋一口吞后，拍了拍肚子后才说了一句：“好吃。”
　　“我做饭，你洗碗”黎肃把碗推倒饭桌中间，转头继续关注各城区新闻。
　　“完全ok”夏淮把碗摞在盘子上面，走之前偷偷把书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
　　洗碗回来后，黎肃正拿着他的那本书，他心里笑了一声，表面矜持道：“初中数学，你又不是没学过，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你推给我看的吗？”黎肃说。
　　……
　　黎肃抬眼看过来，仿佛脸上写着“别装”，问道：“第一题？”
　　算了，我是文盲我怕谁，面红耳赤的某人心想。
　　“是”夏淮坐了过去。
　　黎肃不但把解题过程写的不能再详细，还把可能不懂的知识点全部标出来，夏淮才勉强点了头。
　　“你这么快就学到初中的了？”黎肃问。
　　“不是，我小学，初中还有高中一起学的”夏淮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心里疑问：他怎么知道我学到哪里？这货不是每天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吗？
　　“这么学没有效率的”黎肃说，“初中需要小学的基础，高中需要初中和小学的基础”
　　夏淮点了点头，刚褪红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我有点着急。”
　　“老何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结合实际情况而已”
　　“不是不是，我对老师没有任何意见，就是单纯的着急”夏淮低头搓着手，小声嘟囔道：“还有一年半……”
　　“你参加高考吗？”黎肃突然问道。
　　“应该……吧”夏淮感觉仿佛突然心里有一块藏了很深的布被揭开，不想面对不敢想象的部分被人拽了出来。
　　他现在这样去参加高考，简直是个笑话，自己听了都说一句自不量力，但是只有高考他才能走出第一城区。
　　“那就好好学”黎肃说，“反正这一年半又不能做其他事情，时间还长，干着急也没用。”
　　“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填志愿又不花钱，考不上又不犯法，这怕那怕，娘们唧唧的……”
　　……
　　忽然，啪的一声巨响从房外炸开，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房间已经一片黑暗。
　　下一秒，夏淮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抓着。
　　“我去取手电筒”夏淮说。
　　“手机上就有”黎肃说。
　　“对对对，差点忘了”夏淮拿开手电筒放在桌上，窗外一闪一闪地，外面每响一下手腕上的力道就升一成，“今天有暴雨”
　　“我知道，没事，应该是闪电引发的线路鼓掌，很快就能好”黎肃说。
　　……十分钟过去了。
　　“要不咱们回房吧”夏淮说。
　　“电视下面有物业的电话，我打个电话”黎肃淡定道，“我眼睛不好你去拿一下。”
　　“好”
　　……
　　“那个，你先放一下手，让我去取”
　　......
　　“一起吧，我给你照着，省的你打翻东西。”
　　“奥”
　　物业那边说是雷电引起的大规模停电，不止他们一家，还在检查线路，估计要到明天才能修好。
　　夏淮回房还没躺下，房门被敲响。
　　“你不是学不进去吗？我教你”黎肃拿着台灯说，一脸的云淡风轻。
　　……
　　夏淮本来想拒绝的，奈何发抖的某人已经坐在了书桌前面，热心的翻开他的六年级数学书。
　　“只剩下一年半了，时间不等人，今晚把这本书过完吧。”
　　……

第 22 章
　　◎9m◎
　　房间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风刮了大半夜总算停了，雨还淅淅沥沥下着。
　　入了秋又下着雨，天气还算凉爽，但房间那位大熊猫半夜醒的时候身下湿出一个大字，头也是闷闷的。
　　摁了两下空调遥控，没有反应，他才想起来电要早上才能来。
　　夏淮摸了一把脸，下床眯眼摸着黑，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继续回床睡觉。
　　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一位畏寒，夏天都没怎么穿过短袖的人在身边躺着，只当是被子一把搂进了怀里。
　　潮湿的冷空气往房子里钻，房间里冷得像冰窖。
　　裹在被子里的黎肃梦中皱起眉，手沿着床单向外乱探，触碰到有温度的东西一股脑就揽了过来，脸也贴了上去。
　　夏淮的腿也下意识地压在了黎肃的腰上……
　　黎肃对温度的感知本就敏感，清晨又下起雨，温度又低了好几度，再加上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磕着自己脑袋，脸上也是湿湿的……
　　有些洁癖的他闭着眼，擦了半分钟的脸，手上又感觉黏糊糊的，又随处抹了几下。
　　触感有些奇怪…..
　　睁开眼，正对上一个粉色的圆形，中间还有一点凸起，朦胧中，黎肃抬手戳了戳，天灵盖登时传来银铃般笑声：“痒痒痒…”
　　……
　　大脑还未彻底启动，身体的防卫系统倒是一触即发，黎肃一推一踹，咚的一声，床下传来了一声惨叫。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睡觉都能滚下去”
　　“……我虽然憨，但我不傻”夏淮挠着自己的胸道。
　　……
　　黎肃回房冲了半个小时的热水澡，才把身上的那身鸡皮嘎达冲下去。
　　背上书包，锁上门后下了楼。
　　在客厅啃面包的时候，他看到夏淮一脸别扭地下了楼，“哥，你摸我胸就算了，挠我大腿干嘛？”
　　“你放屁，你大腿内侧那几道红印前几天就有。”话音刚落，某人白皙的脖子瞬间通红一片，一路红到耳朵根。
　　夏淮：“……”
　　“你前几天住进垃圾桶了，我不得给你洗？”黎肃突然有点恼羞成怒，“都是男的，别扭个什么劲，要不要我脱了给你看。”
　　“就是男的才别扭”夏淮小声嘟囔着，“恶心死了。”
　　“…...”黎肃起身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我错了，我错了”夏淮吓得直接跪在了沙发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黎肃脸上看到这么大的动静，心里的别扭竟然不知羞耻地转换成了光荣感。
　　黎肃并不知道自己吃瘪能给某人带来这么大乐趣，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拿着缺了一块的面包道：“喝点面包吧”
　　……
　　夏淮没有胆量再挑逗他了，强忍着笑意摇头表示自己要去机构检查身体，必须空腹：“面包就不喝了”。
　　昨晚风吹断了门前的梧桐树，黎肃出门时险些甩了一跤，关门时看到门上还有刮蹭的痕迹，应该是树枝砸下来的时候刮蹭到的。
　　“空气真……”夏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赞叹，突然干呕几声，“臭”
　　“怀孕了？”黎肃撑起伞。
　　夏淮点了点头：“和你”
　　……
　　“为什么不打车 非要坐公交”夏淮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脱了鞋拧了拧，刚才路上一个不注意才进一个水坑。
　　“下雨天不好打车。”黎肃说。
　　夏淮刚想反驳，抬头就看到他一脸“再说一句废话就把你头摁进水坑”的表情，瞬间蔫了下来。
　　黎肃只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是人都敢跟自己叫板了。
　　公交车上，这两位仙人绝对是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一位短裤背心，另一位羽绒服针织帽，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还有人那手机偷拍，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就差拿着镜头怼到他们脸上去了。
　　“哥，她为什么要偷拍我们？”
　　“可能是帅吧。”
　　他们两个分开放在不同的场景，的确是能帅得让小姑娘想偷拍，但放在一块，就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沙雕气息，气息之强大让人完全忽略他们的帅气脸蛋。
　　“都没见过你背书包”夏淮说，心想里面是不是给他准备的吃的。
　　“你就是去检查身体？”
　　“好像还有其他事，大概两三个小时吧”
　　“奥 ，要抽血吗？”
　　“你怎么知道？”夏淮问。
　　黎肃点了点自己胳膊，又挑眉点了点他的。
　　“哇，我都没注意，这么明显！”
　　黎肃突然想起之前在王乐豪胳膊上看到的针孔：“抽血是检查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是检查有没有变异风险的，我不是情况特殊吗？每个两个月都得做一次，不过我听馆长说马上所有肉食杂食基因者也需要这样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说不定能给你优惠”
　　“……”
　　黎肃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规模很大，估计和他们高中差不多，有好几座歌剧院，只不过看上去有些陈旧，再往后走才是他们住的地方还有医务楼。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非相关人员不准入内。”
　　“他是我哥”夏淮试图向保安解释。
　　“我去前面等你”黎肃说完，转身就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黎肃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五分钟后，把手机放在椅子上，沿着后花园的一路走到一处那砖头砌的一堵矮墙，踩着下面的土堆一跳翻了出去。
　　自从他转入食肉系后，简凝好像已经满足了，黎肃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人跟踪自己，但他还是不放心。
　　这所机构离z区不远，周五晚上的时候，他用地图找了一条最近的路。
　　通过上次的教训，黎肃这次直接从后门进了小区。
　　快半年了黎肃心想。
　　小时候恨不得连这的天空都一起嫌弃，总觉得住在这里看天，天不是蓝的，是灰色的，之后离开后，这个穷地方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小时候没想太多，害怕了，伤心了，手指破了，也要往这里跑；每来一次，这里的家就被砸一次，那个女人就得在这里另租一个房子，她身上的钱还有她的身份把她困在了z区最贫瘠的地区，所幸这里面积大，巷子也是十拐八绕，不容易被人发现。
　　年龄大了，考虑得多了的时候，黎肃才发现那个女人，他的亲妈已经快在这里活不下去，无论搬到哪里，每次来新家，他都能在门上门前看到奇怪的东西，烂掉的菜或臭了的鸡蛋。
　　在之后，他妈都让他每次来之前都发个消息。
　　这次黎肃没有告诉她。
　　等他回过神，已经拐进了那条小巷。
　　巷子最深处有一颗歪脖子树，挡住了唯一一户人家，听说这里死过人，又加上门口有颗树完全挡住了阳光，所有人都认为这里风水不好，只有喻依琴一眼相中了这里。
　　黎肃站在门前，抬起手，又放了下来，轻轻喊着：“妈，是我，开门。”
　　门先开起一条缝，黎肃摘了口罩和针织帽往后退了几步，门内的眼睛上下扫了一眼，眼中的忐忑才逐渐消失。
　　“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喻依琴招呼他坐下后，在院里打了一盆水洗了脸，用皮筋绑住散乱的头发。
　　“突然有时间，就来了”黎肃打开书包，趁她不注意把两叠东西塞进了被子里，继续掏东西放在床上，“给你买了些衣服。”
　　“房子怎么……这么冷啊”黎肃低着头捏着书包的拉链。
　　“啊 炉子应该灭了，我去生”喻依琴笑着挠了挠头像个小孩子，在垃圾桶里抓了一把垃圾，点了放进炉子里，又放了水碳和蜂窝煤。
　　喻依琴今年也就三十几岁，自从简凝带人在她面前闹了几次后，就再也没有出门工作，平日也是菜没了才会戴个帽子出门，皮肤相比同年龄阶段的人松弛许多，身材臃肿了不少，头发干枯发黄，头上的那对分化而来的耳朵发黄，毛都粘在了一起，整个人都没了神。
　　但从五官上不难看出她曾经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不然也不会只一眼，黎刚就看上了她。
　　喻依琴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儿子，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解释道：“这一年都不怎么冷，我都没打算生炉子。”
　　“奥”黎肃还是低着头，把衣服叠成一摞。
　　喻依琴在炉子上给他下了一碗面，黎肃吃面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酝酿了好一会才说：“之前接电话的是你陈叔，没啥文化，嘴里没什么好屁，但对你妈好。”
　　“奥”
　　喻依琴心里咯噔了一下，每次黎肃在家里看到陌生男人，之后都是沉着脸，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就差把“我不同意”写在脸上了。
　　“靠谱就行”几秒后，黎肃补了一句。
　　喻依琴愣了几秒后，摸了一下眼睛，笑道：“ 靠谱，比之前的都靠谱，每次来都带东西，现在挣钱说要给我买房子呢，他的变异基因评级后说是可以在y区买房，再加上你这几年给的，差不多够首付了。”
　　喻依琴看了一眼床上的突起，笑了笑，每次来，被子里都会多出几万块钱。
　　至少证明她儿子在他家没受苦，比她见过的小孩生活都要好，喻依琴心里生出一丝自豪感。
　　“没事多给你爸要点钱，让你妈赶紧住上大房子”提起黎刚，喻依琴就是一脸的不痛快，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又忍不住开始瞎想:“等你把公司弄到手，妈的好日子就到了。”
　　黎肃没有说话，连磕了几声。
　　“煤被雨水浇了，干了就好了”喻依琴拿起一块纸板扇风。
　　明明是在屋子里夹的蜂窝煤怎么可能会湿，黎肃心知肚明，无非是为了省钱买了低劣的煤，但他还是说：“知道了。”
　　“我在网上给你买了空调”黎肃说。
　　“不用，你把那钱给我就行，我自己买”喻依琴说。
　　以前黎肃也信了她的话把钱给了她，但就再也没有下文。
　　再给她的话，估计会存在银行用来凑首付。
　　“店家做活动下的单，退不了，估计明天最迟后天就有人来安装了，他们来会给你打电话的。”黎肃说。
　　“奥”
　　……
　　黎肃酝酿半天后说：“到时候让陈叔来帮忙，家里只有你，我不太放心。”

第 23 章
　　◎难兄◎
　　最后走的时候，喻依琴给他的书包里塞了一包煮熟的鸡蛋。
　　黎肃翻墙回来，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夏淮，他正蹲在走廊上抽烟，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无奈和忧伤。
　　黎肃平日里看到的都是夏淮的笑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有事？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黎肃正打算要不要杀了灭口，夏淮抬眼看了过来。
　　“那个，厕所没找得到，没憋住”
　　“嗯”夏淮吸了一口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前台找到的”。
　　“谢谢”黎肃接过来，点开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动静，“检查结果不好？”。
　　夏淮把烟摁进一个雨坑，眼睛一直盯着雨坑，半根烟没有扔就那么拿着，一下一下戳着坑底，“见到老朋友了，他身体不太好。”
　　黎肃没有说话蹲在他旁边示意他继续。
　　“马戏团的时候，我和他住在一个笼子，老打架”夏淮笑了笑。
　　笼子？
　　“听馆长说那是一个非法经营的马戏团”夏淮往后一仰坐在了台阶上，“我们一起跑的，我逃出来了，他没有。”
　　“他现在怎么样？”黎肃跟着坐了下来。
　　“一条腿没了，得了尘肺病，分化出来的耳朵也被割了，多处伤口感染”夏淮哽咽了半分钟，长长舒了一口气，“是在一个乞丐那里找到的，路人看他快不行了，打了急救电话。”
　　“他们怎么知道他和你……”
　　“我和他来的时候一样，不会说话，躲在柜子里不出来，看到有人拿着针就咬，今天让我来就是来确认的。”夏淮仰头发呆，突然笑了一声，“那小子还记恨我呢，刚见到我，就跳起来要咬我。”
　　“那估计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夏淮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背，“我在抒情唉，能不能认真点。”
　　“我是认真的”
　　“……”夏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病情稳定了，就是…… 反正有解决办法了。”
　　“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夏淮后知后觉问道。
　　……
　　黎肃提议在这附近找个饭馆吃了午饭，夏淮坚持要回家，还必须要他回去教他初一的数学。
　　黎肃在回去之前找了一家打印店，复印了一摞试卷。
　　以前，黎肃买资料加了公众号，输入关键字后，就有上百份的小学试卷，黎肃挑了一份学校名字好听的资料下载。
　　“复印这个干嘛？”
　　“小学毕业考试”
　　……
　　阿姨不在，冰箱里的菜不多，黎肃没有什么胃口，炒了两包泡面全部进了夏淮的肚子。
　　夏淮刚躺倒床上就被人拽了起来，“考试了。”
　　“我要是考试及格了，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你可以获得初一初二初三的学习大礼包一份”
　　“额”夏淮一头埋进被子里，“没有动力了。”
　　“我要是及格了，你得抽时间教我初中的”夏淮灵光一现，虎躯一直。
　　“那这对我有什么好处”黎肃疑惑他哪一点看起来像是学习好的人。
　　“你可以获得一个帅气活泼的大帅哥”夏淮摸了一圈寸头，朝他挑眉。
　　“……”黎肃缓缓举起了椅子。
　　虽然不情愿，但黎肃还是默认应了他。
　　“考试分语文，数学，英语三门，每门两个小时可以提前交，不会的题可以不做，如果是蒙的在题号上画圈，用你最整齐的字，听懂没有？”
　　“报告老师，我想上厕所”
　　“……”监考老师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脚。
　　黎肃没收他的手机后，考试正式开始。
　　用手机放完听力后，黎肃躺在床上，给卖空调的店家发了个消息：
　　到了先给她打个电话，最好别敲门
　　店家迅速回复：好的亲。
　　谢谢
　　不客气呢亲
　　黎肃又拿起了夏淮的手机，给他下了从初一到高三的所有课程，还把初一之后的视频课程全部用不同的密码加密，完成一个阶段的任务才能获得密码。
　　黎肃枕着沙发，斜头看着坐在对面人奋笔疾书的背影，有些走神。
　　突然想起第一次被黎刚带进家的那天。
　　他就坐在沙发上，想上厕所都不敢动，眼睛都没敢多眨看着两个人在客厅大吵大闹。
　　简凝转头就从厨房拿出了菜刀，冲着自己走了过来，被黎刚拦住后，转手就在她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黎刚抱着简凝跑出了门，黎肃盯着地板上的那滩血迹做了一下午，记得那天晚上下着暴雨。
　　黎肃一动不动，电光把血迹映得发亮，他想跑出去，却总觉得冒着蓝光的血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看着他。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发了几天的烧，吃什么吐什么。
　　那时候黎刚公司还没有现在的规模，整宿整宿的应酬，家里一到晚上尤其是下雨天就总会莫名其妙的停电，那滩血就会突然出现，在门上的窗户外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学习都要偷摸着瞒着所有人；打架，旷课，仿佛都能暂时安抚简凝的情绪。
　　他来到这个家，是他的错，是他母亲的错，他父亲的错，但绝不是简凝的错。
　　“报告，交卷”
　　黎肃接过英语卷子，低头看到一串串的圈。
　　“你画糖葫芦呢？”
　　“不是你说不会的圈起来吗？”夏淮展开语文卷子理直气壮道。
　　让他没想到的是，夏淮答的还算可以，听力拿了快一半的分，笔试部分错了不到十个，七十分肯定是有了。
　　“你圈起来的大部分都是对的，蒙的？”
　　夏淮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三短一长就选长，参差不齐就选c”
　　“……谁教你的？”
　　夏淮笑了笑，心想一定不能告诉他，刚才上厕所，是去搜索答题技巧去了。
　　穿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愣是吓了黎肃一跳。
　　黎肃捞起手机一看，收菜啦！！！！
　　……
　　“我自己设置的闹铃”夏淮一脸自豪道，“菜成熟都是固定的时间，只要计算好时间订好闹铃，就能防止别人偷你的菜。”
　　“……”看着夏淮一脸“快夸我厉害”的表情，黎肃有些哭笑不得，“谁会偷你菜，你不就加了几个人吗？”
　　“任波涛”夏淮皱眉道，“每次都偷我的菜。”
　　“……”黎肃点开空间，地里的萝卜果然已经熟了，他把光标挪到萝卜上面。
　　产量：31/32
　　这是有多无聊……
　　黎肃悔死了，昨天一点多才从夏淮的房间逃出来，今早六点多就被敲门声吵了起来。
　　黎肃坐在他的旁边，一直没有想通，有人坐旁边难道可以提高记忆力吗？
　　为什么他要坐在某人旁边，听一个小时的按剖，不哪呢，刀哥……
　　“逼格不rua ze，唉母航哥瑞”
　　“法克”
　　……
　　“逼格不rua ze……”
　　“说人话”黎肃缓缓举起了手里的菜刀。
　　夏淮摸了摸脖子，退到厨房门口：“哥，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带耳机了”黎肃说。
　　“呀，玻璃滋啦滋啦的，我都感觉我窗户外面站了人，害我做梦都是窗户外面站着人，一直挠玻璃让我给他开窗。”
　　“我希望是真的，最好把你带走”黎肃手里的菜刀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埋头切菜。
　　“呀，那外面什么东西？”夏淮突然喊道。
　　啪
　　冷风徐徐吹过，夏淮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心想自己如果现在跪下来舔他的鞋，他会不会原谅自己。
　　黎肃咳了两声，理了理发型，气定神闲地坐回原处，拿出另一把刀继续切菜，一脸平静道：“玻璃钱你掏。”

第 24 章
　　◎突击队◎
　　离上课还有五六分钟，就看到李斌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李斌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平日里跟同学好的跟哥俩一样，班里面都听喜欢他，但是他脸一冷，不需要说什么，班里的人瞬间就低着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们知道李斌一定是生气了，而且是因为班里的某些人。
　　“班长，把实验安全书发下去，后面一页的承诺书回去让家长签好，再交回来，明天收好放我办公室”
　　郑悦都没多喘几口气，抱着资料就往讲台下逃，做贼似地把资料分成七摞，分发给第一排。
　　“这周的体育，音乐，美术，还有晚自习都会改成生物实验课，安全课就在教室里上，其他课程在别的教室，到时候班长在群里通知，毕竟咱班手机不离手是年纪里出了名的。”
　　班里没人说话。笑点奇怪的某几个同学在下面发羊癫疯，连着桌子开启震动模式，有个人却涨红了脸。
　　“任波涛，好笑吗？”
　　“不是，我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我高兴”
　　“噗” 班里突然多了几声咳嗽。
　　“语文课写数学，您很骄傲”
　　“老师，还没上课”
　　“我进来了，就是我的时间”
　　您是老师，您说的都对任波涛心里吐槽了一句。
　　“拿着卷子去我办公室写”
　　任波涛赶紧从书堆里抽出一份卷子，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咱们班这份项目申报表，昨天就送去打印室打印了，五分钟前才送到我手里，我找老师要的时候，他们还舍不得，说还没看完，还让我赔他们医药费”
　　李斌举起名单，讲台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酝酿了半分钟后操着略颤抖的声线道：“第一组  别和我做队
　　第二组  小丑满天飞队
　　第四组  别捡我矿泉水瓶队
　　第五组  臣妾做不队
　　第七组  母猪生产大队
　　第九组  错把米老头成双队
　　第十组  海哥说什么都队……”
　　孟海昌坐在下面抖了一下。
　　黎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怼了怼旁边脸都憋红的人：“任波涛取得什么名。”
　　夏淮捏了捏憋肿的两腮，摇了摇头：“我问过，他没说，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我们是十三组对吧”黎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夏淮点了点头。
　　“第十三组寡妇村突击队”
　　班里有些人实在憋不住了，咳得脸都红了。
　　“黎肃，夏淮，一会去办公室给我讲讲怎么个突击法？”李斌说。
　　后排两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还有李斌妈妈粉大队，我爱妇炎洁队，□□……”李斌说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何，想吼吼不出来甚至还有点想笑，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同事找他赔医药费了，整个过程都不敢把表从自己脸前移开，殊不知下面全体发起了羊癫疯。
　　“没正形的事上各个都是人才啊，我都没发现咱们班这么有创意”。
　　李斌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把表格翻到了最后一页：“乐豪，你申报的这个植物提取项目和黎肃那个组一样，你加入他们组，好好带带他们。”
　　夏淮坐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低头几秒后，缓慢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勉强。
　　“还有一些组拜托申报的项目实际一点，粪便里是有一些金属，但那是你们高中生能提出来的吗？你不怕被熏死吗？你不怕熏死别人吗？”李斌恩了恩太阳穴：“再给你们半天时间修改信息，靠谱点，小祖宗们。”
　　“这节课自习，刚才叫到的时尚弄潮儿们，楼下集合”李斌站起来把表卷成棍指了指后排，“您两位去办公室等我。”
　　坐在二楼，黎肃就听到身后窗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口号：“别和我做队，小丑满天飞队，别抢我矿泉水瓶队，臣妾做不队，母猪生产大队，错把米老头成双队，海哥说什么都队，李斌妈妈粉大队，我爱妇炎洁队……”
　　笑声更是接力一样从一楼传到七楼，每个窗户都伸出几个脑袋，还有胆子大的书夹着手机偷摸录像，他们十五圈还没过半，视频已经流传到各个年纪的大小群里，视频软件的点赞都破千了，李斌这招真损。
　　黎肃撇头正看着孟君兰追着孟海昌进行千米冲刺，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腿都在抖。
　　“斌斌斌哥会怎么整我们”夏淮说。
　　夏淮刚开口，李斌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黎肃听到脚步声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旁边黑影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老师我们错了。”
　　黎肃心想这个傻子越来越会装了。
　　“坐坐坐”李斌在他站起来之前制止了他。
　　李斌挪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俩对面，俯身撑着下巴，说：“我听班长说，你们几个和乐豪出去吃过饭，你们觉得乐豪人怎么样？”
　　夏淮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要被罚的情绪当中，下嘴唇抖得厉害，急得说不出话来。
　　“没太多交流”黎肃说。
　　李斌转头看了看夏淮，他连忙跟着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李斌说，“乐豪性子不太开放，脾气也倔，不太和人交流”
　　身后的几位老师安静了下来，转头看着他们这里。
　　“他愿意和你们去吃饭，一定是想和你们做朋友，听其他老师说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黎肃听出了他的画外音，说：“他没跟我们说他报的项目和我们一样，也没和我们说要组队。”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他跟你们说了，你们一定不会拒绝，我想说的是…”李斌突然停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正赶上下课，有好奇心不怕心的勇士贴着企图拿到突击队的第一手资料。
　　“想听进来好好听”李斌站在门外朝楼道吼了一下后，关上了门，上锁后又坐了回来。
　　“那孩子你们也看到了，可能外貌性格方面有些与众不同，但都和你们一样，都是学生，老师希望你们在生活方面能帮帮他。”
　　“怎么帮？”黎肃问，“他总是在拒绝，我和他处不来。”
　　“……唉”李斌叹了口气，“那孩子分化后就变得自卑，前不久又因为那件事搞得他现在有些封闭，可能觉得他和你们不是一类人，老师想让你们让他消除这种想法，不用太刻意，就是吃饭，上厕所，什么的都叫上他，他学习很好听高一班主任讲一直都是班里第一，你们有什么不会可以找他。”
　　“上厕所？”黎肃有些想笑，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叫上谁一起上厕所，他们也不敢和他一起去。
　　夏淮瞥了一眼旁边，黎肃脸上没有疑惑的表情，似乎知道李斌说的是什么事。
　　“我有点夸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李斌笑着拍了拍黎肃的肩膀，“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有教师厕所，在楼道撞见乐豪的时候，他脸上全是墨水，去医院去的及时，他的眼睛才没瞎，我问他，他说是自己不小心喷到脸上的，老师不太相信……”
　　“你的名气，我刚来就听说了”李斌笑着又拍了拍他，“没事多罩着他。”
　　“……”黎肃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做过什么事，被所有人都当校霸看。
　　黎肃看了看周围其他的老师，有些忧郁要不要开口，结果旁边那个结巴嗯嗯嗯地就替他答应了。
　　“还有……”
　　李斌刚开口，黎肃打断道：“我们会保密的。”
　　“规矩人”李斌笑了笑，“行啦，跑步去吧”
　　“……”
　　李斌免除了他们喊口号以表他的仁慈。
　　“哥，斌哥说的那个事是什么事啊？”夏淮问。
　　“你不知道？”黎肃有些惊讶。
　　夏淮摇了摇头。
　　“之前那个发狂的狼性基因者是简凝公司的，你知道吧”
　　“嗯，电视上报道过。”
　　“那个人是王乐豪的爸爸”
　　！！！！！！！！

第 25 章
　　◎戴上了，就没事了◎
　　两个人跑了不到十圈，就被任波涛叫停了。
　　这一周半的时间，暂时以小组的形式上课，方便讨论确定实验步骤。
　　楼道上，任波涛拦住了他俩，往楼上看了看说：“我们谁和王乐豪做同桌。”
　　“嗯？”
　　“王乐豪好像不太喜欢我”任波涛耸了耸肩。
　　“有吗？”夏淮感觉王乐豪对他还挺友好，虽然也聊不下几句。
　　“我也觉得”黎肃说。
　　“是吧是吧，男人婆还老说我冷暴他，人家根本不鸟我”任波涛说着还有些委屈和生气，“老师还私下找我，搞得我欺负他一样。”
　　……
　　“搞得我现在和他说话，都感觉怪怪的。”
　　“让他自己选吧”黎肃说。
　　果然，他们的顾虑是多余的，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王乐豪已经把四张桌子拼到了一块。
　　“我们怎么坐？”王乐豪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任波涛挠着头笑了笑，调侃道：“你不是都分好了吗？”
　　黎肃笑了声，抬眼却看到王乐豪脸瞬间沉了下去苍白的脸迅速变红。
　　任波涛本来想活跃气氛，没想到气氛直接凉到了脚底。
　　夏淮瞥了一眼旁边人的，他正垂眼看着那几张桌子，脸色有点捉摸不透。
　　“这么坐，行吗？”夏淮小声问道。
　　“随便”黎肃不冷不热道，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任波涛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
　　夏淮心想又不是自己调的座位，冲他发什么火。
　　上课铃响了，夏淮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节是数学课，夏淮下意识从桌肚里掏出自己的初一课本，掏出一半，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王乐豪不解的目光。
　　夏淮心里咯噔一声，迅速把书往后猛推一下，碰到桌壁，声音不小，把王乐豪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王乐豪门童似的点头鞠躬。
　　夏淮也有些着急，组织不出话来，伸手想把他扶起来，结果王乐豪往后猛推了一下，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滚到了地上。
　　“新来的同学，怎么回事，刚来就欺负同学。”老何眼睛架在鼻尖，眉毛一皱眼睛都没了。
　　“我…… 我没”
　　“同学还躺在地上，难道是他自己倒的。”
　　王乐豪灰溜溜地爬起来，坐回凳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里是学校，在我眼里所有人都一样，不管你是熊猫还是丹顶鹤，那些特权在这里行不通……”
　　任波涛挤眉弄眼跟着他后面说话。
　　“你现在已经耽误大家五分钟了，每人耽误五分钟，这课还上不上了？”
　　“那你应该下课了”任波涛嘟囔着，旁边的黎肃忍不住笑了一声。
　　“很好笑吗？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组里面有那么好的一个学习榜样不利用，整天哈哈哈哈。”
　　“……”黎肃站起来耸了耸肩。
　　“你是不是不服？你妈来我也是这话，你妈就是太惯你了，私下还要我多照顾照顾你的学业，你对得起她吗？”
　　黎肃大力踢了一脚桌腿，径直从后门晃了出去，夏淮从桌肚里掏出书紧追了出去。
　　黎肃靠着墙坐在地板上，一只腿曲着，另一只腿直接贴在地面上，如果不是知道他心情不好，夏淮还以为这个人在拍写真，
　　“我还以为你抽烟呢”夏淮打趣着坐了过去。
　　跟任波涛做同桌，最大的好处就是低于一毛钱的糖无限量供应，桌肚里没几本书，左边是包装袋，右边是糖。
　　任波涛本来是因为低血糖，后来习惯了，做题的时候，嘴里必须有东西，不然没有思路。
　　“你见过草莓味的烟？”
　　“没，来来现在让我闻闻”夏淮抓着他的肩，拱着鼻子凑了过去。
　　他扑上去的速度太快，黎肃下意识的转过头，夏淮甚至感觉到了他脸上绒毛的存在。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抓住，用力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
　　夏淮视线重新聚焦时，旁边的人早已后退好几米。
　　“切，都是男人，大不了我让你蹭回去”夏淮学着某人的口吻阴笑道。
　　“就是男人，才恶心”黎肃不甘示弱怼回去。
　　某人的呼吸已经不受控制，血丝呈树状从后背延伸上来，一路蔓延到耳根。
　　夏淮心想自己的安慰人的技术真的是弱爆了，本来想都逗黎肃笑，把他的脸都气红了。
　　黎肃在原地调整了坐姿，手插着兜，头旋转九十度，给他一个后脑勺慢慢体会。
　　他瞄着那边，随意翻着手中的书，看到黎肃胸脯下沉了一下，在那个瞬间他固定的头好像松动了一下。
　　夏淮迅速收回目光，连着翻了几页的书。
　　过了十几秒，夏淮在回头，正对上那双红血丝还没退下去的眸子。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看书啊”夏淮贼喊捉贼道。
　　“帅哥没看到，傻子倒是有一个”黎肃不咸不淡道，“你书拿反了。”
　　“……”某帅哥风平浪静地把书调了个方向。
　　“这样…..不太对”夏淮咬着笔也没耽误他嘟囔，“这样…条件不够，这题是不是印错了。”
　　“哪道题？”黎肃冷冷道。
　　三个大字冷冷地砸过来，某人迅速变成爬行动物，嘴里叼着卷子就爬了过去。
　　“这道这道。”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夏淮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他关了闹铃后，把书卷了起来收进袖子里。
　　“对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夏淮说。
　　黎肃还没开口，夏淮又补了一句：“那个实验安全保证书，帮我签一下字。”
　　“自己去”
　　“……”
　　一整天，王乐豪都没再说一句，实验课讨论的时候也是点头，微笑，嗯。
　　晚自习下课铃响，王乐豪收拾好书包。
　　“你要回家了？”夏淮问了一句废话。
　　“是”王乐豪心里一紧，双手紧攥着背带，“对不……”
　　“这几天有雾霾，路上慢点”夏淮眯眼笑了笑。
　　夏淮说话不正视对方的眼睛，所以没有看到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眼中有亮光的气息。
　　“哥，你也走......了”
　　黎肃可没有那么多愁善感，一个白眼也没赏给他，转身背着书包就走了。
　　路上，王乐豪看到了平日里在路上看不到的东西，路边的树，蹲在路口的猫，还有天上的星星。
　　王乐豪发现校园这段路风景还不错，不是只有水泥地板。
　　好心情在校门口嘎然而止......
　　晚上的风太大了，掩盖住了许多声音......
　　王乐豪背着风拼了命地跑，后背直发冷。
　　王乐豪张开嘴却发不出声，冷空气窜进嗓子眼，他感觉肚子有些痉挛，胃里一阵翻涌，恐惧随着寒意蔓延全身，僵了四肢。
　　他没力气了，他放弃了，在巷子的尽头停住了脚。
　　…….
　　……
　　王乐豪开门，家里开着灯，他知道今天的事情老何已经打电话告诉他的妈妈了。
　　“妈”
　　厨房里应了一声。
　　王乐豪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注意到客厅桌子上的青花瓷瓶里换上了新鲜的洋甘菊。
　　“吃饭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女人从厨房探出头。
　　“我先洗个澡”王乐豪说。
　　“衣服怎么湿啦，是不是……”
　　他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王乐豪打断说：“刚才下雨了，没带伞。”
　　“奥我给你买了隐形眼镜”
　　“我不近视”
　　“没有度数”妈妈把隐形眼镜盒塞到他手上，语重心长道：“戴上吧，带上就好了。”
　　洗完澡后，王乐豪站在镜子前面，第一次戴隐形眼镜，眼珠一直躲着指尖上的隐形眼镜。
　　划了十几分钟，才把隐形眼镜怼进了眼眶。
　　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眼睛直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男孩盯着镜子里黑色眼瞳的自己发呆。
　　戴上了，就没事了……

第 26 章
　　◎起火◎
　　黎肃九点多做完了一天的各科作业，下楼冲了一杯燕麦当晚饭，之前的阿姨因为家人去世辞了工作，黎刚跟他说会重新找，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黎肃喜欢这种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除了雨夜......
　　他端着杯子在客厅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回房又花了一个小时把明天计划里的部分课程刷了一遍，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十六分，正是亢奋的时候，黎肃点开了另一个视频课程，看了不到十分钟退了出去。
　　他发现没有什么效率，看不进去。
　　洗了个澡后，黎肃把空调调高了三度，躺在床上打算刷手机刷到困。
　　黎肃左手解开屏幕，微信有个小红点，喻依琴发了张照片，照片中央是他买的空调，左下方有个男人，看上去应该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黢黑，笑着比了个耶，笑容看起来挺亲切，应该就是那个陈叔。
　　黎肃想回个笑脸之类的表情，担心喻依琴过分解读他的意思，又删除了表情，退出锁了屏幕。
　　喻依琴这几年虽然不出门，但是美貌和“某家小三”的名声通过巷口出没的老太婆们的嘴传遍了小区的大街小巷。
　　这几年喻依琴没少交男朋友，竟然一个真心的都没有，以前在家里都要化妆，现在出门也只是带个口罩黑帽完全不顾形象。
　　黎肃不想纵着她更不想阻止，按喻依琴的话说，就是会断了她的活头。
　　清湖区没有市中心的喧闹，到了九点，小区就已经安静无声，现在更是一片寂静，他偶尔能听到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
　　今晚没有人敲门。
　　前天夏淮还说要拉着他决战到天亮，结果今晚就跑没影了。
　　黎肃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一看表才过去十分钟，而且比刚才还要亢奋。
　　黎肃右手打开手机，无目的地划了几下屏幕后，打开了□□，六个核桃群永远都是99+，另一个讨论群从三人变成了四人。
　　群消息显示地是夏淮邀请王乐豪入的群，任波涛发了一个鞭炮的表情包。
　　王乐豪：我一定会努力，不会拖你们后退的。
　　其他两个人都发了个笑脸。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黎肃抬眼，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一起，拇指在屏幕上方轻快点了一下。
　　画面一转，跳到了六个核桃群。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种想把孟海昌从屏幕拽出来的冲动，聊天总喜欢艾特人。
　　梦中的男神：@黎肃你是不是扣你老弟零花钱了 【偷笑】
　　男人婆：你竟然偷偷看凌冬的直播，我看错你了。
　　黎肃看得云里雾里，点开链接，下一秒目瞪口呆。
　　屏幕里挤着两个人，礼物特效一直霸占着屏幕。
　　一个男人在桌上抓起两颗草莓，一颗喂到自己嘴里，另一颗不经意送到了身边人的嘴里。
　　两个人没有什么表情，都是一直盯着镜头看评论，评论区飘着清一色的“好甜”“好甜”。
　　那个身边人不是陌生人，是夏淮。
　　另一个应该就是凌冬，没有什么分化特征，脖子和鼻骨的确挺拔，配上中长发，看起来确实有些道骨仙风。
　　“甜不甜”凌冬侧脸问，眼睛里下一秒仿佛就要开出桃花，笑容更是有些引人猜想。
　　夏淮木然点了点头。
　　“我说的是草莓”凌冬转回到镜头，笑得有些羞涩，打趣道：“一群黑粉。”
　　“果然帅哥只和帅哥一起玩”凌冬凑近屏幕继续读评论，回答道：“哈哈你把我家小朋友都说脸红了。”
　　说话间，黎肃看到凌冬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夏淮的头。
　　“手感怎么样，相当不错。”自问自答后，凌冬又极其享受蹭了蹭他的后脑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
　　“朋友，真的是朋友，你们不要乱猜好不好，一会他生气了，你们哄。”凌冬嘴角微扬，舔了舔嘴唇，眼角透着一丝狡诈和挑逗，让整个表情看起来另有一番深意。
　　…….
　　昨晚直播一直到十二点，夏淮下播后倒头就睡，早上看到群消息，差点又昏过去，这群人怕是一晚上把山上的笋都搬空了，要多损有多损。
　　夏淮知道瞒不住，但也没想到，这群人知道的那么快，他网上翻消息记录，翻了将近三百多条消息。
　　黎肃一句话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背后生出一丝凉意，简单洗漱后就往学校冲去。
　　夏淮来的不算早，班里没有几个空座，大部分人都提前进入了预读模式。
　　“大明星来了”任波涛笑了笑。
　　夏淮嘘了一声，冲他拜了一下求他高闭贵嘴。
　　任波涛嘴欠，但是情商极高，看的出夏淮是真的有些不适应，就自然而然闭起了嘴巴。
　　“哥，没吃饭吧，给你买了豆浆油条”夏淮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袋递到对面。
　　因为简凝身份的原因，他们来之前，班里人都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任波涛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但夏淮心里有些发虚。
　　“吃过了，谢谢”黎肃不冷不热道。
　　“我没吃，我饿着呢”得到黎肃的默许后，任波涛双手接过早饭，打开包装，热气扑面而来，感动得他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
　　他立刻从桌兜里抓出一把糖，说：“新买的，都是草莓味，全给你了。”
　　接着夏淮就听到黎肃说：“有没有其他的。”
　　“有，你自己拿”任波涛抓起那把草莓糖给夏淮这排一人扔了几个，王乐豪一边道谢一边退回去也没有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又接了过来，转头问：“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味的吗？”
　　“谁说的”黎肃拨开香蕉味的软糖放进嘴里。
　　……
　　中午前两节课，夏淮都是心不在焉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到处乱飘，直到课间操回来才发现旁边的人眼瞳变成了黑色。
　　“你……”夏淮想夸一句却不知道怎么夸，感觉怎么说都有点讽刺的意味。
　　“我有点近视，带的美瞳”
　　“美瞳？是什么？”夏淮问。
　　“就是有色的隐形眼镜”
　　夏淮点了点头，说：“挺好看的。”
　　王乐豪愣了几秒后，回了一句谢谢。
　　晚自习下，夏淮低头收书的功夫，对面就已经没影了。
　　书包拉链没来得及没拉，风风火火冲刺了两分钟才在车库追上了黎肃。
　　黎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辆电动摩托车。
　　夏淮解释他一周只去直播一次后，就死皮赖脸趴在后座不下来。
　　路上夏淮又噼里啪啦一顿解释，黎肃都没有说话。
　　什么原因，其实黎肃昨晚就想到了，伤口感染，尘肺病，后续治疗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想起那天夏淮提起那个人时一脸愧疚的表情，他就明白了。
　　说了一大堆，一个屁也没听到，夏淮觉得有些委屈了，说：“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黎肃扔了一句话。
　　……
　　处了快一个多月了，黎肃的脾气他都摸透了，尤其是发现黎肃准备晚饭给他留了一份。
　　洗漱后，夏淮就端着脸皮敲响了他好哥哥的门。
　　经过五分钟的不懈努力，夏淮终于把他软磨硬泡出来，并且顺利拉到了他的房间。
　　黎肃躺在他床上刷练习题，夏淮坐在书桌上刷课程。
　　黎肃给他讲懂一个知识点后，又坐回到床上。
　　“今天，你注意到王乐豪没？”
　　“看到了”
　　“我夸他，他看上去很高兴。”
　　“你夸他是为了鼓励他？”
　　“嗯”
　　“鼓励他戴美瞳？”黎肃小声嘀咕道，摇着笔，望向窗外。

第 27 章
　　◎演员的诞生◎
　　夏淮要爆炸了。
　　这几天两边的工程量都太大了，恶补实验课程和部分仪器使用方法，还得熟背实验室安全法则，还专门有场考试，考试不及格的不准触碰实验仪器，连实验室拖地的资格都没有。
　　白天，夏淮除了恶补实验安全课外，还要应付郑悦和孟君兰两个颜粉的逼问：凌冬一顿吃多少，皮肤好不好，直播有没有开美颜，你和他什么关系？晚上睡在一起吗？……
　　夏淮只能说这是商业机密，两个人又开始摆脱他送各种礼物：爱心小饼干，信，花，还有自己的照片（希望签了名后再还回来），结果连外班的女生都找来了，幸亏有任波涛他们拦着，尤其他们看到对面还坐着黎肃，跑得比兔子还快。
　　晚上，初中学的东西比小学的难度难得多，这几天他的辅导老师心情总是阴晴不定，高兴了晚上便不请自来，不高兴就得三顾茅庐。
　　夏淮人累，心更累。
　　离考试还剩三天，背诵的东西又多又杂，如何处理三废，怎么使用高压灭菌锅，怎么制作培养基，怎么划线，扩培，他现在做梦都是在背这些东西。
　　中午，离最后一节课上课还有两分钟，夏淮从教室里探出头，看了看楼道，没有蹲点找他送礼物的，才火急火燎跑到厕所。
　　系腰带时，夏淮忽然听到后脑勺传来锯东西的声音。
　　夏淮轻声往后面走，只有最里面的门是关住的，又像是磨东西的声音。
　　夏淮也在厕所隔间里修过裤子拉链，就转身走了。
　　这节课是新开的课，他也是才知道是食草系和食肉系一起上的，而且还是在他们教室。
　　一个熟悉的人走上了讲台，夏淮和黎肃的前班主任严洁。
　　严洁把书仍在讲台上，靠着黑板，双手背后，浑身上下写着“老娘不想来”五个大字，牙缝里都透着嫌弃。
　　把所有人都看闭嘴后，不情不愿道：“咱们这个班的人都站到后面去。”
　　所有人都有点懵，以为是要示范什么高危操作，可能还会产生什么有害气体，带上她分发下来的口罩，结果后一秒，所有人火冒三丈。
　　食草系的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并没有带什么口罩。
　　“老师不够，大家都克制一下。”严洁一眼都没有赏给后面，很明显是说给食草系的人听的。
　　夏淮看了一眼，都是见过的面孔，尤其那四个人简直印象深刻。
　　“那三个人不是杂食吗？怎么转到食草系……”
　　夏淮还没问完，就看到旁边的人摘下口罩走了出去，上去踢了一脚凳子，“我的位子，把你东西拿开，把我凳子擦干净。”
　　夏淮看到坐着的那个人面如菜色，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坐在黎肃位子上的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三个男生的其中一个。
　　那个男生拿了东西起身要走，就被黎肃拦住了，他说：“擦干净。”
　　“我没纸”
　　黎肃把手里的口罩扔到凳子上，说：“拿这个。”
　　“同学，两个系的学生同时参加活动，食肉系要戴口罩，这是新出的规定，你们可能不知道。”严洁明明认识黎肃，却还是同学同学的叫。
　　“奥，知道了，我不遵守”
　　“……”
　　“我也不蹲守”夏淮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这么流利。
　　走上去，学着黎肃的样子踢了一脚凳子，抬眼正看到黎肃一脸蒙蔽的看着自己。
　　“我也是”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找了口罩走到自己的座位要求位子上的人离开。
　　还有一个小插曲，郑悦站到位子上吼了一句后，控制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用从未有过的音量喊：“我受够，受够啦，凭什么食草系的周一到周六洗澡，我们只能在周日洗；凭什么生物比赛我们只能在学校，凭什么我们宿舍楼没有热水？就你们食草系的能来大姨妈吗？你们太过分了。”
　　在场所有人：“……”
　　老闺蜜孟君兰急了，冲过去过去一掌把椅子上面的男生推飞出去。
　　板凳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后面的人还以为班里人受了什么欺负，乌泱泱一片冲了上去，夏淮被推到了前面，还没站稳忽然被见面的人一脚踢到了肚子，后脑勺重重摔倒了地上。
　　夏淮睁开眼全是小金星，下一秒，就看到某人的挎，黎肃直接从他身上跳了过去。
　　他被人扶起来，正看到黎肃拎着某个人的领口，拳头朝那个人的鼻骨砸过去，紧接着就是一膝盖，黎肃并没有放过他，抓起头发又是一拳。
　　他一个食草动物已经被罚到了食肉系，在闹事的话恐怕只有开除了，夏淮冲上去想把黎肃拉过来。
　　前面的人还以为要打架，一个一个冲了上去，食肉系的也跟在夏淮身后冲了过去，场面一片混乱。
　　后排角落，一个矮小的身影默默的站在那里，带着口罩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冲突的声音把李斌引了过来，才制止了这场战争。
　　李斌让同学把教室前后的门锁上。
　　“小斌，你怎么管理的班级？怎么教育的学生”严洁领导般训斥着。
　　“老师您好，看上去您是比我大，但我和你真不熟，叫我李斌好了。”
　　严洁被噎了一下，并没有打算罢休，说：“这件事我一定要上报。”
　　“什么事情？”
　　“他，打人”严洁指着黎肃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了。
　　“我没问你”李斌回头一眼就看到哭红了眼的郑悦，把她叫过来问话。
　　郑悦摸着眼泪把起因说了一遍，还不忘补一句：“太欺负人了，我们到底有什么错，要这么作践我们。”
　　“作践，同学你用词过重了吧，我都明确说了戴口罩是规定。”
　　“既然是学校规定，那我遵守”李斌拍了拍郑悦的肩膀。
　　“那……”
　　严洁还没开口，李斌打断了他：“那我们说另一件事，谁允许你把别班同学领进我们教室，坐我们同学的位子。”
　　“学校……”
　　“老师申请教室都有凭证，把证明拿出来我看看，我看看上面写没写让我学生站在后面，让你班学生坐下的字。”
　　严洁有些心虚，说：“食草系的同学身子弱，站不久。”
　　话因刚落，孟君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李斌看了一眼瞬间就懂了，上去扶起了她，说：“低血糖要及时上报老师，别硬撑。”
　　孟君兰捂着脸表面是抹泪，实际上遮住她不受控制的嘴角，她弱弱地点了点头，说：“这个老师太凶了，我害怕。”
　　严洁：“……”
　　严洁理亏快撑不下去，打算死咬黎肃打人的事不放，把被打的那个同学拽到身边，一个劲要向领导上报。
　　李斌看了一眼那个学生，心想好办了。
　　“教室闷死了，来两个人把教室门打开。”
　　他上前装模作样专心了一阵，最后说：“你看把你小姑子心疼的。”
　　严洁：“……”
　　李斌和食草系的老师确实不熟，没课的时侯听其他同事东一嘴西一嘴，也了解了大概，尤其是严洁，黑料最多。
　　李斌转过头，装模作样开始训斥黎肃，说：“我怎么教的你，就算是为了保护同学，也不能太冲动……”
　　“保护同学？小斌你什么意思？”严洁脸色发青。
　　“小洁”
　　严洁：“……”
　　“小洁，我的同学我最清楚，刚才也说了，是你大侄子踢了我们同学一脚，还要踢第二脚，我们同学这才不得已用武力制止。”
　　“那都是你们班的人说的”
　　“我们可以查监控嘛，多简单的事情，我现在就去调？”
　　“就…就算是这样，你同学也伤到我的学生了，这事没完，这叫防卫过激，也要负责任。”
　　李斌挠了挠头，转身背过严洁，朝夏淮眨了眨眼睛。
　　夏淮刚想问什么意思，忽然腿一软，朝前面跪了下去，还有一瞬间就碰到地面时被身后的人拉了起来。
　　夏淮想借力站起来，却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干扰，直接躺了下来，头枕在黎肃的膝盖上。
　　李斌松了一口气，忙蹲下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打的？”
　　夏淮刚要说没事，背后就被人拧了一下，他总算是明白了，捂着头，□□道：“啊，好好好好疼，不行了，我我我我不行了。”
　　好烂的演技 黎肃心里骂了一句。
　　“看看疼的都结巴了”李斌心疼道。
　　严洁大侄子说：“我踢的明明是你的肚子。”
　　“肚肚肚肚子也疼”夏淮从脑门上挪下来一只手捂着肚子，“嘶嘶脑袋更疼，头跟着肚子一起疼，不不不不行啦 我恶心心，想吐吐吐呕呕呕呕呕呕”
　　“……”黎肃脸都快憋红了。
　　“老师我去买药”任波涛说。
　　“不行，夏淮同学可是熊猫基因的携带者，还是咱城区里唯一一只熊猫基因的携带者”李斌特地强调了熊猫和唯一两个字，担心道：“一般药怕是用不了，这恐怕得花不少钱吧，这这这，这件事太大了，我得报告领导才行。”
　　“那个那个咱等一下，咱先去医务室看看，我出钱我出钱”严洁完全慌了，脑海里全是倾家荡产的景象。
　　“不行，不行，我得上报，这我不敢担责啊，我拿的还是实习工资，出了事我赔不起啊；这样你带上你侄子一起，放心，我也不会偏袒我学生，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之前就有新闻，一个中过彩票的富豪旅游撞到野生大熊猫，结果倾家荡产的新闻，这熊猫基因携带者比熊猫还要少，这怎么赔得起，严洁耳朵里回响的全是钱飞走的声音。
　　“这样，我不上报了，但是黎肃……”
　　夏淮：“呕呕呕”
　　“黎肃同学也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夏淮：“呕呕呕”
　　“我们道歉，我让他们周一在国旗底下道歉，写检讨，我也检讨。”
　　夏淮张嘴还要呕，背后又被人拧了一下，耳边传来声音：“收了收了。”
　　夏淮心说我还没演够呢。

第 28 章
　　◎竟然不是倒数第一◎
　　经过这一次，夏淮好像开了点窍，没有旁人提点，就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事情，把这件事情彻底锤死。
　　直播前，夏淮特意让郑悦和孟君兰化了妆，把嘴唇和脸上的血气遮住，直播室几个人同时在评论区刷屏询问他身体状况，夏淮提了一嘴，说了一点学校遇到的待遇。
　　大众对该类话题本就敏感，又借了凌冬小网红的热度，本来夏淮只想多几个见证人，防止日后严洁扭转黑白避重就轻反咬一口，结果第二天某些视频软件就出现了各种视频，有营销号添油加醋的，也有别人吐槽因为食肉基因者的身份受到的不平等待遇，甚至还有人把夏淮p成了老弱病残，又配上几句文案，看的夏淮本人都差点掉眼泪。
　　继食草基因学生游街反霸凌后，黎明中学又一次受到关注，因为夏淮的特殊身份，安全局还给学校下了文件。
　　严洁这几天都没睡好觉，校长，简凝的办公室之间连轴转；学校的确有两系同学同时在场时食肉系同学要带上口罩这项规定，是为了市安全局推广某项条例，但只是作为一个试点，学校考虑到两个系的矛盾，校领导只开会给老师提了一下，打算做做样子写份像样的调研交上去敷衍了事，结果这么一闹，引来众怒，条例推行计划无限期暂停。
　　学校热闹了好几天，周一早上，食肉系的学生竟然无一人请假，早早排好队等着看大戏，胆子大的还偷偷录像。
　　一大段无关痛痒的检讨后，主持人要按照以往的规定询问下面学生的意见，结果整个食肉系异口同声喊道：“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
　　排山倒海似的声潮在操场回荡，主席台上领导的脸比草坪还要绿，训斥了主持人一句：“搞这种形式干什么。”
　　主持人表示很无辜，小声道：“这个规定是您制定的。”
　　领导：“……”
　　市领导考察走后，他早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也没想过会有人公开唱反调，有些茫然，问道：“学生说不原谅，怎么处理。”
　　“您没提过。”
　　“……”
　　夏淮看到黎肃这样无拘无束地笑，几百人的呐喊声中男人的笑声是那么清晰，如此真挚，没有任何修饰。
　　他喜欢的不是统治，而是反抗。
　　被推着走的人更需要希望。
　　“开除……竟然比我想的处分还严重”任波涛抚着自己的胸，认为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这是给上面看的”孟君兰中指指了指上面，“但我还是很痛快。”
　　“再给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孟海昌装模作样让周围人头碰头围了起来，“明天月考，后天实验课考核。”
　　孟君兰挽起袖口，微笑道：“当个哑巴不好吗？”
　　叫喊声中，夏淮终于忍不住问道：“他怎么老是找打。”
　　黎肃耸了耸肩，说：“个人爱好。”
　　今天早上，李斌就找了夏淮说了月考的事情，如果夏淮有需要，他可以向上面反应，但是李斌的态度还是重在参与。
　　夏淮还是硬着头皮坚持要参加考试。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用来调整座位，书都可以搬到老师的办公室：“多的桌子椅子摆在后面，两张叠一起，空出走道”
　　月考的座位没有特意打乱排列，只有每班多出来的人去其他教室，黎肃和夏淮等十几个人的考场在七楼。
　　晚上，家里，夏淮差点给他跪下，说：“大佬，救命。”
　　黎肃接过他手中的三本书：物理，化学，生物。
　　“你学到哪了？”
　　“三本书的前五章”夏淮挠了挠头，“刚标完拼音。”
　　“睡觉吧，梦里啥都有。”黎肃说。
　　“能拿一分是一分啊，大佬”夏淮抱着他的大腿“哪一门简单，咱们突击一下。”
　　“生物相对简单，你能一晚上背五章吗？”
　　夏淮摇了摇头。
　　“下来是化学，您会背化学方程式吗？”
　　“化学方程式是啥？我只知道数学方程式”
　　“还是睡吧”黎肃拍了拍他的肩。
　　“还有物理呢，物理”
　　“奥对，还有物理，物理...它不简单”
　　“……”
　　“你为什么要选理科？”
　　“文科，我不认识字”
　　……黎肃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黎肃还是给他圈了一些必考的又容易拿分的知识点：“生物把圈的东西背熟，背不下来就多看几遍，把红笔括起来的字记住。”
　　夏淮点了点头。
　　“化学 化学”黎肃叹了一口气，“把这些现象记住吧，考不到就蒙吧”
　　“物理，把这些公式记住，直接填到大题上”黎肃说得头大。
　　他还是晚上十二点准时离开他的房间，上的火比往日都要大，他今晚至少听到两百遍为什么。
　　因为生物比赛提前，又多了一场考试，月考有些仓促，一天考四门，中午语文数学，下午理综，晚上英语。
　　没有早读，直接去对应的班级准备考试。
　　黎肃兜里揣着一支笔，转头看了一眼背了一座山的夏淮：“咱们是去考试，不是野外求生。”
　　“第一次，有点紧张”
　　“没事，不会出人命的，最多死点脑细胞”
　　“……”
　　监考老师提前十五分钟进到教室，整理试题。
　　黎肃就坐在夏淮旁边，近距离看到夏淮正襟危坐，从书包里拿出五只中性笔，五只铅笔，两块巴掌大橡皮，一套尺子圆规还有一摞A4纸，考试用具占了一半的桌面。
　　开考前还偷摸吃了一块面包，一盒奶，愣是把他都看饿了。
　　“那个，同学，咱们语文是闭卷。”
　　夏淮不情不愿把A4纸放进书包里。
　　语文，黎肃直接一觉睡了过去，醒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人涨红着脸，脚踩缝纫机似的抖个不停。
　　数学，黎肃看了选择题和大题，明白大致思路后，就趴在桌子上发呆。
　　高一的时候，黎肃还会适当写一点送分题，到后来直接蒙了。
　　老师从“只要好好学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到完全放弃“这孩子完全没救了”。
　　考的越差，他生活就能安宁一些，家里也能维持一丝表面的和睦。
　　两天下来，夏淮崩溃到怀疑人生，他为什么吵着闹着要来学校丢脸，他为什么活着，活着好累。
　　准备的零食全部进到旁边人的肚子里，某人连着睡着一天，只有第二天的实验技能考核醒了一个小时，胃口比平日里都好。
　　“哥，你猜咱俩谁是倒数第一。”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
　　第三天，月考成绩和考核成绩全部下来了，黎肃和夏淮除了实验考核外没有一课及格。
　　任波涛：“失败是成功的老妈，乃兵家常事……”
　　“哥哥，这道物理题我竟然得了两分，好开熏”
　　“我得了三分，你个垃圾”
　　任波涛：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中午最后一节课，班内排名就贴到了黑板旁边。
　　48：夏淮
　　49：黎肃
　　任波涛看了排名评论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不对啊，分数我算了，我比我哥低啊”夏淮开始怀疑自己连加法都没搞清楚。
　　“李斌说咱们考试分数都是按照高考标准来的”任波涛拍了拍夏淮的肩膀，“罕见变种基因携带者高考加三十分。”
　　……

第 29 章
　　◎自卑◎
　　考完试后，学校来了几辆大卡车，把食草系高二年纪的行李都拉走，统一住在公司，由工作人员管理。
　　学校可能不想再闹出什么事情，特许高二学生可以出校门吃饭，但每天必须早上九点前签到，下午六点之后签退。
　　两个组一个实验室，因为人数的原因，每日不需要全部都来实验室签到，每天至少两个人在实验室签到签退，不用上早读和晚自习，实验室没事的可以回教室自习。
　　有电脑的同学全部把电脑带到了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都有一个实习老师保证学生安全。
　　黎肃他们的实验室在科学楼c座五楼，在学校后面平日里不准学生入内，他们也是第一次进来。
　　黎肃和孟海昌两个组加起来才八个人，一个实验室容纳他们绰绰有余，实验室老师和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每次进出必须洗手，实验室里实验服不准脱，柜子上贴封条的不准动，实验用的试剂就放在桌面上，不准乱动其他的试剂，有些一瓶好几千呢。”
　　“你们组是不是需要做培养基”老师指着孟海昌他们。
　　他们一组人齐点头，老师接着说：“培养基倒进垃圾桶里，不要往水槽里倒，堵住了自己掏，灭菌锅会用吗？”
　　他们又点了点头。
　　“一个一个给我示范一遍，都认真一点，平时分也是比赛的一项。”老师拿起名单，说：“孟海昌，你先来。”
　　“放什么？”孟海昌摊着两只手。
　　“培养皿啊，对了，你再包个培养皿，这也是必须掌握的基本操作”
　　孟海昌心里给自己来了两个巴掌，摞了几个培养皿，报纸一卷，场面瞬间无法控制，两个培养皿从桌面滚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
　　“行了，停吧”老师垂眼在表上面画了几笔，亲自上手示范包好了一个，一脸不耐烦道：“再碎就要赔钱了啊，吴鑫，你接着做。”
　　吴鑫心里偷笑了一声，捡到大便宜似的得意洋洋，抱儿子似的把包好的培养皿放进锅里。
　　“行了，拿出来吧，水都不加哪来的蒸汽。”老师长长叹了一口气，在表上画了几笔，“孟君兰。”
　　孟君兰拿了一个脸盆，在水槽接了一盆水要往锅里倒，给老师拦了下来，“行了行了，郑悦你知道她那里错了吗？”
　　“盆太脏”
　　“……”这都学了些啥。
　　“另一组你们先去讨论你们的方案，写一份综述给我，通过了我再领你们去领试剂。”老师一脸的生无可恋。
　　黎明他们抱着电脑在楼道尽头围成圈蹲下。
　　“大家都讲一下自己查到的”任波涛懒归懒，但毕竟是全班前十常驻用户，做起事情还是有模有样的，带上眼睛，添了一丝书生气。
　　“我们两个之前讨论过，精简出了一份”黎肃点开文档。
　　黎肃还没开始汇报，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王乐豪说：“那个，我已经做完了。”
　　“综述，还有实验步骤，全部？”任波涛有些不可思议，“牛啊，不愧是学霸，就是不一样”。
　　王乐豪点了点头，声音都大了些，脸上透出一些自豪，说：“大家看看，要是可以咱们就去领试剂。”
　　“你发群里，我们看看。”
　　……
　　看完后，任波涛心里正想着怎么说话听起来更委婉，就听到黎肃说：“不行，价值不大。”
　　夏淮看到王乐豪仿佛被吓了一跳的表情，后背后拍了拍旁边人的腰。
　　黎肃其实想说的是，这完全是两篇论文融在一起的，文档里至少四种字体，段落间距参差不齐，感觉就是根据模版复制粘贴的。
　　“我的意思是说这篇综述毫无新意，这种压榨法已经过时十几年了，参考价值不大。”
　　夏淮摸了一把额头，心想：还不如不改。
　　“这种压榨法出油率太低，我们的方向是化妆品工厂，损失率太大，没有经济效益。”
　　“可是我们的原材料本来就很便宜。”王乐豪说，但气势明显弱了一节。
　　“我比较同意黎肃的看法”任波涛又细看了一遍他写的东西，也没在客气说：“不仅是出油率的问题，这种压榨法会破坏活性成分，性能会大打折扣。”
　　“你再找找吧，就算是应付也要有个样子。”任波涛补了几句。
　　楼道里比较阴暗，又加上阴天光线不好，夏淮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看到他紧握着的拳头。
　　这好像不是自卑或是伤心，而是愤怒。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讨论，王乐豪一直都是“嗯”“可以”“你说行就行”的状态，夏淮自己更是一个字都插不上嘴。
　　商量完后，黎肃和任波涛去了老师办公室。
　　王乐豪合住电脑，将它放到一边，和夏淮并排坐着。
　　夏淮说：“今天天气不好，忘带伞了，你带伞没？”
　　王乐豪突然冷笑了一声，看着楼道的远处，说：“你不觉得他们好假吗？”
　　“什么？”
　　“都定了，还假装问我的意见，再拒绝，显得他们多聪明。”
　　夏淮：“……”
　　“他们想排挤我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一个倒数第一，另一个也不怎么样，两年都没考过我”王乐豪满眼的不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了想又收了回去，小声道：“恶心死了，和他们一样恶心”。
　　如果是别人，夏淮早一脚踹过去了，冷笑说：“我不觉的。”
　　“那是他们以为你和他们是一类人。”
　　“什么意思”夏淮简直无语。
　　“全城只有你一个熊猫基因携带者，他们讨好你，想通过你显得他们高高在上，有多了不起，实际就是一坨垃圾”王乐豪拽断了手里的一支香烟，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你和黎肃一来他们就来巴结你们，不就是因为黎肃有钱和你的身份吗？他们就是心里自卑。”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和我才是一类人”王乐豪伸手指了指胳膊上的针孔，嘴角上扬，露出四颗利牙：“他们欺负我是因为害怕我，等你分化了，他们也会因为害怕你排挤你。”
　　夏淮觉得，这是他与王乐豪认识以来，他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第 30 章
　　◎猫粮◎
　　老师前两天一直待在实验室，把所有事情都安顿好后，就去了办公室，实验室里的人也终于能松了一口气，老师在的时候，拿个烧杯都要请示，然后捧菩萨像似的端着。
　　黎肃正在配溶液，任波涛在旁边敲击自己的电脑，王乐豪去了老师办公室请教问题。
　　实验室很安静，偶尔有同学敲击鼠标的吧嗒吧，夏淮从书包里掏出高一的生物书，这个时期倒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相比于其他科目，生物的确更易懂而且有趣，他一口气看了三章内容，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房间里少了不少人，另一组只剩下郑悦和孟君兰两个人，王乐豪还没有回来。
　　任波涛带着耳机打游戏，黎肃一直盯着手表似乎在计时。
　　“我能干点啥？”夏淮伸了伸懒腰，虽然脑子不允许，但是他还是想有点参与感。
　　“今天中午就到这了，你去涮一下拖把”黎肃说。
　　“这么早？”
　　“嗯，原料风干才能继续，实验室没配烘箱，明天得把吹风机带来。”
　　“这都可以？”
　　黎肃耸了耸肩。
　　夏淮提起拖把走出实验室，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某个实验室里抽风机的轰鸣声。
　　厕所在楼道的尽头，夏淮把拖把放进水槽，走进去上厕所。
　　水滴声还夹杂着磨东西的声音
　　又有人修拉链？
　　“咳咳”夏淮假意咳了两声。
　　磨东西的声音突然停止，最里边的隔间传来急促的水滴声。
　　夏淮悄声走过去，门板里面传来几声咳嗽。
　　“王乐豪？”
　　“嗯？奥夏淮吗？怎么了？”
　　“奥，那个我们结束了，该走了”
　　“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找老师，下午还来吗？”
　　“还是正常时间”
　　回来的时候，另一组已经没人了，工作台上被培养皿铺满，三个人打扫完后，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时间还早，他们特意绕了四五条街，找了一家没去过的饭店。
　　“这个饭馆应该荤素都有吧”任波涛透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墙上的贴着的菜单。
　　“这家招牌是牛肉面，咱俩一人来一碗？”任波涛捏着菜单指点江山。
　　“我不吃，我跟着我哥点”
　　“你可以吃肉啊？”
　　“戒了戒了”夏淮笑了笑。
　　店里人不少，只有一两个空桌子。
　　“哥，素面你吃吗？”夏淮说。
　　“随便”
　　随便就是答应。
　　“那就两份素面，一份不要香菜”夏淮说，“这个菜可以吧，是不是有点辣，你能吃辣吗？”
　　“我很能吃辣”任波涛说。
　　“不行，我记得你吃辣椒上脸”夏淮自说自话，“凉拌三丝吧，里面有萝卜丝，你爱吃。”
　　……任波涛觉得自己头上挂了一个灯泡。
　　“喝饮料吧，你不喝碳酸，橙汁算了”
　　……
　　“有弟弟的人点菜都不用自己开口吗？”任波涛感觉嘴里被强行塞了一点东西，没吃就饱了。
　　秀恩爱叫狗粮，秀兄弟情叫什么？猫粮？
　　几个人又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任波涛看了看，撅着嘴：“你们点的，听着都没胃口。”
　　“我记得馆长说食肉基因携带者分化后也能吃素，而且还对身体好”夏淮说。
　　“嗯，以前还偶尔吃点，现在看到绿的嘴就发苦，除非肉菜里面有，不然绝不单独点”任波涛说着满眼的嫌弃，“你看黎哥什么时候吃过肉。”
　　夏淮仔细想了想后：“我哥吃过蛋”
　　……
　　任波涛喷了一口茶水，鼻孔里还滴着水：“啊？什么蛋？谁的蛋？”
　　“鸡的啊”
　　黎肃：“……”
　　“啊？”任波涛贼眉鼠眼看了看四周，凑到旁边小声道：“叫错了吧？”
　　“没啊，鸡蛋啊，不然叫什么？”
　　“咳咳咳鸡蛋啊，鸡蛋啊”任波涛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那也不是荤啊”
　　“啊，我怎么记得是荤的？”
　　黎肃：“……”。
　　“黎哥，就算你是那个，我也永远爱你，么么哒”任波涛撅着嘴，脸上马上就要渗出一斤油。
　　黎肃做了一个要吐的姿势。
　　“哪个啊？”
　　“同性恋啊”任波涛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说。
　　“咦”夏淮抬手推着空气，全身上下都写着嫌弃。
　　“老夏，不可以啊，我鄙视你”
　　“我没讨厌他们，但是我不行，受不了”
　　“咋啦？你恐同啊”任波涛调侃道，表情中有些戏虐。
　　“两个男人在一起，又不能生孩子，想想就恶心”
　　“也是，你的基因如果不遗传给下一代，的确可惜。”
　　“黎哥，你呢？”任波涛问。
　　夏淮把目光挪到旁边的人，他的好哥哥正盯着手机屏幕。
　　“无聊”黎肃给他们的对话做了一个结尾。
　　明明还不到饭点，店里的生意却异常火爆，墙上挂着一大堆的截图，似乎是个网红餐厅。
　　等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东西才上齐。
　　“服务员，一碗不要香菜”夏淮说。
　　“抱歉抱歉，人有点多……您好，几位，后面坐吧”服务员话没说完跑到门口招呼新来的人。
　　“黎哥，我给你挑”
　　“不用”黎肃把碗端到自己面前，冷着脸开始挑香菜。
　　夏淮心想：他是生服务员的气，还是纯属对香菜的敌意。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跑到了进来的那三个人身上。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这都能撞见那三个，这三个人长的太平常，但是他们聚到一块，夏淮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们。
　　队形都没变过，两边瘦的跟电线杆子似，两颊凹陷，眼袋又黑又肿像熬了几个通宵，c位站着一个桩，那两个人加起来应该都超不过他的重量，几个人都是满脸的青春痘，头油的能炒两锅菜。
　　“黎哥，黎哥”他拍了拍黎肃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往门那边看。
　　黎肃停下动作，筷子上还沾着一片香菜叶，他不耐烦转头看了一眼，说：“怎么了？你认识？”
　　……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他们，笑了一声：“不用了，我们拼那桌就行”
　　任波涛踹倒旁边的凳子，翘起二郎腿，叉着腰说：“滚，别影响老子胃口。”
　　“你他妈…”
　　“郭哥，别别别”旁边两个人光速拉住了中间的人。
　　饭店开在学校附近，服务员干了几年大风大浪也见过几次，一个箭步把椅子归置好后，挡在两队人中间，笑道：“后面还有包厢。”
　　“老子今天心情好”中间的人朝他们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走的时候还不忘补一句：“一群垃圾。”
　　任波涛还没发作，就看到对面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冲了出去，拉着刚才叫嚣的那个人的帽子往门外走。
　　刚走几步，那个胖子仿佛没站稳摔了下去，隔着一米远，夏淮感觉脚下的地震了一声。
　　那个胖子几乎是被拖着出了门，另外两根筷子目送他的老大出了门，才想起来帮忙。
　　夏淮和任波涛也赶紧追了出去。
　　黎肃哪来这么大力气。

第 31 章
　　◎我喜欢男的◎
　　夏淮本来打算出去拉架，结果刚出门就自动给他匹配了一个对手，相比上次，这次难度连一颗星都不到，他挥拳还要控制力度，害怕一拳把那人骨头砸碎了。
　　黎肃就没有那么客气，对着前面的沙袋一通乱捶，一通发泄。
　　夏淮看的莫名觉得有些爽。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本着节约是传统美德的原则，回店吃饭，三碗面都已经坨了，黎肃没有胃口，嘴里嚼着几根萝卜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发呆，表情意味不明。
　　那碗面连着汤都进了夏淮的肚子。
　　“黎哥，我太感动了，看不得兄弟我受辱”任波涛抽出一块纸巾，抹着泪，感觉下一秒就要以身相许。
　　“嗯？”黎肃回过神。
　　“那几个，我们认识”夏淮狠心戳破道。
　　“你也认识？谁？”
　　“…….”
　　“嗷~ 想起来，我想起来”任波涛拍桌道，“他们三个转到你们原来那个班去了。”
　　这三个人转到食草系的事情也是上次在教室看到，夏淮才知道的。
　　“那三个垃圾带的特殊基因是杂食的，危险系数评定的时候，他们被划到是食肉系，结果第二次测危险系数就降到线下了，转系的申请表还是黎肃妈签的字。”任波涛解释道。
　　夏淮愣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他瞥了一眼黎肃，旁边的人正在一丝不苟地跟萝卜丝上的半片香菜较劲。
　　夏淮偷偷舒了一口气，问道：“危险系数可以下降吗？难不成他们基因突变了？”
　　“不是，好像是因为见义勇为，心理评测一块给了满分”任波涛小心瞥了一眼黎肃：“但是我相信你黎哥，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前女友怎么样，但是我打死不相信那几个变态会突然良心发现去见义勇为。”
　　“那天你也见到了？”夏淮说。
　　“你也看到他们偷拍女生澡堂了？”任波涛说。
　　“什么？”
　　“高一的时候我和孟海昌在楼后面打羽毛球，那三个人手机对着窗户里面，脸那叫一个猥琐”任波涛突然叹了一口气，干了一杯橙汁：“那时候也傻，光想着怎么揍他们，把手机砸了一个稀巴烂，应该把手机夺过来当证据才对。”
　　“你告诉了李斌？”
　　“没有，李斌那时候还没来呢？我俩谁都没说，我担心那些受害的女生承受不住，总害怕费力不讨好，万一有人想不开往天台一站，那我罪过就大了。”
　　夏淮点了点头，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完全理解任波涛的后顾之忧，因为黎肃就是前车之鉴，帮忙没帮上，惹得一身臊。
　　“我和孟海昌出资买了一个监控模型放在墙角，后面那三个人就走读了。”
　　“食草系不是去公司统一管理吗？”黎肃终于开了尊口，神情淡定地就像那天晚上的受害者不是他，刚才也不是他把坨长了痘的五花肉拖出去的一样。
　　“你妈的……你们的妈妈的公司你不知道？”
　　黎肃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
　　“我和她不熟。”夏淮斩钉截铁道。
　　“……”任波涛独自消化了十几秒后，继续说：“他们放了三天假，你们妈的公司是封闭管理，周六周日也不放假，直到比赛结束。”
　　过了几分钟，黎肃忽然道：“我没有前女友，那个女的不是。”
　　“啊？”任波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十几秒后才连上频，打趣道：“切，我在街上都看到过一次，大晚上，孤男寡女能去干什么？”
　　黎肃回想了一下，开合的唇定了几秒：“真的不是。”
　　“好好好，不是~ 不是~”任波涛一副犯贱的表情，捏着兰花指抱着自己□□：“黎哥，晚上风好大，人家好冷好怕哦。”
　　夏淮刚吃的饭差点吐出来。
　　“我喜欢男的”
　　“……”
　　“……”
　　三个人安静了几秒后，黎肃开始笑，几秒后，任波涛读懂了他的表情，也跟着笑：“草，你吓死我得了。”
　　“我说你也信。”黎肃笑得脸上泛起血色。
　　“黎哥说的人家都信，人家就是你的小甜心，啾咪”
　　黎肃捏起筷子给小甜心的脑壳来了一顿爱的暴击。
　　“黎哥，如果你喜欢男的”
　　“没完了是吧”黎肃躺在椅背上，点了笑穴似的疯笑。
　　“如果，如果，如果你喜欢男的，你是喜欢我这种类型，还是……”
　　任波涛话刚说一半，就被黎肃打断：“都不喜欢，我选择死亡。”
　　…….
　　时间还早，他们打算找个杂货店买吹风机。
　　路上，夏淮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弹出一条未接来电的提示。
　　是王乐豪的。
　　“怎么了？”任波涛问。
　　“王乐豪给我打电话”说着，他回拨了过去，无人接听。
　　夏淮又拨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他突然想起中午在厕所听到的磨东西的声音。
　　夏淮有些心慌：“打不通，我和我哥先回去看看吧。”
　　“你先回吧，我们去买”黎肃不冷不热道。
　　我又哪里做错了？夏淮没有时间细想：“行，我先走了啊”
　　“等一下，等一下”任波涛叫住他，“你回去按一下灭菌锅左上角的红色按钮，等它响了就再按一下，不懂得话问孟海昌，他托的活。”
　　夏淮跑着摆了ok的手势。
　　逛了几条街，全是饭店和书店，两个人汗都快出来，终于看到一家百货超市。
　　按着电梯上贴纸的指示，两个人上到三楼，顺利找到了吹风机，任波涛又拉着他买了一大包的零食。
　　从超市出来，任波涛突然停住了脚：“不对啊，我记得那三个货的家都在郊区啊，他来学校干什么？”
　　“找人吧”黎肃说。
　　任波涛愣了几秒，手没抓稳，零食从袋子里掉出来撒了一地。
　　“坏了”
　　王乐豪来高中时就已经完成了分化，可能是外形的原因，也可能因为他内向的性格，也可能因为老师的特殊待遇，班里的人很少与他交流，大多数人都与他保持着萍水相逢的状态。
　　来学校是为了学习，聚在一个教室是缘分，趣味相投就交朋友，没有话题就只是同学而已，不特异讨好更不会恶意针对，也不会抢着逞英雄。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王乐豪开始和郭锐同进同出，厕所，校门口的小吃摊，总能遇到他们几个人。
　　有人说他们的关系很好，王乐豪每天都会帮他们下楼买早点，好到一起上厕所的交情，也有人不认为，王乐豪每次去厕所都有五六分钟，要么眼睛红红的，要么身上湿了一大片。
　　外形异于常人，内向不喜欢说话，这样的人成为被欺负的对象，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又不是自己的朋友，也没有多大的交情，为什么要因为他给自己找不自在呢？自己又不是救世主，而且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第 32 章
　　◎好冷◎
　　“人呢”黎肃冲进实验室，房子里只有夏淮一个人。
　　“没找到，手机在这，还有这个”夏淮弹了一口气。
　　黎肃接过那把有刻痕的铁尺，棱角处的那块锈迹颜色有些鲜艳，他用指甲刮了刮，掉漆一般落下几块暗红色的碎屑。
　　“这是什么东西”夏淮凑近一闻，触电似猛往后一退。
　　“有毒？”
　　“不是，我嗅觉太灵敏了。”夏淮摁着起伏的胸，努力把气喘均匀，“有点上头。”
　　“这是……”
　　房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鸣笛声，打断了黎肃的话。
　　黎肃转过身，看到角落的灭菌锅闪着灯，是灭菌时间到后它自动发出的提示音。
　　“黎哥，那块那块”
　　黎肃顺着任波涛指着的方向，目光转移到灭菌锅周围的一片碎小的红色斑点。
　　“不会吧”任波涛往后退了一步，脚软没站稳，上半身倒在后面的桌子上。
　　夏淮感觉到震动，摸了一把脸抬眼，见到黎肃额头挂着冷汗，用一种可怕的目光注视着角落的灭菌仪器。
　　“时间到了，该关了”夏淮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被人一下拽到了他的身后。
　　“我去就行”
　　一步，两步，三步，房间里比迈步子的声音更大的是他的心跳。
　　不会的，那三个垃圾他们怎么敢……
　　“你们回来了”
　　黎肃耳边飘来一句冷冷的话，他抬眼正对上门口那双蓝色的眸子，男人额头前的刘海聚集成几撮，脸有些涨红，神情却异常冷静。
　　紧接着，黎肃后面就传来声音，任波涛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像刷了一层白漆。
　　“干嘛去了？”黎肃问。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不同以往的锐利和寒意，但稍纵即逝，王乐豪少有地噙着笑，说：“出去透透风。”
　　“有新的任务吗？”王乐豪问。
　　“把原料放进试剂，水浴五小时”黎肃身上不好的预感并没有因此消失。
　　操作十分钟，等待五小时，王乐豪说有事想先回家。
　　这几天的签到越来越水，竟然一个人签一个组的名字，根本不来或者早退都是常有的事情。
　　黎肃看了任波涛一眼，任波涛心领神会在他面前比了一个ok的手势：“黎哥，我也想回去了”
　　“回吧”
　　“记得帮我俩签退哦，么么哒”任波涛勾着他的肩，隔着几厘米远来个一个飞吻，旁边的夏淮隔空传来一阵的嫌弃。
　　“王乐豪，咱俩顺路一起回吧。”
　　“嗯？”王乐豪直勾勾地看着他。
　　任波涛记得，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自己说话：“这几天市里有游街抗议双市长的嘛，听说闹得有点凶。”
　　“奥”王乐豪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人走后，黎肃和夏淮面对面坐着，桌子是用两张大的办公桌拼成的。
　　黎肃拿出这个月老师布置的作业，同学们提议老师布置一些写字少的作业，于是老师本着开明的原则，每个人至少发了十五张卷子，纸张光滑白的发亮，好似看到卷子后同学们的脸，洋溢着幸福；老师们商量好似的又要求每两天用手机提交一份卷子，充分体现了传统教育与科技创新的完美融合，同学们震撼到眼泪当场流了下来。
　　当然，夏淮没有这份福气，正在做之前黎肃给他推荐的练习册。
　　黎肃选择先从语文阅读题开始做，毕竟其他科目他就没有打算提交。
　　“哥”
　　黎肃没说话。
　　“哥？”
　　黎肃没说话
　　“哥？”
　　“不聋”黎肃耐不住赏了两个字。
　　“一会我要去那边拍视频。”
　　“奥”
　　“一起去呗”
　　“奥”黎肃眼也没抬。
　　夏淮觉得自己可能受虐习惯了。
　　他又和我抬杠了，他怎么又生气了？
　　他不和我抬杠，他连杠都懒得和我抬了，完了，他一定是生气了。
　　本着黎哥生气就是我错的生存原则，夏淮开动自己的小脑袋瓜。
　　“哥，给你讲个笑话”
　　黎肃没说话。
　　“从前有一个胖子，很肥很肥，他一直吃一直吃，你猜他变成了什么？”
　　黎肃：“……”
　　“一个更肥的胖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肃：“……”
　　“然后他还一直吃一直吃，他变成了什么？”
　　黎肃：“……”
　　“更肥更肥的人，哈哈哈哈”
　　黎肃握住了旁边的椅子。
　　“还有还有，医生朋友都劝他别吃了，但他还是一直吃一直吃，后来他撑死了，他变成了什么？”
　　……
　　“死胖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
　　晚上一天比一天冷，风刮过去都是钻骨头的阴冷，室内的暖气很足，夏淮却一阵一阵地出鸡皮疙瘩。
　　如果眼神带刀子，夏淮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
　　时间救了他，黎肃的闹铃响了，他起身去做收尾工作。
　　过滤了半个小时后，黎肃把几个小瓶子写上标记放进冰箱，夏淮自觉地把实验室里里外外拖了一遍。
　　天还没暗，街道已经灯火通明，两边亮着五颜六色的店牌，两个人骑着电动车在高楼间穿梭；隔着头盔，夏淮看着一路的灯光在蓝天上划成线，觉得有些困。
　　车子拐进小巷，路面凹凸不平，车子有些不稳，黎肃集中注意力避开土坑，突然感觉腰被什么东西缠住。
　　咚两个人屁股腾空了一下，车子弹了几米，结果腰被缠的更紧，车子下一秒就撞上土墙，黎肃紧急刹车。
　　“要抱你好好抱，别掐我皮”黎肃说。
　　“谁抱你了？我是想拽你衣服”夏淮往后坐了坐。
　　“我身上长刺了？能扎死你？不乐意坐就下车，离我远点，别把纯洁无暇的您玷污了。”
　　“我错了”
　　“你……”
　　夏淮隔着头盔看着戴着头盔的黎肃，屁也没看到，他感觉前面那颗粉色头盔像炸弹似得，随时会爆炸。
　　夏淮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是时候该跪下了。
　　夏淮起身，车身动了动，前面突然传来闷闷的一句话：“坐稳，摔下来不管。”
　　夏淮还没坐稳，车子就忽然发动了，本能的往前一扑。
　　松手，还是不松手，夏淮纠结了一路。
　　“松手，下车”一句话吵醒了他的魂，抬眼才知道已经到站了。
　　……
　　夏淮进去拍视频了，黎肃坐在外面等他，坐了一天，黎肃膝盖有些疼，开始四处闲逛。
　　同性恋对物种进化百害而无一利，我们的优秀基因只有通过繁殖才能够遗传。我们只有不断地繁殖，自然选择留下的个体就越多，基因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黎肃忍不住笑了一声，听起来跟牲口一样。
　　顺着声音，找到一间半掩的房间。
　　透过门缝，映入眼帘的满屏的红色，只看了一眼黎肃就有点恶心，里面坐着的人看起来最大都不到十岁的样子。
　　黎肃掏出手机，打算拍照留存。
　　刚点开屏幕，走廊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人一直在呼救：“保安，保安，快来人，十八号又暴走了。”
　　黎肃抬眼，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嘴角流着鲜血。

第 33 章
　　◎aaaaaa◎
　　霎那间，黎肃摁了拍照按钮，往后退了几步。
　　人影腾空跳了起来，抬腿间，黎肃看到一条疯狂摆动的裤腿，腿上撤了力，往墙边一侧。
　　但还是没来得及，黎肃的胳膊连着衣服被那人手抓的东西划开一道十几厘米的口子。
　　黎肃拿起墙角的灭火器，就听到赶来的人拼了命地朝他喊：“快跑，别把血流到地上，快。”
　　黎肃脱下外套缠在伤口处，拼命往前面跑，迎面跑来了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盾牌和防爆钢叉，与他擦肩而过。
　　黎肃转头，看到两个保安下蹲用防爆棍在那个人腿下一扫，那个人跑的太快，虽然看到后开始减速但还是没刹住脚，栽了一个跟头。
　　一位保安用钢叉卡住男人的脖，另一个迅速把手里的头盔扣在了男人的头上，男人没有罢休尝试着站起来，保安紧握着钢叉，表情看起来有些吃力。
　　黎肃停住了脚，看到其中一位保安从腰间抽出一块东西在倒地男人背上摁了一下，男人颤了几下，摊躺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男人被四五个保安五花大绑抬走，黎肃被跑过来的护士引到了医务所。
　　护士看到他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如果刚才他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他不会明白为什么护士看到他会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夏淮刚来的时候，为什么对“名声在外”的他死缠烂打，只因为他是夏淮的干哥哥？
　　一时间，他与夏淮的第一次见面浮现在眼前，夏淮抓着他的手腕，眼里放光嘴角带笑。
　　“我就说嘛”黎肃突然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简凝的儿子吧”
　　护士的话叫醒了他：“嗯？奥是”
　　“那你和夏淮关系很好吧”
　　“就那样”
　　黎肃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淮和刚才那个人都是从马戏团里逃出来的？”
　　“夏淮这都给你说了？那他肯定把你当自己人了”护士眼睛瞪的圆滚滚：“他特别在意别人说他的身份。”
　　黎肃笑了笑：夏淮可能是把他认成自己人了吧
　　“那个人怎么会是那样的？”
　　护士换了一团酒精棉，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意味：“放心，夏淮过了我们的安全评级，不然我们不会同意他暂住在你们家的，只要别让他吃生肉。”
　　“暂住？”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停顿了几秒：“嗷~，我以为你知道，我们机构的人员都是归市部门管的，他们结婚都需要上面的审核和批准，所以我们没有资格办理领养的权利，但是最近机构没有孵化出几个红人，没有收入，简凝女士看了夏淮的资料后一直坚持自助夏淮，所以我们达成了合作关系，不是像外面新闻说的那样。”
　　“奥”黎肃从来没有感觉脑子如此通透过，就像天灵盖被钻了一个风口。
　　“哥，没事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在走廊回荡了两个来回，他才在门口看到气喘吁吁的夏淮。
　　“那个人没事吧”黎肃问，神情有些奇怪。
　　“打了镇定剂，没事了”
　　“……”黎肃嘴角微妙地沉了一下。
　　夏淮走上前，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这么长一条口子，肯定很疼吧。”
　　“别碰”在夏淮手伸过来之前，他撤了手。
　　夏淮又出去了，黎肃伤口被包扎好后，去前厅等他。
　　十几分钟后，他看到夏淮抱着几瓶白色的塑料瓶子。
　　“拿的什么？”黎肃问。
　　“抑制剂，你要吗？在这买可以给你打……”夏淮停住了脚，“折”
　　就算喝醉了酒，脑子糊涂，醒后，凭着嘴里味道结合散碎模糊的印象，他也能判断出昨天他咬了黎肃一口，之后又在黎肃房间喝了一些什么东西。
　　可他为什么比喝醉了酒还糊涂？是因为看到那个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其他事情扰乱他的头脑，使他说话不过脑。
　　黎肃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用。”
　　夏淮脚底都快被扣成三室一厅了，吓得连头发丝都一动不动。
　　“要不你在讲几个笑话”黎肃笑了笑。
　　再出门，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黎肃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保安开始巡逻，时间还算充裕。
　　回去时，黎肃特意多绕了几条街，避开了所有坑坑洼洼的路。
　　“你见到那个人了？”
　　“嗯”
　　......
　　“抑制剂的事，我谁也没说”夏淮还是没忍住。
　　“嗯”
　　“你没生气吧？”
　　“嗯”
　　“嗯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
　　晚风又冷又大，电动车逆着风，两侧风从黎肃两边刮过，他听到呼呼的声音，还有擤鼻子的声音……
　　“我没生气，你个大男人一天天的哭什么哭啊。”
　　“怎么，打一架？”
　　“你面前这个人身负重伤却顶着寒风给某人做专职司机，某人揭了我的短后还要打我，没天理啊”
　　这还是夏淮第一次听到黎肃一句话说这么多个字，听得一肚子的气，又不能打他，自己本身还理亏，越想越火，越火越气，越气那个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抬眼天空飘起了雪花。
　　内疚，羞愧，愤怒喷涌而出。
　　情感到了，场景也到了，再也憋不住了。
　　结果，无辜的路人就看到了如此凶残的场面：一辆电动车呼啸而过，前面的粉色头盔，身上的羽绒服一路飘着雪花，那个黑色头盔在满天大雪中鬼哭狼嚎，路人还以为后面的人打算一口吞了前面的粉色头盔，正在活动嘴部肌肉。
　　这哭声听得黎肃浑身出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闪回都是大猩猩抢食的场面。
　　“你这哭声，挺别致啊，比爷们还爷们。”
　　“啊啊啊啊啊”夏淮彻底放飞自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黎肃也疯了，都疯了，受伤的却是无辜的路人的耳朵。
　　啊了一条街，终于在离交警几米的距离闭上了口。
　　“接着嚎啊”黎肃喘着粗气。
　　夏淮猛吸了一口气。
　　“停停停”黎肃肺活量被耗光了，说话都有些费劲：“你说你还知道多少？我再考虑生不生气。”
　　“不知道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夏淮停顿了几秒：“其他都是猜的。”
　　“你说”
　　“那你别生气”
　　“我尽量”
　　“简凝应该不是你亲妈。”
　　“还有呢？”黎肃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还有……没了”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真的没了，我发誓”夏淮举起右手，五指并拢：“我要是撒谎我就是同性恋。”
　　…….黎肃刹车：“你是不是掉东西了。”
　　“哪里？”夏淮摸了摸口袋和书包。
　　“后面，那边”黎肃朝后面指了指：“那个，金灿灿的，发着光呢。”
　　“啊？”夏淮下车朝他指的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眯了眯眼：“没有啊？”
　　夏淮转身，一片空荡荡。
　　八块腹肌的夏淮站在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 34 章
　　◎多了少了◎
　　明天周六，学校里只剩下他们做实验的了，其中还有一小半逃课的，学校静悄悄的。
　　路上只有两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让你别来非不听”黎肃扶着她，每个细胞都开始暴躁。
　　“我弄成这样谁害的”夏淮兔子似地跳，毫不客气地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胳膊下面的手上。
　　“我逼你跑了？我在你脖子上拴链子拉着你跑了？呀呀呀呀 别压我，吃什么了，重跟猪一样”
　　黎肃话一多，不是在损人，就是在损人的路上。
　　“是你太轻了好吧，你这胳膊，这肚子，还有你这胸，有几两肉？”
　　“别乱摸”黎肃一掌打开胸前的爪子：“要那么大干嘛，有奶吗？能喝吗？”
　　“呀，小嘴儿真是抹了蜜了”夏淮一个猛跳，手腕一转，直接扣上黎肃后脑勺，往自己胸上摁：“来尝尝。”
　　“松手，松手”
　　夏淮这身肌肉不是白长的，肚子上挨了黎肃两拳，一个疼字也没喊，手稳如泰山把黎肃卡的死死的，使不上全力。
　　“怎么样？这才是爷们，爷们中的爷们。”
　　黎肃唔得喘不来气：“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五，四”
　　“三二一”
　　“哼 是爷们就会有弱点”黎肃笑了笑。
　　“什么弱点？”
　　……
　　咕咕咕咕咕咕~~
　　任波涛和王乐豪已经分析出了一组数据，黎肃才搀着夏淮走进实验室。
　　“你咋啦，兄滴”任波涛问。
　　“摔了一跤，脚腕有点肿”
　　“可你捂的是肚子”
　　“……”夏淮趁机白了旁边人一眼：“甩了一脚，间接伤了肾。”
　　“还知道间接”黎肃小声嘟囔道。
　　“那是”夏淮挑了挑眉：“现在也是文化人。”
　　这个人话少夏淮觉得他讨厌自己，可这个人话一多，那夏淮敢肯定他绝对是讨厌自己。
　　有这么一个哥哥，太难了，夏淮有点想哭。
　　黎肃换实验服，衣袖往上面收了收。
　　“你胳膊又怎么了？”任波涛问。
　　“我也摔了一跤。”
　　“你们兄弟俩甩的同一跤？”
　　“是”
　　……
　　今天实验室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王乐豪找老师去检验油里面的有效成分含量，另一组来了三个都趴在工作台上，呼吸都轻了不少。
　　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后，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出油率怎么样？”黎肃问。
　　“不太理想，下一组咱们用超声波辅助一下试试”
　　“行”
　　“黎肃”任波涛往他什么靠了靠，降低了写音量：“请好假没？”
　　黎肃看了看四周，说：“没”
　　“你注意点”
　　“知道”
　　“什么架？谁要请假”夏淮单腿跳一下飞了过来。
　　“他说太热了，想听你讲笑话”
　　“……”
　　黎肃俯身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试管：“前几步能上手吗？”
　　“可以”看了几天，虽然原理还没彻底搞清，但是步骤倒是铭记于心。
　　“按这个比例，每组配三支。”
　　“凳子，帮我递一下”
　　他把凳子放在夏淮的屁股底下：“娘娘请。”
　　“太高了”
　　“自己没手？”说着，黎肃弯腰摁了一下下面的按钮。
　　“太低了”
　　……
　　黎肃转头没理他，和任波涛一起整理数据，娘娘只能骂骂咧咧地单腿站起来，调好高度再坐下。
　　“他真没事？”
　　“没事，肿了而已，后天就差不多能走了。”
　　“你呢？也没事？”
　　“我可没有他那么娇贵。”
　　嘴上说让夏淮自己配试剂，但黎肃还是不太放心，总是忍不住往他的位置扫了好几眼。
　　夏淮待人处事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风格，对陌生人一句话也说不利索，对任波涛他们有什么忙都尽量帮，时不时会调侃几句。
　　在黎肃看来，夏淮平时一直都是一副贱兮兮的闷骚样子，认真之后看起来倒是好像有那么一点人模狗样，贱兮兮的气质被紧皱的眉头遮住了几分。
　　当然这只是只看脸的情况下
　　“平视，平视，眼睫毛都快掉里面去了”
　　“慢点加，多次少量！”
　　“你知道什么叫水滴吗？一颗一颗那种不是连成一串，串糖葫芦呢？”
　　任波涛站在一边听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他怀疑昨天他们两个的脑子可能摔出了点问题，从进门开始，两个人的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夏淮忍受着耳边充满友谊的问候，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先别走”黎肃把他摁在椅子上。
　　黎肃那玻璃棒沾了点试剂点在试纸上，对比了一下：“加两滴酸”
　　他乖乖照做。
　　黎肃拿玻璃棒搅了搅，试了一次，颜色大致符合，然后他拿出精密仪器测验：“再加酸，少点。”
　　夏淮调整力度，旁边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怎么使劲都挤不出来。
　　咻~ 一激动，一管都挤了进去。
　　黎肃长舒了一口气，擦拭着笔：“该加什么，你知道。”
　　嗒嗒嗒
　　“少了，再加”
　　嗒嗒嗒
　　“再加，少点”
　　夏淮微微往上加力……
　　咻~
　　……
　　“哥，要不您休息吧。”
　　“哥，再相信我一次，我可以的。”夏淮握紧拳头。
　　嗒嗒嗒
　　“少了”
　　嗒
　　“少了”
　　嗒
　　“再加”
　　嗒嗒嗒
　　“多了，加酸“
　　………………
　　黎肃感觉嗓子从来没有这么干过，四个字来来回回念了十几遍。
　　夏淮感觉手腕这小半辈子都没这么酸过，耳朵也是，但终于有点参与感了，开心！
　　中午的任务完成，夏淮提起拖把准备打扫实验室。
　　“卧槽”任波涛直接从椅子让弹了起来。
　　“屁股上突然长刺了？”
　　“不是，不是我，是郭锐，你们看通知群。”
　　“郭锐谁啊”黎肃问。
　　“就是那个变态”夏淮拱了拱鼻子。
　　黎肃点点头，想起来了，我还打过他呢。
　　是一条注意实验安全的通知，特意强调了学校内不允许吸烟，实验室内必须穿实验服，官方的消息都是某位同学，但其他群里面早都炸开了。
　　郭锐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做事情也是五大三粗大手大脚，不知道何时衣服上沾了什么化学粉末，抽烟时火星落到了衣服上瞬间燃了起来，听说旁边人还听见了爆炸的声音。
　　身体大面积烧伤，左半边脸也毁了。
　　“世事无常啊，昨天还听说他私自外出被警告，现在……”任波涛叹了一口气，怜悯但不同情。
　　黎肃突然看向夏淮。
　　“我好久不抽了，真的。”
　　黎肃把他所有的兜摸了一遍，查无所获后才放过他
　　接下来几天，黎肃和任波涛一直在检测成分，对比数据，改良方案；夏淮就一直按照他们改的方案配试剂，抽空帮隔壁组翻翻培养皿。
　　王乐豪一天在实验室呆不到二个小时，讨论完后就去找老师，吃饭总看不到人，前几天夏淮还会出于人道主义问侯他，慢慢的，实验室经常会有几个人玩失踪，后面大家也都习惯了。
　　一晃离答辩只剩下十天了，实验也到了最后阶段，写报告，制作ppt，讨论答辩稿。
　　夏淮前天晚上直播，早上多睡了一个小时，到实验室的时候，房子里只有一个人。
　　“我哥呢？”夏淮问。
　　“你问我？”
　　“我昨天去直播了”
　　“他请假了”任波涛说。
　　“他生病了吗？”夏淮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过去，没有人接：“我要回去一趟。”
　　“唉唉唉唉”任波涛忙追上去，把他从电梯里拉出来：“他没事。”
　　“但是他没接电话”夏淮看了一眼任波涛的难为的表情：“你知道？”
　　“他跟我说他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把后面的事情给我交代了一下。”
　　“什么事？”
　　“不能说。”
　　“那你是知道原因的对吧”夏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生气，恨不得马上飞回去看看黎肃究竟在搞什么鬼，在问问他为什么只告诉任波涛，不告诉他。
　　“我真的不能说。”
　　“真的？”
　　“真的。”

第 35 章
　　◎逼近◎
　　周日清晨，校园一片寂静。
　　校内商店外的长廊上，任波涛一手一个雪糕，这个咬一口，那个再咬一口：“爽，来一口？”
　　“我不吃”夏淮看着他就没胃口，“吃都吃了，快说。”
　　“黎肃没生病，但你可以理解成他生病。”
　　“什么意思？”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秋天”
　　“差不多，每个人这个时间来的时间都不一样，黎肃都成年了还没分化，体质可能异于常人。”
　　“啊？”都是夏淮会写的字，拼起来他怎么一个字也没听懂。
　　“就是那个，分化后的成年人每年都要经历的时期”
　　“哪个啊？什么时期？”
　　“emmmm…特殊时期”
　　“特殊时期？”
　　“对，黎肃他爸爸的特殊基因是猩猩，他妈妈的是牛，黎肃不管是哪个都不太好惹”任波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这几天住在机构，如果不得已非要回家，尽量减少和他说话，避免和他肢体接触，这个时期黎肃会特别的暴躁，富有攻击性。”
　　夏淮听得云里雾里，还没深究，被任波涛拉到实验室开会。
　　“王乐豪你负责ppt，我把实验数据整理好发给你，可以吗？”
　　王乐豪点了点头。
　　“老夏，你再拍点照片，和之前拍的挑几张清晰的发给王乐豪，等王乐豪把ppt发给你，你按照ppt写份答辩稿，可以吗？”
　　“老夏？夏淮嗨”任波涛敲了敲桌子，夏淮的目光才从手机屏幕上挪到了桌子上。
　　“奥 ，可以”
　　“有什么问题……”
　　“我会和我哥商量的”
　　任波涛拍了拍下巴继续道：“我跟老师说了，这几天就不用来实验室了，有什么问题咱们群里随时沟通。”
　　“好，那我先走了”
　　“哎哎哎 ”任波涛迅速抓住他的背包肩带。
　　“干嘛？”
　　“照片，拍照片”
　　“嗷嗷嗷对对对，拍照拍照”
　　……
　　做完收尾工作后，夏淮一路跑出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上楼时，他放慢了脚步，回到房间洗了一把脸，把气喘匀后，抬手敲了敲黎肃的门。
　　一分钟后，门被开起来一条缝，几秒后，门才全开，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黎肃裹着棉被靠在墙边：“回来啦。”
　　他嗓音很低，带着鼻音，有些发颤，和平日相比，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亲切，轻飘飘，懒洋洋。
　　“你没事吧？”夏淮抬手将手背递到黎肃额头。
　　没发烧
　　他打算收手时，手背上的重量增了几分，他看到黎肃胸部巨大的起伏，似乎在闻什么。
　　黎肃的脸颊蹭得他的胳膊发痒，微启的唇从手腕过，他被湿润的触感惊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
　　脸颊上的腮红看上去像是微醺的状态，黎肃眼睛忽然睁大，仿佛梦醒，往后退了几步，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我没事，明天不用叫我，你早点睡。”
　　“现在是中午不到十二点”夏淮侧身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缕光都没有。
　　“学校没事了？”
　　“嗯，不用去了”
　　“奥，你会点外卖吗？”
　　“会”
　　“行，早点睡吧，晚安”
　　“……”脑子坏了？
　　夏淮看了一眼没上锁的门，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夏淮把门轻轻合上。
　　黎肃倒床就半昏了过去，心里火烧似的，身体却冷的发抖。
　　他没有想到，只那么一下，身体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险些失了控。
　　黎肃毛毛虫似的蠕动到床边，从床下的箱子里摸出事先开起的抑制剂。
　　他自从成年后，每次到这个时候，身体都会像被抽了骨，全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咳嗽一声头都会嗡嗡响。
　　他咬着吸管，吸了几分钟，直到吸不到液体。
　　心里的火降了一半，他眯着眼，盯着床边空了的药瓶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门被叩响。
　　“哥？”
　　“嗯”黎肃无脑回到。
　　“哥？”
　　“嗯”
　　门支的一声，黎肃见到了点亮光，迅速抓起药瓶扔到床下。
　　“我进来了啊”夏淮喊了一嗓子，才迈出第一步。
　　进门，看到黎肃趴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胳膊，刘海有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夏淮走到床边，只能看到微红的脸颊和微启的唇。
　　“把这个喝了。”
　　“嗯”
　　……
　　夏淮蹲了下来，目光不禁偏移到黎肃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有些苍白，抓着枕头，手背上绷起几根血管，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他好像很难受。
　　夏淮咽了咽口水，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趁热吃吧”
　　“别开，关上”
　　他的声线完全在抖，再离远点恐怕都听不到他讲话。
　　夏淮关好窗，觉得应该带他去医院，但是拗不过黎肃的软刀子：“那你把粥喝了。”
　　黎肃往床边挪了一下，瞄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粥啊”夏淮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黎肃缩进被子里。
　　“你看清没啊？我第一次做饭唉，你多少给我点面子。” 室内的温度太高，夏淮开始流汗，他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手上。
　　“你尝过没”被子里传出声音。
　　“没有，我不爱喝粥。”
　　“我不喝。”
　　“你闻一下，很香的”
　　黎肃的脾气好像也软了不少，伸出头闻了几下。
　　“好香”
　　“是吧，很……”黎肃完美绕过了他手里碗，用鼻子蹭着胳膊向上慢慢前进，喉结蹭过夏淮的指尖，越挨越近：“香吧。”
　　黎肃的手枕在他的大腿，像蛇似的蠕动。
　　黎肃的上半身慢慢显露出来，半敞着衬衣：“怎么做的。”
　　“米，枣，蜂蜜，糖”夏淮往后靠到退无可退的地步，脑海里开始闪回一些画面，与身体上的触觉开始重叠：“还有水……哥你不喝就不喝 你别这样”
　　忽然，黎肃扑了上去，嘴唇含住了他的喉结。
　　“我真的生气了”夏淮感觉到有东西在他的脖子上爬行，涎水在他的肌肤扩散，像蛇一般朝着他的猎物慢慢逼近，直到一缕甘甜从齿间晕开。
　　夏淮狠狠朝脸前放肆的人甩了一个耳光。
　　嘭的一声，碗四分五裂，人气恼着跑出来房间，冲进卫生间里对着水槽拼命地干呕，手指猛戳嗓子眼，也只是干呕……
　　他有些抓狂，拼命用沾了水的手擦拭着被侵略过的领地，直到嘴角流出血，血腥味占领味觉，夏淮身上的屈辱感才消失半分。
　　我应该感到恶心
　　我为什么没有？

第 36 章
　　◎分化◎
　　窗外的雨声愈来愈急，狂风呼啸，天闷闷地响了几声，就像某人的心情，沉闷烦躁，急火攻心。
　　夏淮盘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脚边有东西震了一下，他伸脚探了探，脚心碰到了屏幕，他盯着亮着的手机发呆了几秒，扫腿把手机挥到了床下。
　　腿有些麻了，夏淮顺势倒下，趴在床上，右手吊在床边荡秋千似的来回晃动。
　　几分钟后，夏淮把手机捞了上来，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屏幕。
　　……
　　王乐豪：把之前拍的所有照片发过来。
　　他弱弱地吐出那一口气，眼帘垂了几分。
　　夏淮打两个字：稍等。
　　之前组里面就他最闲，平日里的照片都是由他负责，他点开相册足足有一百多张照片。
　　他越翻越无语，这一百多张里一大半都是黎肃，尽管他现在很烦躁，但他不得不承认，黎肃认真做事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挪不开眼的气场。
　　很安静，但由于平时的静不同，让人想靠近，镜头只想对准他的脸，调节焦距，无限放大他的眼，他的鼻梁，他轻启的唇。
　　在实验室里，夏淮好几次都能看到郑悦坐在一边看着黎肃发呆，有时还会拉着孟君兰偷笑着往他那边看。
　　手机震动震回了他云游的思绪。
　　王乐豪：在吗？
　　他挑了二十来张照片发了过去。
　　王乐豪：明天有时间吗？
　　夏淮：有事？
　　王乐豪：一起写演讲稿，ppt上面内容比较简练，我怕你看不懂。
　　夏淮：这几天不太方便，有什么不懂的我问我哥….
　　夏淮愣几秒，把后半句删除，重新打字道：有什么不懂的在群里交流吧。
　　他起身，按开墙上的开关。
　　没亮
　　夏淮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空调，指示灯没亮。
　　又停电了，夏淮心想。
　　那只能明天开始了，夏淮倒在床上，下一秒猛起身冲了出去。
　　白天，夏淮逃的太急，对面的门还是敞开的。
　　他冲到床边，摸了个空。
　　“黎肃？”
　　夏淮打开闪光灯，床上没有人，只有满是褶皱的被单。
　　低头，夏淮看到满地的瓷片躺在一滩发黄的粥上面，还有几滴红色的液体。
　　他弯腰闻了闻，是血。
　　夏淮沿着血迹走到了门口，往前看，滴滴血迹一路延伸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疼痛感才顺着神经蔓延上来。
　　夏淮忍不住笑了声，什么时候磕到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雷鸣，几乎同时，夏淮的耳边传来一声呕吐的声音。
　　雷声掩盖住的却是楼下玻璃破碎的声音。
　　顺着声源，夏淮走进了卫生间，看到了一大坨白色的物体，凑近发现是一张棉被，把整个马桶牢牢罩了起来。
　　呼 棉被动了一下，里面传来呼气声。
　　夏淮悄声掀起棉被，傻了眼，笑的停不下来。
　　黎肃坐在地板上，像年画娃娃抱鱼似得环抱着马桶。
　　他的头枕在马桶边沿，半眯着眼，没了魂。
　　他碰到黎肃的那一刹那，再也笑不出声。
　　好冷，像冰一样。
　　如果没听到呼气声，他会以为这是具尸体。
　　“我送你去医院”他掰开黎肃的手时，发现他的手已经僵住了，有些痉挛。
　　“不去”黎肃传遍了几口气，继续□□道：“没事。”
　　“没事会随便乱亲人？再不去脑子就要出问题。”
　　可能是因为羞愧，黎肃没有说话，再次抱住了马桶。
　　夏淮掰开他的手和脚后，一把把他抱起，再使力把他扛在肩上。
　　他一手护着黎肃的屁股，一手拿着手机照路。
　　“别去，别去”黎肃喘着粗气：“下面有人。”
　　“我可不怕这些东西，你吓不到我”夏淮笑了笑：“今天说什么也没用，必须去医院。”
　　“味道不对”
　　夏淮停住了脚，迅速摁了关机键，站在楼梯转角处，他闻到了黎肃说的味道，腐烂的腥臭气。
　　黑暗中，他看到楼下客厅有两团绿光缓慢移动。
　　夏淮屏住呼吸，往后移动，脚趾一用力，大拇指的伤口崩裂渗出血，新鲜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快速蔓延到楼下客厅。
　　两团绿光停在了半空，仿佛锁定了目标。
　　下一秒，绿光朝楼上冲了过来，像一条青色毒蛇朝猎物冲刺。
　　一瞬间，夏淮看清了那团绿光，是一双很熟悉的眼睛，透着寒气。
　　夏淮抬脚朝那个四脚并地的怪物踹了一下，一瞬间夏淮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那个怪物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夏淮受到反作用力撞到了墙上，痛的却不是他，背后传来一声□□：“操”。
　　那个怪物的力气太大，只一脚，夏淮的右腿彻底麻了，扶着墙跑回到黎肃的房间，锁上了门。
　　夏淮靠在门后，喘着粗气：“你他妈把我放下来。”
　　“抱歉抱歉” 夏淮都忘了肩上还扛着一个一米八的大汉。
　　他把黎肃放到床上后，把房间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挪到了门后面，黎肃吊着一口气拿出手机报了警。
　　门外传来疯狗乱撞的碰撞声，还夹杂着利爪划过木板的声音。
　　那个东西是靠味道辨别方向的，虽然他的房间也有一点血迹，但找到他们是迟早的事。
　　夏淮活动了一下右脚，膝盖以下的部位此时已经肿的像千年水萝卜似的，蹲下都费劲。
　　他们两个伤员撑不到外援。
　　夏淮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到窗边：“我们跳下去吧，我抱着你。”
　　“不行”黎肃咳嗽了两声：“下面是绿化区域，全是树干，跳下去很难保证不被刺伤。”
　　“我皮厚，我在下面”夏淮狂挠头。
　　不用黎肃说，他也知道根本行不通，可他还能说什么。
　　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出对策，木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全力撞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五指挠门的声音，挠门的声音激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夏淮单脚跳了过去，坐在地上紧靠在顶着门的床头柜。
　　“我在网上算过卦，上面说我能活到九十九”夏淮笑道。
　　黎肃没有力气做表情，况且他也看不到，正想着要说什么，夏淮又突然哭丧着脸：“我还没有吃到珠穆朗玛上的竹笋呢，我还不能死。”
　　“珠穆朗玛上有竹子吗？”黎肃问。
　　“网上看到的，应该很好吃”夏淮咽了咽口水：“哥，你有什么想吃还没吃到的吗？”
　　他的声音随着门外的冲击震动。
　　黎肃盯着门的某处发呆了几秒，咽了咽口水：“我没那么馋。”
　　“那你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盼头？黎肃想了想：他的妈妈还没有从见不得人的地方走出来，他还没有做出什么让她感到荣耀的事情……、
　　这时，黎肃心里才冒出一个念头：我不能死。
　　黎肃突然想到了什么！
　　门外的冲击声愈来愈强，越来越急促，夹杂着木板断裂的声音，黎肃身体控住不住地抖，刚才开玩笑的人却没了声。
　　门后传来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和呜咽声，房间里浓浓的血腥气证明夏淮先他一步想到了办法并且已经采取了行动。
　　“为什么不行”夏淮颤抖道，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希望自己失去理智，但是疼痛感和恐惧感比血液更胜一筹压制了他体内的野性。
　　直到，房间里散发出一股新的气息，新鲜甘甜，充满生命力。
　　这种血腥气甜得让他发晕，黑暗中他看到一个人影，半敞着衬衣，白色衬衣染红着一角。
　　“你别过来，我会控制不住的”夏淮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眼睛此刻布满血丝，身体里像是有几万只嗜血的蚂蚁侵蚀着他的血管，企图操控他的神经。
　　男人蹲下，双手插进他的发丝，扣住后脑勺，往怀里拉拢。
　　“就当是耍流氓的道歉吧”
　　“我会分不清…..”
　　黎肃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哥相信你。”
　　……
　　……
　　那一晚，夏淮的脑袋上冒出一对熊猫耳。

第 37 章
　　◎我不喜欢你了◎
　　黎肃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一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对熊猫耳。
　　夏淮从隔壁病床上蹦下来，跳着跑到黎肃床边，握着他的手。
　　夏淮右腿打着石膏，头缠着绷带，但气色极好。
　　黎肃微弱地问：“头怎么伤了？”
　　“我没事，头撞墙了。”
　　身体之间恢复知觉，黎肃感觉身体可以使上力，在夏淮的帮助下往上挪了挪，头靠在墙上。
　　医生查看伤势，换药，做笔录，折腾到太阳都下了山；他从警察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那个东西已经被捕，就是之前的连坏杀人案的凶手。
　　唯有动机还没有查明，听警察的问题，估计和简凝逃不开关系。
　　黎肃肚子响的时候，夏淮领着饭盒正走了进来。
　　可能是因为分化的原因，夏淮伤势恢复的很快，再过两天就能拆绷带，不太影响活动。
　　虽然在生物书上了解过，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上面那对能听到声音吗？”
　　他看到夏淮头上的那对黑色毛绒耳朵动了一下。
　　“不行，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被鼻饲了几天的流食，又因为粥上面放了胡萝卜丁，他吃了三碗才饱。
　　夏淮收拾碗筷的时候，他看到了夏淮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你挺厉害啊，听警察说他们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昏过去了。”
　　夏淮嘴角一扯笑了一声，极尽敷衍。
　　“你是把他打昏后也昏了过去？”黎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
　　“嗯”
　　黎肃酝酿了几秒，说：“然后你就分化了？”
　　夏淮停顿了一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黎肃回想起之前在食堂看到他喝抑制剂的场景，再加上前几天在机构看到夏淮的朋友，他已经猜了个大概。
　　夏淮手腕处的勒痕，让他鼻子一酸，这几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左肩受伤，他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但头发油的让他浑身难受。
　　纠结了十几分钟，他还是选择麻烦夏淮。
　　夏淮没说什么，从柜子里拿出洗漱用品。
　　他坐着轮椅，被夏淮推倒了卫生间。
　　他垫了一块毛巾枕在水槽边，正对着上方夏淮的脸。
　　“你爸妈来过了”
　　“嗯”
　　“水是不是有点凉”
　　“凑活”
　　……
　　他能清晰地听到夏淮的呼吸声，男人的气流宛如春风拂过他的面颊，他情不自禁地发抖。
　　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吸入男人肩颈处的气味，是一种夏淮身上独有的味道，能令他致幻的味道。
　　黎肃抬起手要抱他，生生止在半空。
　　夏淮开口时，他迅速收回了手。
　　“你是听机构里的人说的？”
　　黎肃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嗯”
　　“那你胆子挺大，不怕我暴走把你吞了。”
　　“比起外面那个，我更愿意被你吞”
　　夏淮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眼，对上黎肃的目光。
　　眼睛里明明有神，为什么还是在说胡话。
　　……
　　黎肃心里也在这样问自己，明明已经彻底清醒，为什么看到那个男人的眸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抬手把他搂进怀里。
　　鼻尖蹭过夏淮通红的耳朵，心口的血液瞬间沸腾。
　　夏淮的胸膛紧贴男人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胸部的欺负。
　　夏淮像一块雕塑僵在那里，双手吃力悬在半空。
　　比起机构里那些人，黎肃更加信任他，愿意把命放在他的手里，那晚嘴角的甘甜还在齿间回荡，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夏淮，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
　　“配不配喜欢你”
　　“啊？”
　　机构里老师播放过的影片，教导的话，绘成一幕幕血红色的影像，上面的每一张嘴脸都令他胆怯，那些狰狞的面孔逐渐清晰，轮廓逐渐成型，眉眼如此熟悉，神情又如此陌生。
　　黎肃吻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闭上了眼，控制不住地喘着：“能不能把门关上。”
　　夏淮不敢睁眼，看不到黎肃眼里的失落，绝望和愤怒。
　　他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他有无数可以拒绝的理由，但他只字不提，他怕伤害别人，但不代表黎肃自己不清楚。
　　全城市唯一一个熊猫基因的携带者，放在全球都不超过三位数，一个谈婚论嫁都要上面审核的人……
　　何必把自己偏离世俗的一厢情愿强塞给别人。
　　夏淮心里也打着鼓：如果不是黎肃，可能他可能正躺在某处的太平间，让救命恩人亲一下，就当一报还一报。
　　夏淮心里正纠结腰上的手何时放下，下面的人却笑出了声：“行了，不逗你了。”
　　说着，黎肃松开了手，他迅速起身后退了几步，脸颊两侧涨红
　　夏淮站了许久，看着近乎半躺的人，嘴开了闭，闭了开，开了又闭。
　　“看什么？看我伤的不重？想让我在发个烧？”
　　还是原来的味道。
　　白天，两个人都没再讨论那个话题，直到晚上，夏淮困得不行准备睡觉的时候。
　　黎肃突然开口：“那天，我特殊时期，理解一下。”
　　夏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哪天？奥~  那个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
　　“这不是记起来了嘛”
　　“大家都是男人，嘴对嘴亲……”夏淮声音越来越小，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能言善辩：“很正常……吧？”
　　噗黎肃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太正常吧”黎肃起身喝了半杯水：“不过是在我那个时期的话，算正常，只要是这个人……不对，只要有张嘴”
　　“…….”夏淮怎么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我想清楚了，我根本不喜欢你，我之前感觉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感激大于感动，这不是喜欢，这应该是类似母爱的一种。”黎肃翘起二郎腿：“再加上你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了几次，才起了那样的心思，这好像叫见色起意，根本就谈不上喜欢。”
　　夏淮：“……”
　　“不管谁第一个对我好，我都会喜欢上”
　　“男的也一样？”
　　“不然呢”黎肃翘起二郎腿，挑眉一脸渣相，扫了夏淮一眼：“我这个人不挑，对我好的我都喜欢。”

第 38 章
　　◎气死◎
　　这两天，黎肃辅导着夏淮把答辩稿写完，其余时间黎肃都抱着个手机从早戳到晚，一个白眼也不赏给旁边拒绝了他又疯狂想他献殷勤的矛盾体。
　　对于不会用电脑的夏淮，黎肃的辅导方式就是自己提供思路，编辑文字，夏淮负责哇厉害打字好快，加上两团花就是拉拉队队长。
　　黎肃就是不理他。
　　“哥，你玩什么呢？”
　　“聊天”
　　夏淮躺在床上，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似得，黎肃瞬间把手机扣在身上，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
　　“谁啊，还不让我看。”
　　“朋友”说完，黎肃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谁啊，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你老家住大海吗？”
　　……
　　彻底打回原形了。
　　黎肃把文档发到讨论群里面，下一秒片任波涛在六个核桃里艾特了他。
　　波涛汹涌：宝儿，在哪个医院呢？
　　吴三金：宝儿？
　　孟君兰：再恶心人就踢出去。
　　梦中男神：爱会消失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郑悦：黎哥，王者出击。
　　黎肃：市第一医院。
　　……
　　黎肃说了不让他们来，结果当天下午他们的病房就被塞满了。
　　唯独两个女孩手里提了点东西，一个大果篮，还有几包肉脯，还没过病号的眼，就被几个厚脸皮子瓜分的所剩无几。
　　黎肃打量着床脚方向，任波涛一口五个草莓，红色果汁从嘴角溢出，活像吃了十斤小孩的饿死鬼：“你不是不吃素吗？”
　　“你又不喜欢吃草莓，多浪费”
　　黎肃笑了笑。
　　这个眼射桃花的笑容，激得夏淮一身鸡皮疙瘩，雷得外焦里嫩。
　　“没有啊，我哥挺喜欢吃草莓。”
　　“怎么可能？我家宝儿能不知道？”
　　还没等其他人恶心，任波涛又做出一件令人惊倒大牙的举动。
　　众人的目光下，任波涛从书包里掏出一大袋的香蕉。
　　“不会吧，悦儿啊，那个是香蕉吗？是超过一块钱的香蕉吗？是我眼瞎了吗？”孟君兰捂着嘴，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我也不太确定”郑悦擦了擦眼睛，连眨了好几下。
　　“他比较爱吃香蕉。”
　　在夏淮如炬的目光下，黎肃接过了袋子，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
　　“巧克力，香蕉味的。”
　　孟海昌直接掉凳，拍着地，哭天喊地祭奠他失去的兄弟情。
　　“香蕉味的巧克力，我都没见过”吴鑫伸过去的爪子被任波涛一掌拍了回去。
　　“送巧克力，怎么想的？”
　　“啊？那个超市有促销活动，我看是香蕉味的就拿来凑数了。”
　　“哪个超市啊？”夏淮问。
　　任波涛好像没听到，转头问：“送巧克力怎么了？”。
　　“就是表白啊”孟君兰隐晦笑了笑。
　　“两个男的，没事”夏淮抱着膝盖说。
　　“现在两个男的都能领证结婚了，送巧克力怎么会没事呢？”郑悦的语气和表情也有点奇怪，不像是调侃，像是真的有点生气。
　　郑悦喜欢任波涛？夏淮心想。
　　“黎哥，我能闻一闻吗？”孟海昌双手合十就快下跪，捧着佛像似的把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这就是兄弟的味道吗？”
　　话刚说完，屁股就领了任波涛一脚：“等你住院，我让你尝个够。”
　　黎肃拆开礼盒，一颗一颗地往外送，到了最后一个人。
　　黎肃转头对上夏淮的目光，夏淮倏地撇开，看着手里的肉脯。
　　“等我喂你呢？”
　　夏淮还想着接过来要不要说点什么，结果瞬间无语：“我不爱吃巧克力”
　　“奥”黎肃把掌心的那颗扔进了嘴里：“涛儿，挺好吃的，谢啦。”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涛儿一块钱以上的东西”孟海昌抱着吴鑫一脸的寡妇相。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见色忘义吧”吴鑫捧道。
　　……
　　夏淮拆开包装袋，塞了一嘴：“嗯~ 这个肉脯真有嚼劲，味儿不错”
　　“是吧，咱们分化后吃肉会感觉更香。”孟君兰笑道。
　　“老夏，有件事情我想好久了。”孟君兰一个铁血汉子也有羞红脸的时候
　　夏淮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旁边的人，黎肃眼珠快速撇开。
　　夏淮听了听腰背，嘴角一扬：“说吧。”
　　“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
　　“我也想摸摸”郑悦第二个跳出来。
　　几秒后，夏淮的床边围了一圈的人。
　　“十点半了，你们不是还要去实验室吗？来得及吗？”
　　“呀，完了完了，咱们约了指导老师的，等你好了再撸吧。”
　　打完招呼后，几个人小跑着出了病房。
　　任波涛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把桌边的垃圾放进垃圾袋里。
　　“垃圾桶在哪？”任波涛问。
　　“夏淮知道怎么扔，给他吧”
　　黎肃这种使唤佣人的口气，令他十分不爽。
　　你让我扔我就扔？夏淮心里冷笑一声。
　　不做点什么真以为我好欺负？
　　一脸硬气提起垃圾袋的时候，特意剜了讨厌鬼一眼。
　　进屋的时候，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上，电脑放在膝盖上。
　　“宝儿，给我那个香蕉”
　　黎肃掰了一只香蕉，扒好皮递过去，任波涛接过来掰了香蕉尖送到了旁边人的嘴里。
　　“给我递张纸巾”任波涛跟没手一样。
　　此情此景，夏淮想到了刚学不久的成语：你侬我侬。
　　站在门口，夏淮倒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要不要再打个招呼。
　　“夏淮，帮忙扔一下”任波涛手里拿着包着纸巾的香蕉皮。
　　“你没手啊”夏淮笑里藏刀道。
　　“那你做ppt，我扔”
　　“……”吃了没文化的亏，夏淮心里流着泪接过了那包充满屈辱的垃圾。
　　“你做ppt？”夏淮后知后觉。
　　“是啊，这几天联系不到他，以后怎么相处啊”任波涛叹了一口气。
　　夏淮头上的绷带拆了一天多了，脑子还像没痊愈一样，转得比乌龟还慢。
　　十几分钟后，才想起之前黎肃说的话。
　　王乐豪是那个变异者的儿子。
　　他们两个把他父亲送进了监狱，他更是把那个杀人犯打得现在还在某家医院躺着。
　　法律上看，他们没有错，但是王乐豪能做到这么大公无私吗？
　　想都不用想。
　　“老夏，你也过来，一起讨论”任波涛向他发出邀请。
　　“行吧”他站在床边转了一圈，没有落屁股的位置。
　　在四只脚的对面当了几分钟沉思者后，他知趣地跑到了自己床上。
　　两个人聊得火热，完全没注意他。
　　“呀，又有附近的人加我，看看照片”夏淮戳着屏幕，“不错，挺好看，加上加上。”
　　夏淮往旁边看了一眼，有悄悄回过头。。
　　“转发十个群，领一百Q币，只有五个名额”
　　转头，回头。
　　……
　　夏淮点开农场，还有十分钟玫瑰就熟了，他开始盯着屏幕发呆。
　　转头看了一眼：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还有五分钟成熟
　　再转头：还是说他们一直关系就这么好？我只是个备胎！
　　不对，是前备胎
　　我已经被甩了。
　　回头
　　也不对，我甩的他吧？
　　处都没处，能用甩这个字吗？
　　男的怎么处，慎得慌。
　　又转头
　　黎肃要是个女生，应该挺漂亮吧。
　　嘴小小的，唇形好看，鼻梁也挺高，左边眼睛好像有些内双，没右边的双眼皮明显。
　　皮肤也好，一个痘坑都没有。
　　就是这个眼神有点吓人，感觉要吃了他。
　　转头
　　……
　　眼神？？？？？？
　　猛回头
　　他的眼光直直对上黎肃的冷眼。
　　心一虚，手一松。
　　手机垂直下落。
　　“卧槽”夏淮捂着鼻子，眼泪直接从眼角出来了。
　　“看什么？看上我了？”黎肃白了他一眼。
　　“切，不嫌恶心”夏淮整了整头发，装作淡定的回过头，拿起屏幕。
　　蓝玫瑰已成熟。
　　……

第 39 章
　　◎拥有更多的阳光◎
　　接下来几天，任波涛每到中午就会抱着电脑来医院，总会给黎肃带点东西：围巾，颈枕，削好的水果，奶茶……
　　带给他的只有一句亲切的问候还有“把垃圾扔了。”
　　任波涛和黎肃越来越亲密。
　　夏淮和保洁阿姨越来越熟。
　　离答辩剩下最后一天了，黎肃和夏淮恢复的不错，在前一天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最后一晚，夏淮终于忍不住了，问：“黎哥，你和涛哥什么关系。”
　　“朋友啊”黎肃盘腿坐在床上梳理着答辩稿。
　　“切，咱俩谁跟谁啊，给我还不能说啊”
　　“就是朋友”黎肃嘴角轻微一扬。
　　“朋友互相喂东西，他还送巧克力，还叫你宝儿”
　　黎肃放下电脑，抱着手臂：“你和那个凌冬不也是那样？”
　　夏淮有些心虚：“哪样啊？”
　　“喂东西，摸头，称呼一晚改一个，别人问你们不也说只是朋友吗？”
　　“我那是工作”夏淮脸都红了。
　　“一边卖腐，一边讨厌同性恋，你觉得很高贵？”
　　黎肃说话总能戳中别人痛楚，夏淮又羞又恼，逐渐气急败环：“那你还亲我抱我呢”
　　“怎么又扯到这了，不是都过去了吗？没完了”
　　“啊 你道歉了我又没说原谅你”
　　“你还说你早都忘了呢”黎肃解开上面几个扣子，露出半个肩，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你干嘛？”
　　“让你亲回来”黎肃弯腰，把脖子伸到夏淮嘴边，伸手捏住他的熊猫耳往怀里拽：“啃，随便啃，我要是扇你一个巴掌我就不是人。”
　　夏淮蛮力挣脱，急忙往后退，差点翻下床：“谁谁谁谁要 谁要啃你，有有有那时间还…还不如啃点牛肉干。”
　　黎肃起身重新系好扣子：“你说的啊，要是让谁知道了，我把你晒成熊猫干。”
　　……
　　夏淮咽了咽口水，默默盖上被子：“你你还怕别人知道啊？”
　　“被人知道了，我怎么谈对象？”黎肃回到床上。
　　“和谁，任波涛？郑悦？孟海昌？吴鑫？孟君兰还是王乐豪”
　　“看心情吧”黎肃笑了笑，撩了撩头发：“也不一定是这几个，哥这条件在这摆着呢。”
　　“是啊，一脚能踹飞三个”
　　……
　　“我我去上个厕所”夏淮像个木头架子，膝盖不会打弯似的晃出房门。
　　黎肃捂嘴俏摸摸笑一声，对自己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
　　想不到任波涛推得那几条土味视频还挺好用。
　　本来脱衣服之前还要摇段花手，结果太紧张，给忘了，要是摇起来，说不定事儿就成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小，黎肃跳下床，赤脚冲到房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安全。
　　退回到床边，拿起夏淮的手机画Z解锁，把所有不认识的好友统统删除。
　　黎肃差点没喷出来，还有一个网名是正当红明星的艺名，夏淮表白了一大堆，还给他要签名。
　　统统删掉后，立马躺下装睡。
　　过了十分钟左右，夏淮回来，脚步轻了许多。
　　“哥，哥”
　　黎肃装作没听见。
　　“哥哥哥哥”
　　黎肃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耐烦道：“现在是晚上十点，不是打鸣的时候。”
　　“我手机中木马了”
　　“啊？”黎肃捂嘴遮住控制不住地嘴角，佯装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我这几天加的好友都不见了”
　　黎肃接过手机，划了划屏幕，点了点设置：“这不是木马，这是手机的一个安全系统，他发现你加的一些人都是坏人，然后它就帮你把他们删了”
　　“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还在列表里？”
　　“……”
　　大清早，任波涛就到了楼下还拉着他爸当司机。
　　夏淮昨晚查了一下车程，半个小时就能到，到了学校还可以吃点早饭。
　　答辩分几个教室进行，他们排在第十一位，大约十一点轮到他们答辩。
　　他看了看表，十点二十分。
　　“这不是去学校最近的路吧？”夏淮问。
　　“嗯，不是”任波涛点了点：“最近的那条，中间一段在维修，能过是能过，就是太颠了，黎哥伤还没好，受不了。”
　　饱了饱了，早饭不用吃了。
　　虽然他不用上台，但心里还是紧张，从校门口一路抖到答辩教室。
　　“调静音，别开震动”黎肃剜了他一眼后，勾着旁边男人的肩跑到前面工作人员处，签到，拷贝材料。
　　教室是一间大的阶梯教室，前面几排都是老师和公司派的代表组成的评委团，后面坐着参赛选手。
　　讲台上已经有人在宣讲，黎肃和任波涛拷贝好资料后，站在右边按编号排队。
　　夏淮在复印资料的右上角一一写上标号，送佛似的奉给前几排的评委。
　　之后，他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淮才发现这是按照项目的类型划分的教室，这间阶梯教室是植物提取和食品两类。
　　他们讲的内容，夏淮一窍不通，只能听出一些和他们类似的实验步骤，慢慢的，精力就移到了其他地方去。
　　上了讲台的人讲话都有些磕绊，有的人肉眼可见的抖，夏淮看的老泪纵横：终于有人理解他结巴时的心情了。
　　有的组准备的的确充足，面对评委的提问应对自如，有的组创意十足，把实验成品都带来了，只不过评委们有点不敢吃，咬了一小口后又偷偷吐了出来。
　　“有些组挺厉害的。”夏淮后脑勺传来声音。
　　“你来了”夏淮听声音都知道是王乐豪，转过头以后还是吓了一跳。
　　他只能看到王乐豪的眼睛，他又带上了隐形眼镜，但更加引人注目，尤其是那个亮着的红灯。
　　“电子口罩”王乐豪笑了笑，突然仰头看了几秒天花板：“我爸不是进去了吗？亲子装。”
　　王乐豪脖颈处的几处创可贴令他不寒而栗。
　　之前的眼神里还有些敌意，现在则全无生气，看什么都像在发呆。
　　“你分化了”王乐豪伸出手又退了回来：“真好看，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的也好看”夏淮微笑道。
　　王乐豪眼睛呆滞了几秒，之后弯成一个月牙：“听起来很开心。”
　　“我认真的”
　　“到……到咱们组了”王乐豪说。
　　夏淮转过头。
　　黎肃今天有点犯规，穿了正装，和别的同学穿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号的正装不同，衣服完美勾勒出他的腰线臀线，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上肉太少，肩有点没撑起来。
　　把刘海撩到了后面，不知道在哪搞了一个眼镜框架在鼻梁，添了几分斯文气。
　　夏淮有点疑惑，黎肃可不是在意这种场合的人，怎么穿得跟要耍流氓一样。
　　任波涛站在讲台旁边配合他播放ppt，也是一身正装，精气神一下就出来了。
　　男才男貌？夏淮突然蹦出这个词。
　　答辩还有提问环节都很顺利，老师问了许多专业性的问题，似乎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他们两个人从容不迫，一一回答。
　　结束后，他们两个直接从后门出，夏淮转头发现王乐豪已经不在座位，从后门走了出去。
　　出门后，那两个人已经快都到转角了，夏淮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住，慢慢走了起来。
　　他们肩并肩走着，走廊里响着整齐的踢踏声。
　　正午的阳光挥洒在走廊，暖光拉长了两个男人的身影，两个厚重的肩膀靠在一起，画面不似他印象里的阴冷抽搐；自信阳光，温暖人心的感觉，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力量。
　　他们能走更长的路，拥有更多的阳光。

第 40 章
　　◎势均力敌◎
　　任波涛突然临时发挥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倒厕所，是他没想到。
　　“做什么？”
　　他刚起身又被任波涛推到墙上。
　　啪的一声，任波涛左手趴在墙上挡住他的退路。
　　“woc 嘶嘶”任波涛咬牙道：“我的手估计骨折了，管报销吗？”
　　“看效果。”
　　任波涛眼神示意他夏淮跟过来了。
　　“你干什么？”黎肃放大了音量，确保门外的人能听到。
　　“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的下巴被这个人捏的生疼，张嘴都有点困难：“我害你什么了？”
　　“害我这么喜欢你”
　　突然听到墙外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黎肃比了一个大拇指，示意继续加大力度。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任波涛沉着嗓子道：“您能做我的男人吗？”
　　“你比我还大，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不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
　　黎肃话还没说完，嘴中间多了一根手指：“因为我想把你放在心上。”
　　“你洗手没？”黎肃压着嗓子道。
　　……
　　“你但凡傻一点，矮一点，丑一点，穷一点，我也不会爱上你这个小傻瓜”任波涛握着他的手：“答应我吧，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我……考虑考虑。”黎肃有点接不住戏。
　　“为什么要考虑，我知道郑悦喜欢你，但我还知道我会比郑悦更喜欢你，放弃她，选择我，好吗？”
　　门外某人刚捡起来的东西又掉了下来。
　　黎肃做口型道：我应该怎么说？
　　任波涛突然开始撕扯他自己的衣服。
　　“宝儿，我受不了，我忍不了了”
　　“嗯么，么么，啊呜，额”任波涛对着自己的胳膊一通乱啃，发出阵阵□□。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知道脚步声消失，任波涛才放过被嘬红的隔壁：“紧张死了，还行吧”
　　黎肃无以言表，只能通过鼓掌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他刚想问是不是有点过，就看最里边的隔间慢慢打开，李斌慢慢走了出来，面如土色。
　　“呀，斌哥”任波涛转头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懵了，他刚才都干了什么，激情表白，强吻同学：“我可以解释吗？”
　　李斌正眼都没敢看他们一眼，站在距离他们两米的地方盯着天花板：“这个，那个，就是说咳咳咳。”
　　李斌又酝酿了几十秒：“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龄段比较…冲动，但也得注意场合，你们两个也成年了，能处就处，不能处也不能逼迫懂吗？这样你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任波涛摸着额头，闭眼点了点头：“我就是……太冲动了。”
　　应该先看一下厕所有没有人才对，太冲动了。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现在的任务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做什么决定之前都要一而再再而三考虑，明白吗？”李斌看了一眼黎肃。
　　他点了点头。
　　黎肃目送李斌出了厕所门，再回头就看到任波涛一只腿上了窗户：“别救我，让我死了吧”
　　“我没想救”
　　“等我死后，告诉斌哥我是清白的。”
　　“医药费我报销了，衣服也别退了，送你了”
　　“谢谢大佬”任波涛快速撤回腿，向金主深深鞠了一躬。
　　两个人沿着楼层找了一遍，也没看到夏淮的影子。
　　“是不是有点过了”黎肃问。
　　“你不懂，把他逼急让他感觉到危机感，再来一个华丽丽的表白，十拿九稳，就差你的一吻。”
　　“表白？”黎肃皱眉，一脸傲娇道：“我不”
　　“难道你打算让夏淮主动？”任波涛捏了捏嗓子，一脸贱相道：“哥哥哥哥哥，我我我我喜喜欢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黎肃眼神有些迟暮：“我准备好了，但他没有准备好，他会抗拒，我不能先表白”
　　“哥，我发誓，一定帅”
　　“我不会说”
　　“你不用说，光做就好了，相信我”任波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绝对感动得他七窍流血，哭着喊着要给你表白。”
　　“……”
　　我只能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走廊和楼梯都已经修好了，他的房门也换了新的，但房内还是一片狼藉，黎肃长舒了一口气，他爸还记得约定。
　　这也表明，简凝的公司真的出了大问题，在她公司里又发生了郭锐那件事，黎肃都有点替她头疼。
　　进门左边墙壁上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坑，血迹已经凝固，不知道为何，黎肃立马想到了夏淮头上的绷带。
　　他把没有坏掉的东西归到原位，打扫了墙上脱落的油漆还有木屑，和坏了的东西一起放进一个大的垃圾袋。
　　房间里还是有点异样，地上多了几个空了的瓶子，他把藏在床底下的那箱抑制剂拉出来。
　　空空如也。
　　……
　　答辩结果当天晚上就已表格的形式发到了群里，他们实验室的两组都进了复赛。
　　进了复赛的小组，每组都会安排一个导师，但是时间不会那么充足，比赛人员需要挤出时间去学校安排的实验室推进项目，可以不上早晚自习。
　　结果发布不到五分钟，任波涛就在群里面组了一个局，庆祝两个组进入复赛，每个人都能获得三千元的奖金。
　　波涛汹涌：去个高级点的地方，清湖饭店怎么样？
　　男人婆：五个star那个？是不是被盗号了？
　　梦中男神：以我对兄弟的了解，不是盗号就是绑架，我先把他踢了再报警。
　　黎肃：我觉的行，那里风景不错。
　　月亮姐姐：中餐还是西餐？我是不是得提前学一下怎么使刀叉。
　　波涛汹涌：自助餐。
　　……
　　……
　　梦中男神：是他无疑。
　　男人婆：你给我去死。
　　时间定在后天晚上八点，也就是周日。
　　黎肃刚点开任波涛发来的几个表白视频，门就响了。
　　“干嘛？“黎肃装作一脸不耐烦道。
　　“几道题不会”夏淮捏着一本练习册。
　　按照任波涛的计划，黎肃现在应该拒绝他，再找机会痛骂他几句，但看着面前的不敢看自己的人，他还是心软答应了。
　　黎肃讲明白后，又在书上划了对应的知识点。
　　“再坐会儿吧”夏淮说：“一会应该还有不懂的题。”
　　“奥”
　　“好久没洗澡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夏淮起身，双手交叉捏住衣角，举臂褪下衣服。
　　黎肃还没反应过来，夏淮全身就剩下一件黑色短裤。
　　绕着黎肃坐着的床转了一圈，从床下找到一双拖鞋换上后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人被水滋润，浴室外的人却是口干舌燥，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黎肃：他在我面前脱衣服。
　　波涛汹涌：情况怎么样？能克制住吗？
　　黎肃盖上被子，回道：可以。
　　波涛汹涌：这证明我们的计谋奏效了，他企图勾引你。
　　黎肃：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波涛汹涌：继续冷落他，让他明白你不是那么轻易能得到手的，他勾引你，你就勾引他，他脱你也脱。
　　黎肃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在厕所带了几分钟后，又换上了今天的正装。
　　夏淮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太热了”黎肃说着解开上面几颗扣子，拉了拉领带。
　　……
　　后面，黎肃自己都不想回忆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那天深夜自己是裸着上半身垂头丧气回的房间。

第 41 章
　　◎隔岸观火◎
　　清晨六点，黎肃已经醒了一个小时，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后面刷手机。
　　门外响起开门声随后有人走了出来，听声音直接下了楼。
　　黎肃到浴室又洗了把脸，理了理发型，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
　　又等了五分钟，黎肃一脸云淡风轻的下了楼。
　　夏淮看了他一眼，愣了几秒：“要出门？”
　　“嗯”
　　“吃饭吗？”夏淮手里端了两碗粥。
　　“没毒吧”黎肃一脸嫌弃。
　　……
　　饭桌上，他一直看着手机屏幕。
　　“黎哥，学校要我们的银行卡号”
　　“奥”黎肃敷衍了一个字后，把手机贴到嘴边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我半个小时就到。”
　　“涛哥？”
　　“不是”黎肃盯着屏幕微微笑笑，满眼风流：“郑悦，银行卡怎么了？”
　　黎肃故意扯开话题。
　　“我没有银行卡”
　　“奥”黎肃清楚他的言外之意，但就是不说。
　　过了几秒后，夏淮说：“我的身份证在机构里，刚好一起出去。”
　　“不顺路”黎肃斩钉截铁道。
　　“你几点回来，要不我等你。”夏淮改口道。
　　“不确定，有可能今天晚上不回来，你自己去吧”黎肃喝完最后一口，起身就要往外走。
　　“今天我做的饭，你得把碗洗了。”
　　夏淮只会熬粥，连碟小菜都没有，只有两个碗，做事不做绝才叫欲擒故纵，他把手机放进衣兜，端着碗进了厨房。
　　“找郑悦做什么？”夏淮打着扫把装模作样在他身边晃了晃去。
　　“她找的我。”
　　“之前，他们聚餐找你，你不一次也没去嘛，怎么现在就愿意了？”
　　“因为她给我表白了啊，她说她喜欢我好久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夏淮脑子有些晕。
　　黎肃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然呢，人家都喜欢我这么久了，这点小事都不答应他，我还是人吗？”
　　夏淮脸红了起来，心里无端生出一丝羞愧。
　　“你和她在一起了？”
　　“没啊，还在考虑。”
　　“那涛哥呢？也在考虑？”
　　黎肃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本来我想答应涛儿，但你说的对，两个男的在一起能干什么？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的基因虽然不珍贵但不遗传给下一代太可惜了。”
　　夏淮有种想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所以，你选郑悦？”
　　“不一定啊，我还年轻，玩几年再结婚，完全可以。”黎肃擦干手，拎起外套，挥了挥手，洋洋洒洒出门了。
　　夏淮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的身份证由专人保管，他根本不可能拿到，昨晚他就提前告诉班主任把钱打在黎肃的卡里，只不过今天看黎肃要出门，突然改了说辞。
　　想跟他一起去，还是根本不想他走？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份心思，从他想方设法拒绝黎肃，还是更早？两个男人在一起能做什么？
　　夏淮坐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捋清这些问题的答案。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屏幕。
　　是黎肃给他下载一个学习成语软件，每天会自动推送一个成语。
　　自作自受
　　夏淮：“……”
　　夏淮回房，一本练习册摆在面前，转着笔：只要对他好他都喜欢，那如果郑悦突然亲他，他会不会躲？
　　夏淮仿佛能听到黎肃一脸潇洒的回答道：她喜欢我这么久了，不就是亲一下嘛，小事小事。
　　夏淮自言自语：“她要是打算把你卖了，你还会帮她数钱吗？”
　　想起今早黎肃的那身花枝打扮，夏淮气不打一处，原来人不是穿的越少，越有诱惑力。
　　昨晚，但凡黎肃主动点，他也就默认了。
　　但凡黎肃说一句话，给一个眼神，他都能顺势而上……
　　秋天的风总是吹不完，黎肃和郑悦去了一家化妆品店。
　　“我姨快过生日了，我向想买点护肤品还有化妆品给他，给点建议”
　　郑悦不懂，明明昨天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还要重复一遍。
　　她昨晚在她妈的化妆台拍了几张照片，又问了问那个人的皮肤状况，挑了两大包的化妆品，郑悦又缠着柜台的人送了两盒面膜还有一大包试用装。
　　“你和你姨关系挺好啊”
　　“的确”黎肃看了一眼郑悦的手腕：“你那个头绳借我用一天。”
　　郑悦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捂嘴笑了笑：“这可不能随便给人，刚才那盒面霜很好用的，就是有点贵。”
　　黎肃立马领会，打开包装袋：“我不认识，你自己选。”
　　做完交易后，两个人打车去了一个百货商店，在门口就看到了任波涛他们。
　　从一楼逛到七楼，六个人每人提了一大包东西进了一家餐厅。
　　从刚见面开始，任波涛表情就怪怪的，仿佛有话想说，直到两个女生相约去了厕所，他才神秘兮兮的把他们几个聚在一团。
　　“跟你们说件事，张晖退学了”
　　在场人都是一脸惊讶，除了黎肃一脸“他谁啊”的茫然。
　　“变态三人团，里面最高的那个”任波涛解释道。
　　“为什么？”
　　任波涛看了看四周，头碰头，神秘兮兮道：“他的一些不好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昨天在贴吧看到有人开贴才知道的。”
　　黎肃从来都是有事当场解决，有什么恩怨打完就忘，对惹他不开心的人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管好坏。
　　更何况他现在出现了他十八年以来最艰难的任务：当众表白。
　　比打人难多了，打人只需要拳头，表白的步骤太繁琐了。
　　他之所以答应是以为他觉得夏淮心里是有他的，但眼看着身边的一摊东西，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黎肃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蜡烛和火油：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树，夏淮要是不愿意一脚踹飞蜡烛怎么办？是个安全事故。
　　桌边的烟花球：万一火星落到身上怎么办？又是一个安全事故。
　　转头看了一眼花：要是夏淮不收，那多尴尬。
　　会不会有很多路人？被拒绝太丢人了。
　　以任波涛为主，六个人就表白流程，地点，花放在哪，蜡烛怎么摆，衣服穿什么等问题从中午聊到了太阳下班。
　　店里的服务员白眼都翻了上百个，几个人才散伙回家。
　　表白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任波涛的电动车上由他暂时保管。
　　黎肃手腕带着头绳，天全黑了才到家。
　　钥匙刚插进钥匙孔，立刻听到屋内踩踏楼梯的声响。
　　黎肃忍住不笑，云淡风轻的进了屋。
　　客厅里面的两个烟灰缸都被填满了，还有一个正冒着烟，黎肃在上面浇了一点水，帮他遮住马脚。
　　突然心里就有了点信心。
　　黎肃把衣袖挽起，让手腕看起来明显些，坐在沙发上，屁股还没暖热，夏淮慢步下了楼。
　　夏淮捂着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你回来了，丫，天都黑了，我睡了这么久。”
　　“嗯”黎肃应道。
　　“什么东西”夏淮伸出头。
　　黎肃迅速捏紧开口，放到身后，故意理了理刘海，说：“没什么。”
　　“这个……”
　　“头绳，郑悦的，非要让我戴在手腕上”黎肃摸了摸绳上的粉色樱桃：“真好看。”
　　夏淮感觉下一秒就要破功了，转身上楼，黎肃却步步紧逼跟了上去：“你说是涛儿好点，还是郑悦好点。”
　　都不怎么样，夏淮心里骂道。
　　“我选谁呢？”
　　爱谁谁，关我屁事。
　　也不知道他俩是不是瞎了能看上他，身高一般，长相一般，外表高冷，内心闷骚，脾气差，嘴还贱。
　　这种货色，给一打他都不稀得要。

第 42 章
　　◎精神◎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黑。
　　夏淮盘坐在床上，气得睡不着觉。
　　脑子里什么都想，什么也没想出所以然，一团乱麻。
　　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急火攻心，睡醒的时候嘴角起了两个大泡；揉了几分钟眼睛才完全睁开。
　　夏淮从来没有晚起的习惯，睡得再晚八点之前必醒，这是他第一次十点之后才醒。
　　下楼溜达了一圈，又上楼敲了十分钟的门，夏淮才察觉到不妙。
　　黎肃什么时候走的？
　　去干什么了？
　　夏淮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微信都没有回复。
　　被绑架了？
　　夏淮神经质地检查了一圈门窗，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
　　之前黎肃每次开门，他都能听到，这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故意的？
　　“被捆到温柔乡了吧”夏淮朝门上踹了一脚。
　　饭店一旁公园的某处废弃公厕旁，一群人摇头晃脑地布置着温柔乡。
　　孟君兰一边扫着落叶，一边对这个景点“赞不绝口”。
　　“这地方挺别致，刚才绕了几圈都没找到这块，第一次遇到在厕所旁边表白的。”
　　“这里没闲杂人等，失败也不会觉得尴尬，还没树，符合黎哥的所有要求，表白绝佳胜地。”
　　黎肃第一次向他开口求助，任波涛可谓下了十足的功夫，熬了好几天的夜，刷了上百条表白的视频。
　　但总害怕好心办错事，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方案，紧张感没比黎肃轻多少。
　　一旁的黎肃裹得像粽子一样靠在墙角，正盯着某处发呆，一脸沉闷。
　　其他人都以为是因为太紧张。
　　每只蜡烛挪了不止五遍，流程，队形还有舞步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孟君兰和郑悦把夏淮骗过来后，六个人在烛火的映衬下组成三角对象，以黎肃为顶点，齐摇一分钟的花手，其他人一边摇一边退场。
　　吴鑫立刻出去站岗。
　　黎肃着一身西装，用脚尖点燃点燃蜡烛中心的夏字火油。
　　之后，点燃手里的烟火球，甩起来。
　　夏淮在如此绚丽的烟花之下，必定感动的五体投地。
　　此时，孟君兰和郑悦在一旁拱火：“嫁给他，嫁给他。”
　　夏淮含泪点头后，二人相拥。
　　任波涛和孟海昌迅速把现场扑灭，然后所有人去吃自助餐庆祝双喜临门。
　　任波涛直呼完美。
　　天渐渐变暗，黎肃看守场地，其他人去吃饭顺便把衣服换了。
　　“我能不能不穿这个衣服”郑悦掏出衣服的瞬间眼泪差点出来，眼睛瞪得比衣服上旺仔的眼睛还大：“红的扎眼。”
　　“不行，这是规矩，表白就得穿这个，团结有气势。”
　　“发个地点给我，这个厕所太难找了”孟君兰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拉着郑悦去换衣服。
　　任波涛：“……”
　　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但所有人都太紧张，饭也没胃口吃，去厕所换了衣服裹着外套就回来了。
　　“黎哥，别紧张，别紧张，只要按我说的做，你就等夏淮点头就可以了，千万别紧张”任波涛触电似的狂抖：“还有你们都别紧张，把外套脱了，咱们正式走一遍队形。”
　　“一二三，花花世界迷人眼……”
　　“不对，屁股先扭的左边，再来，一二三，花花……”
　　“你们干嘛呢”
　　……
　　夏淮闪光灯正对着五红一黑组合，受到的刺激不小。
　　六个人举着手整齐划一地僵在原地，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任波涛率先反应过来：“夏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怕堵车，一个小时前就到了，然后就看到你发的位置，就跟过来了，你们这衣服……挺可爱。”
　　……
　　“我群发了？”任波涛想给自己几个耳光。
　　不行，不能坏我手里，任波涛心想。
　　眼珠转了转，转身单膝下跪：“黎哥，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男朋友吧。”
　　郑悦反应过来，紧跟着跑到任波涛旁边，学着样子跪下：“黎哥，我也喜欢你很久了，比他更久，做我男朋友吧。”
　　任波涛向两边眨了眨眼。
　　“黎哥，其实在你转来班里那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比他们几个都要久，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陷进去了”
　　“emmmm 我也是”
　　皎洁的月光下，夏淮看到六只旺仔排成一排在黎肃面前单膝下跪。
　　任波涛欲哭无泪，他的本意是让其他三个人在旁边起哄，结果一个个都抽风似的。
　　一个演员要学会处理戏中的任何状况。
　　“这是一道选择题，但是有五个选项里只有一个正确选项，那就是我”任波涛摸着自己的良心道。
　　黎肃脑子里一团浆糊，正想找个地缝钻起来，就看到面前的六只小旺仔假模假样地打了起来，扭成一团。
　　观众席却早已经空无一人……
　　夏淮走了一段后，黎肃追了上去。
　　“回家吗？一起吧”黎肃说。
　　夏淮木然点了点头。
　　他跑上前和夏淮并肩走。
　　“喝酒了？”夏淮问。
　　“喝了点”
　　起风了，黎肃的脸还有点热。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夏淮没有太大表情像是被吓到了。
　　两个人的手背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他的心随着节奏狂跳。
　　手臂发麻，指尖开始控制不住的抽动，关节一下又一下在对方的指尖穿梭。
　　突然对方收紧，他的中指夹在对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怎么这么冷”夏淮抓住他的手，自然地放进他的口袋。
　　“暖和了”黎肃笑了笑。压抑许久的情绪从指尖爆开。
　　口袋里，两只手十指相扣，黎肃紧抓着那只手，仿佛稍不留意他就会逃了。
　　夏淮的手掌软乎乎的，特别暖，这份暖意从掌心传达到另一个掌心，沿着手臂直攻心肺，随着血液从体内扩散。
　　黎肃穿着一件西服，为了效果秋裤也没穿，在秋夜里却感觉好热，热得发烫。
　　固执的不止夏淮一人，还有他。
　　固执地想要一个可以牵手的理由，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这几天，他太魔怔了，急功近利，学着电视里的爱情三十六计企图攻略那份本就属于自己的那份爱。
　　此刻的温暖，没有理由，无关他人，是两个人内心深处地自愿的给予，无需名正言顺。

第 43 章
　　◎0.5分◎
　　夏淮牵着黎肃的手，漫无目的到处乱晃。
　　四周的沉寂似乎无法打破。
　　黎肃喝了酒，有些上脸。
　　这种氛围下，必须有一方保持冷静，夏淮努力维持了自己的那份理智。
　　夏淮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掌心的温度也未能加速他的心率。
　　心里仿佛有两团势力正在博弈，自己却是一个旁观者，静待比赛结果。
　　迎面走来一个路人，他动了动手指，黎肃迅速领会抽回自己的手。
　　路人擦肩而过，带动一小阵风。
　　黎肃的手心全是汗，风吹过，凉飕飕。
　　黎肃正要叹气，旁边人抓住他的手腕，在外套上擦拭几下后，又放回了口袋。
　　两只手再次交织在一起。
　　“那五个人……”
　　“我还没那么傻”
　　这么简单的局，为什么现在才看破，气得嘴边长泡，大中午就在清湖饭店门口站着。
　　刚才松手，那个人叹气的瞬间，夏淮的心里紧了一下，问题的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是因为在乎，这份在乎换来的是他心中对黎肃的不断美化，几乎完美。
　　现实中，黎肃能因为一句话就打掉对方门牙的炸弹脾气，说话做事只看心情，不顾情面，别人口中的学渣，校霸。
　　夏淮深知这些。
　　但他心中，这个人依旧无道理的所向披靡，无所不能，饭里出现一根头发丝，首先想到的也是向黎肃抱怨。
　　他相信黎肃拥有极强的魅力，可以吸引到众多追求者，也是因此加重了心里的那种不安全感。
　　这种不安全感像是一个防护罩，挡住了心中杂念，让他更加清晰明白自己的心意。
　　夏淮往旁边瞥了一眼，刚才一直盯着他的目光迅速转移到了桥边。
　　路边灯光映在他的眼中，折射出无比柔和的光。
　　明明是校霸，怎么看起来却像是个被施暴者。
　　黎肃做事利索干脆，绝不拖泥带水，现在却是扭捏作态，目光闪躲。
　　夏淮心里竟然点喜出望外，这是他从下到大第一次在某一方面位于主动一方。
　　从他认知开始就是在牢笼里度过的，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处于被动。
　　逃出来后，被关在病房里二十四小时被人监护，因为心存感激而处于被动。
　　他努力学习发声，写字，任何课程都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才逐渐生出自己的意识。
　　每个看护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护着一件重要的文物，他开始无时无刻和他们较劲。
　　逃课，翻墙，拒绝那些仪器靠近自己，学着电视里面的人开始向往自由。
　　黎肃给了他唯一的一份主动，他却陷在那些人给他的被动之中。
　　对于机构老师们的一些主仆思想，他嗤之以鼻，自诩是一个独立不受束缚的自由个体，但现在他何尝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生育机器，守着传宗接代的思想，去评价那些群体。
　　一边卖腐，一边厌恶同性恋者，你觉得自己很高贵？
　　黎肃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声音所及之处，尽是羞愧。
　　但真正令他真正羞愧的是，尽管黎肃曾把命交付在他手上，他仍然无法完全改变心里的想法，眼中的偏见。
　　两团力量仍在博弈，争得不死不休，他最终叫停了这场比赛。
　　两个人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十分钟前走过来最后一个公交站，现下四周空无一人，怕是打车也费劲。
　　两个人谁也没主动停下来，或是撤去手中的力。
　　“我们去哪啊”黎肃问。
　　“不知道”夏淮说：“等酒醒。”
　　“我醒了”
　　夏淮停了下来：“那我们谈谈。”
　　黎肃紧跟着停了下来：“可以。”
　　两人松了手，面对面站着。
　　“我想先谈点其他事情”夏淮靠在石桥栏杆上，点了一根烟：“你既然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就不用试探，找他们刺激我了，我真的会生气。”
　　黎肃点了点头，这事是自己不厚道，没有强硬的理由：“你也知道我心里一直是怎么想的。”
　　“但我一直装不知道，我道歉”
　　夏淮说话简直变了一个人，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道歉可以道得这么霸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黎肃嘟囔道。
　　“那我也道歉，你看你嘴角儿都起泡了。”黎肃满眼的心疼。
　　“别来这套，我还没说完”夏淮推开了嘴边的爪子：“我还知道你这些天在气什么，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因为我觉得委屈”
　　后半句，几乎是从肚子里活生生抖出来的，霸道了一晚的夏淮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黎肃从来都是共情能力跌倒负数的人，从小泪腺就不发达，但现在，他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睛发涩。
　　“刚开始，我亲近你，除了你是我名义上的哥外，更多的是你和那个人长得很像。”夏淮擦了擦眼角，声线颤抖：“我把对他的愧疚无意中算到了你身上，对不起。”
　　黎肃莫不作甚，生怕一开口，眼框里的东西就要不受控制了。
　　“你可以生气，打我一顿也行，但你不要冷暴力，麻烦给我一个解释的口子，我这些天都快憋死了，你个傻逼”
　　黎肃垂眼，心虚地不敢看他，他以为隐藏的很好，也没想过夏淮会有如此细微的心思。
　　“但只是我们认识的一个理由，跟你刚开始讨厌我一样，都有理由。”夏淮逐渐冷静了下来，脸上挂着两道勒痕：“但愧疚只是愧疚，这你应该比我懂”
　　道理道理，黎肃不是没有试图开解过自己，但始终过不去那道坎，感情方面他无疑是自卑的。
　　他对夏淮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从怜悯开始。
　　“对不起”黎肃从没有连着说过这三个字，没想到这么沉重。
　　两人之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片落叶，黎肃心提到了嗓子眼，分的如此清晰是打算彻底划清界限吗？
　　“我们可以试试。”
　　？？？
　　“什么？”黎肃怀疑自己紧张到幻听。
　　“试试更进一步”夏淮说。
　　这句话鸣钟一般，压住了所有的声音，震得黎肃久久开不了口。
　　“考虑的怎么样，试不试？”夏淮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只有一个选项，是道送分题啊”黎肃说。
　　夏淮忍不住笑了笑，挑眉道：“分值不高，只有0.5，可以不做。”
　　“够了够了。”
　　有的人有了0.5分就能及格，有的人有了0.5分就是满分，还有人只有0.5分就能乐得像傻子一样。

第 44 章
　　◎受虐狂◎
　　试试？是不是就是男朋友的意思
　　从五点醒后黎肃一直在反复回味这两个字，认为夏淮实在聪明，这个度在哪只能他把握。
　　门外响起开门声，黎肃僵了几秒，门突然被敲响，吓了他一跳，有种被撞见的感觉。
　　“马上”黎肃喊道。
　　他洗了一把脸，就出门了。
　　从今天起要开始上课，他们不需要在家里吃，学校门口这个时候全是油条小笼包。
　　两个人撞面后一起往电动车的方向去。
　　今天天气又降了好几个度，黎肃正想着要不要穿上第二条。
　　“你坐后面，我来骑”夏淮从后面拿出头盔仍在他怀里。
　　“你行吗？”黎肃自问自答：“奥，忘了，你可以单轮过钢丝。”
　　夏淮：“……”
　　“就一双手套，你带吧”
　　“你开车你戴，我缩在袖子里就好”黎肃笑了笑。
　　“你爸给你那么多零花钱都用哪去了”夏淮嘟囔着。
　　电视里的有钱人都是脚不沾地，手不握方向盘，这个富二代的代步工具就是电动车，清新脱俗。
　　“第一天就查我账了？”
　　“怕你又买一堆死贵的化妆品给哪个女生”夏淮翻了一个白眼，扣上头盔。
　　黎肃对这个白眼很满意：“那是买给我妈的。”
　　“你妈还需要……”
　　“对，我亲妈，你亲婆婆”
　　“婆你妹啊”夏淮语气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因为手冷而退缩。
　　他扶着夏淮腰两侧，时刻注意着前面人的动静，每过一个下坡，他的手就故意往前滑一点，直到两只手回合。
　　和之间的身体接触大不相同，之前给夏淮洗澡的时候只注意脏的地方干净了没有，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个掌心。
　　夏淮只里面只穿了一个衬衣，身上跟火炉子一样。
　　夏淮的腹部很结实，黎肃想自己的手是在第几排腹肌上面，于是慢慢向下移动。
　　越来越下…
　　咳咳夏淮生硬地咳了两声，黎肃立刻回到原本的位置，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距离，他识趣地松开了手，放在了夏淮的肩上。
　　放好车子，两人进了一家早餐店，买了小笼包，豆浆和油条。
　　夏淮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老板翻了翻口袋有些为难：“还是微信吧，刚出摊没零钱找你。”
　　另一边，黎肃微信支付给了老板。
　　“一会还你”
　　“你随意” 平日里夏淮脸皮也没有这么薄，没吃饱爪子就往他桌肚里伸，现在倒别扭起来了。
　　还有一层楼梯的距离，就听到班里噼里啪啦挪桌子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的桌子已经让任波涛他们挪好了，昨晚在作战小分队解散之前，黎肃解释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安慰好五颗受伤的心，尤其是任波涛的那颗已经碎成渣渣的自尊心。
　　任波涛可能还是觉得对不起他们，挪好桌子后还在每个桌肚里扔了一把糖。
　　按照李斌的意思，他们两个的位置换到了倒数第二排，王乐豪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任波涛怕伤到王乐豪自尊，还特意去问了李斌才知道这是他自己提出的。
　　王乐豪带的电子面具上一直亮着红灯，心率超过一定数值还会发出鸣笛声，李斌也怕同学们上课不专心就同意了。
　　上课，黎肃有些困，但他不想睡，因为同桌正在奋笔疾书。
　　他从桌肚里掏出一颗糖，包装袋上印了一个喜字……
　　黎肃忍不住笑了声，糖送进嘴里，包装纸展开塞进了某本书里。
　　夏淮比之前用功了许多，中午四节课除了去农场收了一次菜，其他时间都没有碰过手机，只不过脸色不是很好。
　　黎肃看了一眼他桌子就懂了，平日里夏淮就像个生活废物，但他不得不承认夏淮学习能力很强，只一个多月就把初一初二数学的重点知识掌握了，还跟上了高中生物的进度。
　　但是初二就不一样了，夏淮多了一门科目，那就是物理，噼里啪啦。
　　同时还跟进了初三化学，轰隆隆。
　　每天还要积累单词学习语法，瞬间哭出来
　　为高考服务，看上去初中夏淮只需学三门，但是物理……
　　上册前面几章力学还勉强理解，之后的电路就……那可不是多看几遍视频就能懂的。
　　黎肃敲了敲他的桌子，夏淮转过头。
　　“你先看化学吧，物理先放一放”
　　“好”夏淮立马把物理扔进了桌肚，掏出昨晚刚学的化学符号和化学方程式开始复习。
　　午饭时间，任波涛又开启了八卦模式：“学校查那个爆料贴，查到了谁，你们知道吗？”
　　“我们怎么知道，他那个兄弟？”孟海昌说。
　　“那两个就是一类货色，铁着呢”任波涛一脸期待的表情看向黎肃：“黎哥，你猜猜。”
　　黎肃：“……” 吃饭ing，勿care
　　任波涛不放弃转头望向夏淮：“你猜，你应该也能猜出来。”
　　夏淮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的干饭人：“苏沫？”
　　“哇，你怎么知道，6666”任波涛激动得跟中了几个亿一样。
　　夏淮呵呵一笑，心想：你能暗示的更明显吗？
　　“他们三个，以前在其他班是不是有很多仇家?”孟君兰问。
　　任波涛心里紧了一下，他没有向他们说过他们三个的变态事迹，看了一眼孟海昌，孟海昌直摇头。
　　“啊？怎么这么问？那三个怂包在班里就只敢欺负王乐豪，看见你跟见了阎王似的，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我想也是”孟君兰说：“我前天看见他在我们宿舍楼帮谁搬铺盖，那个脸惨的。”
　　午休时间，黎肃去了实验室，夏淮也跟了过去。
　　“听说苏沫被警告了。”夏淮说。
　　“奥”
　　“老师问她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太委屈了。”夏淮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奥”
　　“你不去安慰安慰她？”
　　“奥”
　　“你能换个词吗？”
　　“能，但我怕我男朋友吃醋”
　　“啊？” 几秒后，夏淮后知后觉，红着脸给了他黎肃一拳：“正常点，我认真的。”
　　“正常？”
　　“嗯”
　　“你他喵是不是脑子抽风了？都跟你说了我跟她没什么关系，还在这阴阳怪气，探我口风；她出什么事，管我屁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出什么事只能说她活该，我不同情不可怜，更不会去浪费唾沫，懂？”
　　夏淮：“……”
　　“还有那三个，你和他们有亲，还是看上他们哪个了，管那么多闲事，有时间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男朋友。”
　　夏淮沉默不语。
　　“你说的正常点。”黎肃有些心虚：“我都听你的”。
　　“对，就是这样，以后还这么说话，我喜欢听。”夏淮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黎肃倒是有些受刺激，摇了摇头：“受虐狂”

第 45 章
　　◎枯菊◎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第一节课还没下课的时候孟海昌就朝黎肃这边扔纸条。
　　下课抱着篮球冲了过来：“黎哥，打全场，走不走，来我这队”
　　来晚一步的任波涛只好趴在夏淮面前。
　　“不去”
　　“我也是”
　　“为什么？”
　　“不会”两个人异口同声。
　　任波涛孟海昌两人当场愣住，这两个人怎么看都应该是老手才对：“你俩该不会嫌弃我们菜，骗我们吧”
　　“就是，这身高不打篮球多可惜。”
　　“不会打篮球犯法吗？”黎肃挑眉问道。
　　任波涛摇了摇头。
　　“多久没去过实验室了？”黎肃接着问。
　　“什么？什么东西？我没听清。”任波涛转身就往门那边走。
　　黎肃掰了一块橡皮朝他砸了过去。
　　“我不会，但我挺想打”夏淮两眼放光道。
　　“emmm…有空我再教你”孟海昌笑着往后退：“我还是找君兰组队吧，她顶两个男人。”
　　……
　　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们两个离开了教室，去实验室转了一圈就出了校门。
　　因为检修电网，出校门路上的路灯都没亮，一片黑，偶尔学校对面的光会照过来。
　　“夏淮”
　　“嗯？”
　　两个人的手背碰了碰，黎肃的关节在他的手背滑动，再画什么图案。
　　夏淮朝两边看了一下后，抓住了他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揉搓了几下，又滑又软。
　　昨天晚上刚牵过手，夏淮却不像昨天一样平静，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多了一层隐晦的关系，也可能是握着的那只手一会用力一会撤力，总觉得有什么莫名的暗示。
　　夏淮控制不住地咽口水，抿嘴唇，心率急速狂飙。
　　这种感觉好神奇！
　　“夏淮”黎肃突然停了下来。
　　“嗯？”夏淮转身对上他的眸子。
　　黎肃慢慢凑了过来，对面换来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和唇。
　　夏淮有些发晕，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咳咳咳”夏淮咳了几声，往后退了几步。
　　黎肃没说什么，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就回家了。
　　黎肃冲完澡，就去了夏淮的房间。
　　黎肃先听写了笔记本上的东西，又给夏淮塞了一份语文卷子，只让他把上面的文言文上的所有字标上拼音，再写一个五百字的作文，外加两篇英语阅读。
　　夏淮在书桌上做题，黎肃盘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身边放着初二初三的物理书还有高中的物理书。
　　他一会左边翻一翻，右边翻一翻然后在纸上写一点。
　　高中物理一部分知识就是初中的延伸，黎肃把这些部分的书名，页数写在一块归类，把夏淮手机里面的课程视频编好编号放在不同的文件夹里面。
　　忙活到一点多才弄完。
　　他本来想把夏淮做的卷子批改了再睡，结果夏淮硬是把他推了出去：“别熬夜了，身上本来就没几两肉。”
　　“那你为什么不慰劳慰劳我”黎肃站在走廊，脸伸了过去。
　　夏淮伸手轻拍了他的脸：“睡吧。”
　　“这算什么啊，驴拉一圈磨，还得吃根草，你这样就跟我打发了？”
　　“那你去拉磨吧，豆子磨细点，我等着喝豆浆”
　　突然，黎肃抬手扣在夏淮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一推，脸往前面一送。
　　吧唧
　　“你干嘛”黎肃捂着脸，一脸娇羞，贼喊捉贼：“讨厌~”
　　夏淮气的发抖：“来，我再赏你一个。”
　　黎肃脸伸了过去，巴掌落到脸上之前，迅速退了回去：“庆幸吧，你男朋友不是个傻瓜。”
　　“神经病”
　　“晚安”
　　“奥”夏淮把门一甩。
　　黎肃背着手，踩了棉花一样回了房。
　　打开手机才看到群系统发的消息：王乐豪退出群聊。
　　王乐豪下午上完课后，就去找了李斌，他还是想多点时间学习，所以申请退出小组。
　　王乐豪现在的状态，李斌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帮助他，只能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让他加把劲考上好的大学。
　　他没有上晚自习，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就下了楼。
　　正是学生吃饭的时候，两侧的学生投来了不同的目光：可怜，嘲讽，惊讶……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晚上九点钟，王乐豪回到家，家里是亮着的，桌子上干枯发黑的甘洋菊还躺在花瓷里。
　　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往厨房走：“妈？”
　　厨房没人，女人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提了一个白箱子：“打针了。”
　　女人满脸的沧桑，手里晃动着药瓶。
　　王乐豪酝酿了几秒，颤颤巍巍道：“妈，我能不能不打了。”
　　“别闹，快过来”女人抬眼，眉头一皱：“隐形眼镜呢？怎么没带。”
　　“眼睛有点发炎”王乐豪垂眼不敢看他：“我上楼刚摘的，实在受不了了。”
　　“明天买点眼药水就好，过来打针了。”
　　“我不想打”
　　“我一会还要值班，快点”
　　女人起身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挽起他的裤腿，在他的腿上拍了拍。
　　王乐豪突然睁开她，后退到墙角：“我不打，是他犯罪，我没有，我凭什么要打针。”
　　“他是你爸”女人吼了一句。
　　“他不是，别人家的爸爸都是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他给我的只有这副口罩，还有这双恶心死了的眼睛，你怎么还不和他离婚？”
　　女人长舒了几口气，说：“不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她想让老公上进，过更高品质的生活，逼他报名了公司里的生物实验，他也不会变成那样，他的孩子也不会。
　　他的儿子十六岁了，却只有一米四的身高，还没有角落的花架高。
　　“你打不打？”女人轻声问。
　　他摇了摇头。
　　“那我打”
　　女人转身从箱子里拿出皮筋，用牙咬住一端，极为熟练地绑在胳膊上。
　　王乐豪冲过去，抢过针管：“这招不管用了，我不打，我也不会让你打。”
　　呜~呜~呜~呜~呜~
　　口罩发出了鸣笛声，前面镂空部分被两块铁板盖死。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房子里回响的只有鸣笛声，他还是声嘶力竭吼着。
　　女人转身背对他。
　　口罩上面的第四个灯亮起，电击声从面罩中炸开，王乐豪颤了几秒后昏了过去。
　　……
　　醒的时候，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他的腿有些发麻，还有些刺痛。
　　看着垃圾桶里的空玻璃瓶，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第 46 章
　　◎挑衅◎
　　夏淮睡得并不踏实，或者说从桌肚里掏出印有喜字的糖，路上两人牵手时，他心里开始不踏实。
　　之后的相处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挥之不去，喜忧参半，和黎肃一起的时候喜大过忧，一个人冷静时忧占了上风。
　　期中考试来临，他又完全转入了另一种忧虑，整天绕着那几本书转。
　　旁边的人成绩明明那么差，看起来却如此镇定自若。
　　不是在耍手机就是在睡觉，最好的状态就是盯着某本练习册发呆。
　　黎肃毕竟有个有钱的爹，努努力考个好大学，不努力回去继承他爸的公司。
　　无论是哪种，黎肃都要比他有未来。
　　“我还是回去当咸鱼吧”夏淮枕在电路图上有泪流不出。
　　“凌冬不是大一的嘛？”
　　夏淮点了点头，脸颊下的书页全是褶皱：“那个大学招生对象就是我们这类人，不需要考试就能上。”
　　“那你还跑出来受这种罪”黎肃靠在墙上：“对，我忘了，你是受虐狂。”
　　“你想上全封闭管理的大学吗？出来后就再也离不开城区吗？”
　　黎肃摇摇头：“你现在挺自由的，他们不怕你遇到危险？”
　　“因为我在机构里更危险。”夏淮连连叹气：“我想…我还是留级，留到高一比较好。”
　　黎肃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心里紧了一下，意料之中的事情，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意外。
　　“你觉得呢？”夏淮问。
　　“进度不是快赶上高一了吗？怎么这么说？”
　　“别人花了快十年积累的东西，我学了不到两年，基本就是囫囵吞枣。”
　　“每个人的状况都不一样，初中学的好几门高考都不考，在排除掉他们寒假暑假课间操，时长基本也就两年”
　　“你还挺会安慰人”夏淮被逗乐了。
　　“真的，就比如我，我就不知道囫囵吞枣是这么用的，但你知道，这就是差距。”
　　夏淮直乐，想不到黎肃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也只是这么一说，一想到班里没有黎肃，夏淮恐怕会紧张到字都不认识。
　　成绩下来时，夏淮吓了一跳，自己竟然进了五名。（虽然除去额外加分还是倒数第一）
　　夏淮有自知之明，不在排名上计较，英语和语文还是那个死样子，物理直接冷死，让他心暖的是数学和生物都及格了，化学也有三十分。
　　还有就是黎肃第三十名，前进了将近二十名。
　　语文120和孟君兰名列全班第一，其他科目比上次都涨幅了快十分，除了物理…
　　黎肃以物理6分的成绩刷新了全年级的最低分记录。
　　下午，李斌笑着进了教室，这次语文作文题给的材料迷惑性太强，稍不注意就会跑题；语文组老师讨论后放宽了作文主题，结果下来上一百的全年级不超过二十个，而李斌班就占了一大半，两个最高分都在他们班。
　　“希望大家能像乐豪同学一样，努力学习，保持第一”
　　李斌这个人一旦正经起来看起来就特别不正经；满脸的胶原蛋白说着陈词滥调，着实有几分喜感。
　　李斌打着官腔唠叨了几句后，按照约定给他们放了电影。
　　红楼梦
　　班里同学已经看刘姥姥进了五六次大观园，等李斌出去后，就三四个聚在一堆唠嗑。
　　成绩好坏的因素太多了，教室里太冷，后面的人一直晃桌子，闹肚子都有可能影响思路，十五名之后的人下次进步或后退十几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班里还是有几个姑娘因为自己语文没有上一百哭了的，周围围了一圈成绩不到八十分的人安慰她。
　　任波涛在讲台上抽出黎肃和夏淮的试卷，搬着凳子晃了过来。
　　“黎哥，你这字怎么一天一个样？”任波涛对黎肃说，“还是老夏的字好认，一如既往的认不出来。”
　　夏淮还沉浸在数学及格的喜悦之中，懒得理他。
　　任波涛起身把前后门合上，鬼鬼祟祟从兜里掏出一摞卡片：“打牌吗？”
　　“不……”
　　“斗地主吗？这个我会。”夏淮说，脸上还带着一丝骄傲。
　　两个人纷纷转向黎肃。
　　“没赌注打起来没兴趣”黎肃说。
　　“建个微信群，发红包”任波涛提议。
　　“没钱，换一个”黎肃说。
　　“那就真心话大冒险”
　　任波涛觉得不够尽兴，把他的旺仔小伙伴们都招了过来，场地挪到了教师后面，所有人围成一团。
　　“还是斗地主的玩法，没有农民和地主，谁最后出完算输，输了的下场换人”任波涛从牌里抽出两张三。
　　第一局是他们三个加郑悦。
　　“咱先定好规则，输了的亲右边人一口。”
　　在场所有人：“……”
　　媒婆之意太明显，黎肃瞥了一眼右手边，夏淮一副吃了鸡毛的表情：“还有女生呢，再换一个。”
　　“呀，就这个……”任波涛还没说完，屁股后面被人踢了一脚：“那就亲手，要是郑悦输了亲君兰的手，她左边人就亲我的手，怎么样？”
　　黎肃：“……”他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夏淮：“行”
　　郑悦也点了点头。
　　“黎哥，你呢？”
　　黎哥心里快乐疯了，偏还要做出一副不想别人为难的表情，最后点了点头：“发牌。”
　　郑悦：“3”
　　“6”
　　“A”
　　夏淮：“炸弹”
　　……
　　四人斗地主都能拿炸弹是什么运气？三个人都选择跳过。
　　“飞机”
　　三个人摇摇头。
　　“王炸”
　　脑瓜子嗡嗡的。
　　“3”
　　夏淮出完了。
　　其他三个人低头笑了笑，嘴上说道：“woc，没意思了奥，游戏体验太差了。”
　　夏淮走后，按顺序由黎肃继续下牌。
　　黎肃的牌也不差，一个顺子，又打来几个大对，手里只剩一张牌的时候被郑悦压住了。
　　“顺子”
　　“不要”
　　郑悦有下了几个对儿后：“4。”
　　黎肃：“要不起。”
　　夏淮：“……”
　　黎肃输了第一局比赛，绝对的公正公平公开！
　　黎肃转身耸了耸肩，表示自己被逼无奈。
　　夏淮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悬在半空，游戏就要遵守规则，光明正大！
　　黎肃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他心还是紧了一下，又激动又害怕其他人看出点什么。
　　毕竟众目睽睽，黎肃也不没做太大的动作，只是唇贴了一下手背。
　　夏淮迅速把手背过去：亲手就亲手，伸什么舌头，太犯规了。
　　“嘶，突然肚子有点疼，算我输吧”夏淮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在隔间里抽了两根烟才缓回来。
　　洗手时，夏淮看了看手背，他对气味异常灵敏，但现在才发现黎肃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刚才他是怎么亲的？
　　夏淮闭眼，把手背贴在唇上，凭着刚才一瞬间的记忆和感受，复制着黎肃的挑衅。
　　很甜……

第 47 章
　　◎两个◎
　　夏淮乐了整整一天，回家路上都哼着比车喇叭不相上下的鬼音，头还随着节奏轻微摇摆，惹得黎肃一路都没有放松，害怕被他带到沟里去。
　　为什么这么高兴？
　　大概是两个学渣一起进步，前进路上不会太孤独。
　　黎刚和简凝有一阵子没回过家了，黎肃进门时还迟疑了一下，还以为进了小偷。
　　“爸”
　　“妈”
　　夏淮跟在后面叫了声叔叔阿姨，黎肃示意他先上楼。
　　黎刚对他和简凝的关系心知肚明，但总想要维持家表面上的和谐，每次回来，他都要坐在旁边聊些有的没的。
　　夏淮走后，黎肃坐在沙发的一头，简凝靠在那一头。
　　除了刚才打招呼那一瞬，黎刚的眼睛一直盯着某一处。
　　顺着方向，黎肃的目光移到了简凝的脸上。
　　女人的妆容还是那样精致，唯独眼影有些晕开，额头脸颊都沾了一些，让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毫无之前的精气神。
　　“黎肃，你先上去，爸妈有点事要说。”黎刚摸了一把脸。
　　“奥”
　　两个人吵架从来都是一边动嘴一边动手，知道屋子里某样东西粉身碎骨才肯罢休。
　　如今这样冷静文明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但他熟悉黎刚此时的神情。
　　当年，黎刚把他带来家时，就是这副表情，愧疚，还有些怒不敢言。
　　他总是这样，做错了事总是一副光明正大理所应当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来书房一趟”黎刚补道。
　　“知道了”黎肃表面淡定，心里七上八下，点了一个头后就上了楼。
　　黎刚和简凝还在一楼，黎肃却感觉哪哪都有他们的气息，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洗澡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个想法，等攒够了钱，带着夏淮还有他妈去别的城区生活，谁都不用顾虑，只看眼前人，做事全凭心，洒脱又自在，没心没肺，无所事事过一辈子。
　　想的美好，但是现实往往很残酷。
　　他的妈妈断然不会舍弃她的爱郎，保护机构更不会舍弃城区里唯一一只大熊猫分化者。
　　如今分化者引起的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难调解，为了方便管理而分区而制，出一趟城难如登天。
　　迁居到别的城区更是天方夜谭。
　　二十五分钟后，黎肃从衣柜角落拿出一叠表格，按时期整理好后放进文件夹，去了书房。
　　表格上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特殊情况那一栏永远是无。
　　“又失败了”黎刚嘀咕道。
　　“失败什么？”
　　“没什么”黎刚又翻了几页后全部扔进了垃圾桶，“以后不用记录了，只留意他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比如？”
　　“性格大变，突然很冷静，或者突然变得很聪明之类，这些天有吗？”
　　黎肃愣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黎刚又嘱咐了几句后，就让他出了书房。
　　黎肃再次下楼倒水时，他们两个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卡。
　　卡里的金额取决于黎刚对他的愧疚程度，黎肃掂了掂卡，猜测里面一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刚上二楼，黎肃发现某人正在轻叩他的门。
　　“人走了”黎肃说。
　　夏淮吓了一跳：“又剩我们两个了。”
　　黎肃点头笑了笑：“只剩我们两个了”
　　这些日子家里都只有他们两个，但是黎肃这句话一出口，气氛莫名地添了几分暧昧。
　　夏淮愣了几秒没说出话，黎肃捏着玻璃杯，心里盘算着做点什么事情。
　　黎肃打量了夏淮一眼，家里开始供暖了，夏淮穿的更少了。
　　皮肤真好，腿一看就很有手感。
　　“你看什么看”夏淮往自己房门口退了几步，仿佛看穿了某人一肚子的坏水。
　　“眼睛长我身上，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看哪就看哪。”
　　黎肃还没看几眼，就被夏淮拉着一起学习，过一段时间，夏淮就会突然回头，突击检查一下床上那位有没有好好学习。
　　最后干脆，一起躺在床上，一人一边各学各的，互不干扰。
　　刚才豪言壮志，一腔热血，如今大字趴在床上鼾声如雷，睡如死猪。
　　黎肃抬手在夏淮脸前晃了晃。没有一丝反应。
　　他悄咪咪起身，膝盖刚离开床，床那边就传来了喃喃声：“去哪儿？”
　　夏淮眼也没睁。
　　“肚子疼，上个厕所”
　　“我睡会，出来叫醒我”
　　黎肃应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一会后，黎肃从卫生间出来，在门口脱了鞋后，做贼般往里潜。
　　夏淮睡得正酣，脸上泛着微红。
　　他俯身吻了夏淮的后脖颈，看到趴着的人只是轻微抖了一下，乘胜追击，舌尖一路划到夏淮的喉结。
　　舌尖下的隆起滑动了一下，再次回到原位。
　　夏淮的呼吸声闷闷的，气流轻飘飘拂过他的肌肤，荡出一颗春心。
　　他的手钻进夏淮的上衣，指尖在目的地处轻拢~慢捻~摸~抚~挑~。
　　夏淮的呼吸似乎重了许多，有些颤抖，无意给攻略者助兴，
　　手掌转弯，向下，再向下，黎肃准备解开最后一道屏障。
　　忽然，夏淮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闷闷道：“几点了？”
　　“你睡了二十分钟。”黎肃说，缓缓收回动作。
　　夏淮捞起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这么晚了，今天就到这吧，早点睡。”
　　“嗯”黎肃跪上床收拾书和练习册。
　　“你先走吧，我一会收拾”夏淮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你确定？”
　　“嗯，晚安”
　　黎肃回房洗了个澡，也许洗的是冷水澡，他没有一丝困意。
　　他几乎所有的书都被夏淮搬到了对面房间。
　　突然有点羡慕书了。
　　手机上的游戏也打腻了，尤其是放假游戏里面没一个正常人，他只能打开电脑打算找点文献。
　　开机后，他迅速注意到屏幕右下角。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十一点多，黎肃打算睡了，手机震了一下，是任波涛发了一个说说艾特了他。
　　是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家用台灯，右下角还付了二维码，上面配文：黎哥，你看这个灯多好看。
　　刚想在评论区打几个问号，他发现空间几乎全是他的说说。
　　格式完全一样，都是艾特一个人，你看这个……多好看。
　　图片都是一些日用品和小型家具：鞋柜，锅还有二十卷垃圾袋……
　　这几分钟，上面又冒出了一个说说，是艾特夏淮的，图片上是一个手机充电器。
　　没过几秒，下面就多了一条评论。
　　夏淮：型号不配。
　　他不是睡了吗？
　　黎肃去上个厕所，出来刷新界面，看到任波涛回复夏淮五颗碎掉的心。
　　黎肃终于想起来，大后天是他的生日，他特意挪到了周日和他们过，周一在家里和亲人一起过。
　　这要礼物的方式真是一点都不突兀，这礼物也是别致，他没参加过生日，没有听说过生日礼物可以是垃圾袋和充电器的。
　　黎肃正想着台灯怎么包装，点开任波涛的空间，置顶的说说就是他的地址，大名和手机号。
　　……
　　黎肃把台灯和充电器下了单，把截图发给他。
　　任波涛：哎呀，我就是让你们参考一下，怎么都下单了，都说了不用买礼物，人到就是给我面子。
　　后面配了一串大笑表情。
　　黎肃：那我退了，还来得及。
　　任波涛：……
　　任波涛：算了，下次注意。
　　黎肃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夏淮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会想要什么？
　　这方面，夏淮要是能和任波涛一样就好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张口。

第 48 章
　　◎逃走◎
　　考完试后，班里总会消停几天，老师捏着成绩单仿佛掌握了生杀大权，叫了书在桌面上一摔不需多言，气势便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连着低了三节课的头，一些人抬头活动脖子时都能清晰听到骨头发出的声响。
　　课间十分钟，一众人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收起课桌上成山的课本，卷子，课本，错题本，黑笔，蓝笔，红笔井然有序摆在桌面上，挺直腰背等待着炼狱的到来：物理课。
　　二班的物理本来就弱，这次更是断层稳居倒数第一的宝座，平均分数低了上一名数十分。
　　物理老师在他们口中的评价是：本事不大，架子不小，上课桌子上不能出现其他科目的资料，笔记本，错题本，红笔等必须在上课前准备好，上课前五分钟还一定要下台检查一圈。
　　黎肃破天荒地把这些东西按照物理老师的要求排放整齐，顺带还给那个不省事的男朋友检查了一遍，他第一次这么期待物理课。
　　“能听懂多少是多少，别着急，还有我呢”黎肃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上课后，陈小媛踩着高跟鞋在教室转了几圈又一圈，每个人都检查了一遍后才说了第一句话：“卷子拿出来。”
　　“红字拿手上，我不说你们就不做是吗？你们是驴吗？还要我拿鞭子赶”陈小媛把卷子往教桌上一甩，训了五六分钟后重新拿起卷子：“看我干嘛，画题干啊！这次卷子我挨个检查，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
　　陈小媛训人时，嗓音洪亮字正腔圆，保证每个字都能准确无误进入学生耳朵，一开始讲题就仿佛开了八倍速，靠在黑板上，翘着腿自说自话一般。
　　“最后一道附加题，没有讲的必要，有些超纲，你们也听不懂”陈小媛翻了一下成绩单“咱们班这道题就夏淮做对了，不容易，两个系加起来做对人数也不超过两位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黎肃也是一脸茫然，拿过卷子，看到纸上写着四行字体娟秀的解题过程。
　　“什么时候学的？”
　　夏淮摇了摇头表示不记得了：“就当时在考场上睡着了，醒来后就突然会写了，但我完全不理解自己写的东西。”
　　“......”
　　被除了语文以外的其他科目老师摧残了一番后，班里几乎全军覆没，众人遍体鳞伤身心俱疲，下课后也是死气沉沉，直到语文课听到文艺汇演的消息。
　　自从分系后，许多大型活动都被取消，上面突然派了人视察生物竞赛的进展以及学生的安全问题，校方不知道脑子里那根线搭错了，临时决定把之前被取消的文艺汇演补上。
　　班上刚开始还异常活跃，积极提出自己的意见以及表演形式，但二十分钟后便萎了，原因是食草系率先一步接到消息，已经把节目报了上去，校方又规定每个班表演形式不得重复，大合唱，集体舞这些好混又简单的表演形式早被其他班选了。
　　每次学校有什么大活动，学生高兴的都不是活动本身，而是活动背后的假期和练习时间，尤其是集体性活动，简简单单水过去剩下便是自己的休闲时光。
　　现如今要把某几个人单拎出来放在台上，二班也没有什么能歌善舞的人，讨论出一个像样的节目比连上一天物理课还要煎熬。
　　“我记得你会杂技”
　　一个沉闷的嗓音瞬间让全场安静，所有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击鼓传花一个个把头转向角落。
　　夏淮回头，说话的正是王乐豪。
　　“我不会”黎肃率先一步开口。
　　“我说的不是你，是夏淮”可能是带了面罩的原因，音量被扩了两三倍，虽是寻常说话音量，但班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顺着手指的方向，目光渐渐集中在了已经红了脖子的夏淮身上。
　　“我......是会那么一点”夏淮说。
　　“夏淮是咱们城区唯一一个熊猫基因携带者，的确最有资格代表咱们班。”
　　班里呼声愈来愈高，夏淮只得硬着头皮应了此事。
　　任波涛家住在c区，家境不错，平时小气了些，关键时候倒毫不吝啬，生日会安排的格外丰富，吃喝玩乐全列在一张单子上，上厕所都有固定时间段。从早上七点会合后，坐着租的两辆车，赶项目一般在城区到处跑。
　　一顿饭刚下肚，来不及打一个饱嗝，就被拽上车赶往下一个地点，黎肃有些晕车，开了车窗才有所好转。
　　车后座做了三个人，孟海昌那个家伙上车两分钟就开始打呼噜了，其他人也是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黎肃往中间挪了挪，轻轻握住夏淮的手，不出一秒，手就被那人的手包围。
　　“不困？”黎肃压着声线说。
　　夏淮笑着摇了摇头，把两只手揣进口袋后，靠在椅背上发呆。
　　从昨天确定表演节目后，夏淮就一直提不起兴致，前两天还说吵着要吃蛋糕，今日多数时间都在发呆，完全不在状态。
　　“现在回家了么？”夏淮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只剩一角，城区的街灯已经全部亮起。
　　“不是，涛哥说临时安排了一个压轴大戏。”
　　“......”
　　车辆使出繁华地带，穿过了一片树林，拐了几个大弯，手机重新有信号的时候，地图上显示他们已经来到了城区边界，下车不远处便能看到山峰似的城墙。
　　黎肃从包里掏出渔夫帽，扣在了夏淮的头上：“男朋友太耀眼也不是什么好事。”
　　“......”
　　这场压轴大戏到了入口才揭开，是个马戏团，任波涛说是个一票难求的马戏团，为了帮助夏淮排练节目，特意托人花了三倍价钱买的票。
　　“我不想看，夏淮你陪我四处转转吧”黎肃拽住夏淮的手往外走，有个人却停住了脚。
　　“去吧”夏淮说。
　　所有观众落座后，全场熄灭了灯，一片灰暗，黑暗中，黎肃再次握住已经开始发抖的手：“为什么要进来?”
　　“总是要面对的”夏淮笑了笑。
　　舞台灯光亮起，一只狮子耸立在柱子上低沉哄了一声，想人们展露它锋利的獠牙，白光从他头顶而下，映出一片庞大的阴影，无比威严。
　　全场都被刺激又恐惧的氛围吸引，屏住了呼吸，只有一个人盯着它的眸子默默叹了一声。
　　皮鞭声响，狮子义无反顾地约过三环火圈，火光映在它的毛发上，就像一只正在燃烧的神兽，赢得全场喝彩。
　　皮鞭声喝彩声响遍每个角落，掩盖住的是某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抽泣声。
　　毛发下掩藏的伤疤，眸子里的压抑，他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说过它会说话，那一声怒吼应该再说我很痛，请不要用掌声来羞辱我。
　　夏淮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鞭挞声雷鸣一般的掌声凄厉得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
　　黎肃的手心被他攥的生疼，一旁发抖的夏淮更让他觉得疼。
　　“不要怕，我带你走。”
　　“有些事情不必要克服，逃走就好，人生很长，不需要像其他人证明什么”
　　夏淮呆呆的盯着他，黑暗中黎肃的轮廓那么显眼，闪着光。
　　他明白了朋友和爱人的界限，和他们待在一起都能得到快乐，但只有爱人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心中深藏的刺，那种快乐是发自内心带着感动。

第 49 章
　　◎分化◎
　　“什么，换人，你？”任波涛差点晕过去。
　　“奥，这些天实验室那边你操心着，我和夏淮得去排练。”
　　面罩下，某人的嘴角扯了一丝弧度。
　　领导莅临的日子很快都来。
　　学生落座，全场熄灯，夏淮坐在角落忐忑的倒数着。
　　“下一个就是黎哥了，快快摄像头准备”任波涛他们特意换到了别人班的位置，在正对着舞台。
　　灯光再一次熄灭，黑暗中，夏淮第一眼便找到了黎肃。
　　灯光亮起，一个画着浓妆的小丑站在圆台上，辣眼的着装立刻引得掌声雷动。
　　掌声中，小丑原地起跳，一个前空翻，笨拙生硬的摔在舞台上，手上的道具散落全场，引得哄堂大笑。
　　从刚一亮相，夏淮的眼眶就有些发热，他坐在角落却感觉自己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清晰的可以看到黎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表情。
　　小丑满地打滚在场地捡球，观众席朝舞台扔出一个球，他一个飞扑用嘴咬住了球，再一次垂直砸在地板。
　　舞台上小丑最搞笑的那一瞬间，夏淮恰恰觉得那是他男朋友最帅的时刻。
　　几天前夏淮问他明明可以取消节目，为什么一定要顶上去，黎肃说他想证明自己有多么爱你。
　　现在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五个小球落回手中，全力上抛做结尾，过程中没有什么技术性动作，但学校前所未有的表演形式仍然把气氛上升到了最高。
　　小丑憨厚的朝三个方位拜了一下，后退离场，脚后跟踩到了小球，整个人再一次平摔在地。
　　全场沉默了下来，两个老师准备上台时，小丑坐了起来，小丑头套脱落露出一对白绒绒的耳朵，再一次引得掌声雷动。
　　夏淮脑子嗡的一声，仿佛瞬间与四周环境脱离，陷入一片黑暗，无比沉寂，只有那对硕大的耳朵刺眼的悬在半空。
　　剧本里并没有兔耳朵......
　　黎肃在卫生间里冲洗掉油彩，换下衣服，折成四方，放进收纳盒。
　　他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又再次关上，半个小时前他给三个人发了信息，没有一个回复。
　　果然......
　　□□还是炸了，在全校人面前，措不及防。
　　他和母亲，黎刚，简凝之间的关系彻底失衡，无法挽救。
　　厕所灯亮起，地面映出一个左右晃动的影子。
　　不知道晃了多久。
　　黎肃轻声一笑：“我没事。”
　　“奥......那个...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带纸了没？”
　　“......嗯...带了”黎肃动了动腿，真有些发麻：“我今晚不能陪你去血检了，你今晚就住在机构里，带打车钱了吗？”
　　“嗯......带了”
　　“嗯”
　　“嗯”
　　“嗯”
　　“嗯”
　　“......快走吧，一会高一放些，这块就不好打到车了”
　　“嗯，这就走”
　　......
　　影子还在，映在他的脚上，仿佛感受到温度。
　　“我真的没事”
　　“......我真的走了”
　　影子左右移动了几个来回，最后消失。
　　黎肃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影子再次出现，从门下递进一个帽子。
　　“男朋友太耀眼真的很让人头疼。”
　　夏淮走后，他不知道自己又坐了多久，怎么回的家。
　　家里的灯光才让他骤然回过神，黎刚趴在地上正坨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客厅溜达。
　　黎肃站在玄关，看着一切，更多的是惊讶，黎刚高傲，肩旁都从不让人碰，想来这个孩子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客厅里重新打扫过，但黎肃仍然察觉到不久前此处有场恶战，桌上的花瓶没了，一片青色玻璃正躺在脚边。
　　黎肃摘了帽子。
　　“兔子，兔子”小孩高兴地指着。
　　黎刚朝他这里看了一眼，不冷不热道：“那是你哥，爸爸累了，让爸爸歇会。”
　　爸爸？
　　又一个
　　他是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诧异的人，当年他也是这么进的家门，虽然没有骑过父亲的肩膀。
　　“我妈呢？”
　　“公司有事，先走了。”
　　说谎
　　“夏淮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
　　“是吗? 我怎么听说他把那道超纲物理题做出来了。”
　　“买的资料上有。”
　　黎刚没说话，从加热壶里拿出一瓶牛奶，贴脸试了试温度，插上吸管送到孩子嘴边。。
　　“还有一年，高考完我就离开”黎肃说。
　　“还嫌不够乱，基因突变的案例又不只一例，那些舆论奈何不了我，你是我儿子，在怎么堕落也比那些平民金贵，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怎么给弟弟做榜样？”黎刚皮笑肉不笑道：“还让她来我公司里闹，可笑”
　　“她？”黎刚的话如针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身上扎。
　　黎肃沉默不语，盯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那个先到。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给哥哥说再见。”
　　“再见”小孩吃力地挥手。
　　洗完澡后，黎肃站在镜子前站了好久，浴室门外有碰撞声，他才征然回神。
　　他打开浴室门出来，转身正看到夏淮蹲在窗台上。
　　两个僵在各自领地，四目相对。
　　夏淮直勾勾地看着他，偷偷咽了咽，呆道：“好帅。”
　　“你有病吧，放着大门不走，非要翻墙”黎肃怔了怔：“这是二楼，你怎么爬上来的。”
　　“我先爬上树，然后再荡过来”夏淮纵身一跃跳了进来，大包小包放在桌上：“你爸妈走了？”
　　“奥，早走了，和他新儿子一起。”
　　“嗯”夏淮一脸冷静。
　　黎肃有所预感，打开手机，喻依琴给他转了一篇文章标题：黎家新贵，大少爷突变.....
　　黎肃关上手机，问道：“大包小包都是些什么？”
　　“大包？哪的大包，这的？”夏淮反手指了指。
　　“......”好冷
　　看到黎肃手握住了椅子把手，他立马开口道：“红枣，米，什么的。”
　　“干嘛？做饭? 我不饿”
　　“之前你不是说我煮的粥甜嘛，这次我大展伸手，让你甜个够。”
　　“我当时指的不是粥”黎肃挑了挑眉：“是你。”
　　二人四目相对，四周一片寂静，一句正常不过的撩骚话，两个人都红了脸，心口起伏，心跳加速。
　　理智，那些深入脑海的影像都被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荷尔蒙击溃。
　　今天的黎肃很帅，前所未有的帅。
　　夏淮向前迈了一步，把他揽入怀中：“那更好，更省力。”
　　夏淮抽开活结，兔子包装随即脱落。
　　“你好香”夏淮说，“不知道有没有粥甜。”
　　小米已经提前洗净，放入锅中，红枣侵入，开火，搅拌二者充分纠缠结合，火候越来越旺，搅拌的动作便要加速，直至熬制粘稠......
　　甜美的小米粥，出锅！

第 50 章
　　◎转瞬◎
　　学校没有不透风的墙，那道电网也拦不住，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说出口。
　　基因突变又会有几个人信？这篇报道堵不住悠悠众口，最关键的信息便是黎刚依旧要保他的大儿子，他依旧是黎氏医药的大少爷。
　　学习任务越来越紧，学生们渐渐收心。第一场雪落下，人们才意识不知不觉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夏淮从倒数一跃进到了全班前十五，每次考试成绩公布，黎刚带着他的新儿子专门回家为他庆祝，黎肃开心之余心里无由的不祥感愈来愈重。
　　黎肃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直到“同性恋”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课桌上，直到他和夏淮牵手接吻的瞬间被人当作证据贴在黑板上，传在贴吧里......
　　他大步冲上讲台，把他们幸福的瞬间从学生们眼中的耻辱柱上一张一张撕了下来，回头正看到夏淮站在原地，面色苍白，眸中没有半点光亮。
　　黎肃不记得在办公室里站了多久，不记得屋里屋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李斌是在安慰还是在指责，其实区别不大，可怜式的安慰对他来说是软刀子式的歧视。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因为他们没有错，他们没有犯法，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同性恋群体可以结婚，堂堂正正的恋爱，为什么他们不行。
　　现在，黎肃只想知道夏淮是怎么想的，他有没有后悔，他现在在教室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黎肃镇定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教室后面两张空的桌子，顿时脚下一空：“夏淮呢？”
　　“被人带走了”任波涛低头道。
　　“怎么被带走的，他反抗了吗？”黎肃单手撑着桌子。
　　那些人有没有用电棒，有没有像对待野兽一般困住他的双手，夹着他的脖子。
　　强烈的耳鸣，让他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只看见任波涛艰难地摇着头。
　　黎肃打车冲回家，对面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平板，课本，试卷都规规矩矩地排列在书桌上。
　　他还没有拿到全班第一，他还没有考上大学。
　　简凝没有落井下石，黎刚也没有马上回家，手机没有收到任何短信，房子里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黎肃坐在床边，窗外黑了有重新亮起，这一晚上，他什么都想了，但什么也没有想通。
　　门铃响起，黎肃大步跑下楼梯，开门看到一群陌生人，李斌满脸愁容的站在车边。
　　黎肃被带到学校礼堂，礼堂上空挂着显眼的白色条幅“关于黎肃引诱珍稀动物基因携带者事件通报会。”
　　前几个月，他还满心欢喜的站在这里，向夏淮展示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走上舞台的台阶好高，黎肃险些摔倒，他被李斌扶着做到舞台中央，一束白光打在头顶，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简凝满脸愁容的上了台，整座礼堂回荡着她的声音，刺耳到他什么也没有听清，只看到她一直在鞠躬，全然没有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三个月，她全然像换了一个人。
　　大会有条不紊地举行，直到喻依琴闯了上来，她带着墨镜带着帽子，围巾捂着嘴鼻，黎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女人跑上来拉住他便要往下逃。
　　简凝拦住了他们：“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儿子没罪，我现在要我儿子走”
　　“他是没罪，但是城区唯一一个大熊猫基因者是同性恋，你知道这后果有多大吗？夏淮，他会受到治疗......”
　　“他会挨打吗？”
　　“他会受到比疼痛更煎熬的治疗，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你全部揽下来，夏淮那边黎刚会想办法统一口径，按照法律你无罪，夏淮也能解脱。”
　　“不行，我不同意，街坊邻居的唾沫就能淹死他，他不是你儿子你不会心疼，你只想着把你撇清。”
　　“妈，我想让他好好活着。”黎肃沙哑道。
　　黎肃走到舞台前面，台下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他站在聚光灯下，认了他的所有“罪”......
　　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喻依琴带出学校。
　　“你一直看我干嘛”
　　喻依琴笑了笑：“我儿子真帅，完全遗传了我的基因。”
　　黎肃扯了扯嘴角，他笑不出来，所有事情发生结束的太快，让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那个人得多优秀才能被我儿子看上？”
　　“他......饿了会吃饭，困了会睡觉，打雷下雨知道回家”黎肃怔了怔：“你放心，如果我爸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去打扰你和你未来丈夫的生活，我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喻依琴低头，哽咽了一会，轻声道：“他的确介意，毕竟他还没结过婚。”
　　“妈妈不是也没有结过婚吗？”黎肃抓起喻依琴的手：“妈妈为了我吃了太多苦，没有光明正大享过什么福，我都不能随时去看你......你安心和他过日子，我绝对不会做让你难堪的事，我需要做的就是在婚礼上牵着你的手，把你交给他。”
　　“妈妈要去第二城区了，听说最近会有一些政策下达，可能会封城，妈妈和叔叔把买房子的钱全部用来办理迁移手续了，我们要在月底前迁到第二城区，今天晚上就得走，你......”
　　“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了”黎肃笑了笑：“去那里光明正大的生活吧。”
　　黎肃请了长假，坐在家里跟着原来的节奏学习，偶尔待在夏淮的房间里盯着课本发呆，期间黎刚回来过一次貌似心情不错喝了点酒，什么也没说，给他转了一笔够他花十年的钱，捏着手里的文件夹拍着他的背一个劲地夸他。
　　黎肃还去夏淮之前的机构找过他，夏淮已经不在那里，他的难兄难弟也不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敲，一个接着一个人问，都是无可奉告。
　　那个直播间也毫无预兆的封锁......
　　送喻依琴的那天，她穿了一身粉色碎花长裙，烫了头发，画了淡妆，和年轻时一样漂亮，在z区整整转了一圈。
　　“大冬天的穿裙子多冷啊”那个男人笑道。
　　“再冷也要穿”
　　黎肃赶到车站看到她时怔了怔，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喻依琴抱着他坐在门口的石墩上，一边讲故事一边等一个男人把他们接回家。
　　“儿子，还是忘了他吧，你现在还小，还不懂什么是真的爱。”
　　“嗯，我尽力”
　　火车再一次响起喇叭，刚才听工作人员说今晚所有列车发出后，铁路就会封锁。
　　黎肃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粉色的礼盒，喻依琴只看了一眼，眼泪便止不住地流：“我不能要，真的，妈妈没有脸要。”
　　“拿着，拿着我才能放心。”黎肃打心底里替她开心。
　　上了车后，喻依琴拆开礼盒，里面是一大堆化妆品，右侧夹了一张银行卡，几天后到了第二城区，她查了一下金额，在银行哭了半个多小时，她想把这笔钱转回去但她不知道黎肃的银行卡号，微信也被他删了，手机是空号，彻底断了联系。

第 51 章
　　◎向前看◎
　　取消他的参赛资格，之后的评奖评优及保送均不能报名，对于黎肃，一个无痛无痒的惩戒。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黎肃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偶尔任波涛他们会拉着他出去散散心，聚一聚，但没有之前的氛围。
　　除了王乐豪偶尔向他询问夏淮的下落，再也没有人再提起过他。
　　之前偷拍到保护机构灌输扭曲思想的照片，黎肃一次一次投稿到各大自媒体邮箱，没有任何回应。
　　当天的监控被校方封闭保管，不对外开放，黎肃反复和他们确认，得到的都是统一的答复：他没有反抗，干净利落地离开。
　　黎肃松口气的同时，又开始矛盾：他为什么没有反抗？
　　同性恋，夏淮是否也鄙视这个词汇，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明朗，从未说出或听到对方说我爱你这个词汇。
　　试一试？试过了，失败了。
　　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看不到未来的情爱，夏淮更爱自由，在关键时刻他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他不必被关在某处接受见不得人的治疗，他现在或许正被派遣到哪个城区交流学习。
　　心真狠。
　　黎肃从不会做亏本生意，感情上也是，可能前几天会无脑冲动，但冷静下来思考，既然他可以转头就走，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自己同样可以，不过是个同病相怜的人罢了，没有谁离不开谁不能活，最多只是有些不甘心。
　　情感只是生活的调味品，那些分手要死要活的都是非主流，只有□□和精神永远是自己的。
　　颓废了这些天，该步入正轨了。
　　高三开始，黎肃申请了留校住宿，上课，吃饭，睡觉，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转变为学习机器。
　　按照绩点排名，王乐豪成为食肉系唯一一个可以填报其他城区大学志愿的学生，食草系的填报资格有五个，除了绩点排名靠前的几个学生，没有人在意或许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公平待遇。
　　电网被撤后，学校中间的那堵墙成了两边学生宣泄学习成绩的唯一方式，每天都有不同的涂鸦占据墙面，有人会踹几脚，有人会冒着掉下来的风险爬上墙加上一块石砖，石墙越垒越高，石砖掉落便会有新的补上。
　　有人举报简凝公司用人体做违法实验被查封，黎刚小儿子失踪，简凝跳楼，小儿子在天台被发现无生命危险，一个月的新闻头版都被黎家承包了......
　　黎肃和她没有过深的交情，在葬礼上看到花丛里似笑非笑的照片后，心里一阵发虚，简凝即使得到了如此之高的社会地位，但过几天，人们还是会忘记她，仿佛从未来过。
　　在那之后，黎肃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去石墙那边晃一晃，看看今天又有哪些老师被写上了生死薄，哪些同学正在被人暗恋，这些人都正在被别人记得。
　　黎肃举起记号笔，却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曾经最在意的两个人都已经和他无关，都展开了新的生活，想了半天黎肃在角落写下：好好活着。
　　雨下了几场，石墙垒到了二楼摇摇欲坠，不知不觉，高考来了。

第 52 章
　　◎全身而退 全心而退？◎
　　高考悄无声息的结束，没有仪式感，离校当天，石墙毫无征兆地蹋了。
　　黎肃什么也没有带走，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除了那几张用胶带固定的照片。
　　第一城区第二只熊猫基因携带者诞生，胚胎时期便已经完成分化，整座城都在为这个新生命欢呼，平台为他开设了账户，全天直播，单眼皮，大眼睛，加上圆滚滚的身材，吸引了大批粉丝。
　　黎肃花了一个月拿下驾照，最近黎刚心情有些古怪，有时手舞足蹈有时暴跳如雷，有时候家里会出现几位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面孔，直到黎刚拿着高尔夫球杆在客厅发泄时，黎肃决定自驾游。
　　高三这一年生活的太闭塞，第一城区的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面高墙，正在不断地往两边扩展。
　　大学期间，黎肃被黎刚安排进了一个项目组，除了上课外，黎肃便一直待在公司里，大二结束，黎刚单独给他划了一层楼，提供资金供他发挥，黎肃想把之前做的项目捡起来，虽然与医药公司的概念不符，但他觉得经济效益可观，成功说服了黎刚。
　　于是他休学一年，在网上查简历，去高校与教授谈合作，成立了一个小规模的项目组，手捏十几项专利成果的李教授多少有些傲气，手里的项目不止他一家，催数据便成了他的日常，也学习到了不少在学校学不到的前沿知识。
　　刚开始手忙脚乱，但黎肃喜欢这种紧密到喘不过气的节奏，后来一步一步稳定开始投入大规模生产，黎肃反而有些不适应，于是跟着李教授充当免费劳动力。
　　黎肃觉得学校教的东西和社会有些脱节，他考虑直接退学，结果被李教授一脚踹回到了学校，二年后黎肃又杀了回来，再次成为免费劳动力。
　　新学校的流浪猫好多，每天晚上趴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垃圾桶时常发出磨爪生，吓的好多女生不敢走夜路，没过几天这些猫就出现在了黎肃的出租房里，黎肃给他们洗澡修剪毛发，替它们找家。
　　他的通讯录里只有他的项目组成员，黎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认出这串号码，黎刚说了几句后，黎肃问了一句：“哪位？”
　　夏淮疯了
　　六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全身而退容易，全心而退却很难。
　　六年间，他无数次想过见到夏淮的方式，电视上，新闻里，却只出现在梦里。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却总喜欢嘟嘴扮可怜，遇事就躲在他身后，身手了得但平时动不动就哭。
　　黎肃现在还记得夏淮拿到全班第五的成绩单时五官快要飞起的场面，当场立下豪言壮志要冲刺全班第一，全系第一，要考最好的学校最好的专业，赚最多的钱养他最喜欢的人。
　　见面那天，黎肃一眼就认出那双单眼皮的大眼睛，第二眼便认不出来了，因为那个男生已经没有丝毫活力，穿着刺眼的病号服，绑在轮椅上，微张着嘴盯着某处发呆。
　　握住他胳膊的一瞬间，黎肃才用勇气承认这些年夏淮没有自己想象的过的那么好：“怎么瘦了这么多。”
　　夏淮侧头，二人四目相对。
　　四周站了一圈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黎肃努力保持着冷静，抬手擦了擦夏淮下巴留下的口水。
　　夏淮瘫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无征兆的狂吼，满眼通红，像一只发狂的猛兽。
　　四周的工作人员有人拍照，有人录影，有人记录，他们欣喜若狂仿佛发现新大陆。
　　黎肃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解开了轮椅上的束缚带。
　　夏淮双脚并地，像一头迷路的受伤野兽，警觉地怒目着四周，随后冲出了包围，周围的人一窝蜂追了出去。
　　黎肃怔了怔，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顺势坐在地上，擦掉了地板上的水渍。

第 53 章
　　◎试探◎
　　“看到了吗？”黎刚站在精神病院门外明知故问。
　　“嗯，可以走了吗？”黎肃说。
　　“不想带他走吗？”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再勾引一次珍稀动物基因携带者？”
　　“这已经不太重要了”黎刚笑了笑：“他的性取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你认为我会喜欢一个疯子?”
　　“夏淮可是很喜欢你呢，那家伙当初为了反抗繁衍计划，咬舌都做的出来，幸亏现在科技手段发达，不然还真得等他性取向恢复正常。”
　　“......”黎肃怔了怔：“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这种机密你又怎么知道？”
　　二个人都各自藏着心事一般，收敛着表情谨慎着打量着对方。
　　黎刚避开视线，点着一支烟：“夏淮现在丧失语言能力，食物放进嘴里不会咬，只能喂流食输葡萄糖，没有人管，他可以坐在一处连坐好几天，或者绕着某个东西一直转圈，医生说这是一种动物刻板行为，你可以理解为抑郁症，他们觉得是你的责任。”
　　“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黎肃笑了笑：“他们都以为是简凝当时为了转移舆论风向才收养资助夏淮，但是我看到的合约上签字的是父亲您啊。”
　　“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你妈，我们彼此都逃不了干系，你的项目组似乎刚稳定下来，你也不想它停下来吧。”黎刚摸了一把脸：“你现在应该感激，他现在还没自残行为，不然......”
　　“0685把84消毒液喝了，快点安排洗胃。”
　　“......”
　　二个人同时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下，动作细微到无法察觉，黎刚率先开口：“你不去看看？”
　　黎肃松了松肩：“我又不会洗胃。”
　　黎肃晃下台阶，开启车门：“我的项目组的确不能停下，但我更不可能放着我的学业不管，天天住在精神病院去照顾疯子，你想好解决办法再联系我吧，我先回学校了。”
　　黎肃连着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回到学校，把今早的没有处理完的实验步骤完成，准备明天要用到的材料，提前配置好试剂，洗仪器，拖地，关灯，关门。
　　凌晨两点，回住所的路上，他接到黎刚的电话说夏淮脱离危险了，只是胃伤的有些严重，可能要住院半个月。
　　黎肃随意应了一声，挂掉电话，下一秒瘫坐在路中央瞬间脱力，过度呼吸让他产生强烈的呕吐感，他手撑在膝盖上艰难挪到路边，汗水已经打湿整个后背。
　　夏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和黎刚有多大的关系，还有简凝自杀会不会和黎刚也有关系，当初黎刚拒绝尸检黎肃只以为是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每个问题都令他不寒而栗。
　　接下来十几天，黎肃照常上课，做实验，吃饭睡觉，和平时别无二致，直到黎刚主动联系他。

第 54 章
　　◎如影◎
　　黎肃把黎刚送来的轮椅和一箱手链手铐打包卖给了楼下收破烂的大爷。
　　黎肃租的房子就在学校周围，他在房间里按了三个监控，研究生期间的课全部集中在研一，相对实验较少，黎肃每天领着他上课，下午七点哄他睡觉，半个小时没醒，他便偷偷溜出门去做实验，凌晨一点前回来。
　　夏淮平日静得像个木桩，但如果有人尝试解开他的衣服，他便开始狂躁，四处乱撞，之后缩在角落不让靠近。
　　黎肃只能等他睡着两个小时后，偷偷给他擦身子换上明天要穿的衣服。
　　他每天四点准时起床，照着菜谱煲汤做菜，他已经快十年没有碰过肉，上手做菜还真觉得有些反胃。
　　黎肃一次做一天的量，夏淮一次吃不了太多，只能少量多食，分五个小型食盒，余下的当作早饭。
　　炖汤时，他会给夏淮按摩活动各处关节，防止肌肉萎缩，按摩半个小时后彻底把夏淮叫醒，引着他到跑步机上走步。
　　刚开始几天，夏淮只站在上面不动，黎肃便把他整个托起，扶着他的脚在传送带上晃动，慢慢地夏淮便仿佛有了肌肉记忆。
　　“这是牙刷”黎肃把牙刷举在他面前，右手拿起牙膏：“这个是牙膏，挤上去，刷”
　　“啊~”
　　“对刷”
　　“啊~”
　　这是一个好讯息，他开始愿意练习了。
　　“这个是碗，这个是筷......”黎肃每天都会重复这些，即使旁边的人只会呆呆地盯着自己。
　　学校很大，绿化也好，两人六点前出门，黎肃会牵着他围着学校转一圈，每走几步，夏淮便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黎肃给他擦汗后站在旁边保持沉默，直到他主动开始走。
　　上课，夏淮便坐在他旁边开始发呆，黎肃时不时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口水，有没有睡觉，如果他经历充沛，黎肃就拿出一张白纸和彩笔让他画，这是医生建议的，说是画画可以体会到他的心情。
　　夏淮总是喜欢用颜色鲜艳的彩笔在白纸上乱画，之后用黑色全部覆盖，每次下课，白纸便会变成一张黑纸，没有一丝漏处。
　　十点，黎肃准时喂他第二顿饭。
　　夏淮乖的让黎肃觉得他是在装傻，为了逃避什么。
　　每次不经意的对视，黎肃都会用眼神暗示他，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算了，活着就行吧，黎肃自我安慰道。
　　夏淮的体重渐渐上去了，黎肃便又按了几个健身器材，但是夏淮唯独喜欢端着东西做蹲起，刚开始是枕头，然后是盘子，到现在每天抱着椅子吃力地上下微蹲起。
　　一天黎肃四点起床，发现夏淮坐在床头，盯着时钟发呆，今天是回去检查的日子，可能他也察觉到了。
　　还没下车就看见黎刚站在医院门口，黎肃下车没好气道：“上个月答应给我们的那批设备，为什么还没到？”
　　“马上”
　　黎刚脾气似乎软了不少，看来夏淮对他真的很重要。
　　检查的时候，黎肃便坐在诊室门口看一些文献。
　　“不进去看看吗？”
　　“我说过了，照顾他的前提是不影响我。”黎肃侧身朝黎刚后面看了看：“他们是谁？”
　　保护机构，黎肃听到这四个字，瞬间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检查身体，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是为了城区物种多样化而来”黎刚笑了一声，黎肃只觉得无比龌龊。
　　“我不管什么破物种多样性，我就问一点，如果过程中那个人发生意外，我之前的努力白费，这个责任谁担责。”
　　“我们有专业的仪器，可以保证他在极尽舒适的情况下完成，不会有生命危险。”
　　“别偷换概念，他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绝不让人碰他的衣服，你们怎么办？”
　　“我们是专业的。”
　　“......行，那就签个保证书，过程中，夏淮病情加重，你们承担所有后果，我还要录个视频”黎肃拿出手机，对准这群穿着白大褂面如菜色的专业人士：“说吧，说完就能进。”
　　他们习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行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口中的大义担责。

第 55 章
　　◎答案◎
　　夏淮这几天对抱举东西愈发痴迷，虽然不懂缘由，但可以锻炼手部腿部肌肉，黎肃也没有去管，只是现在房间里没有适合夏淮能举的东西，他只能从网上买了一个大型抱枕，把棉花换成小米，每天往里面填一点增加重量。
　　现在每天晚上，夏淮都抱着这个抱枕睡，他有些吃醋。
　　“夏~淮~”
　　夏淮摸着脑袋点了点头，他很满意，拿起碗：“洗碗 ，洗碗  洗~碗  ……碗”
　　重复了大概三分钟，夏淮终于给出反应，拿着一根筷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黎肃跑过去拦住他，把他引导原位，指着浴室的地方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洗碗，不是，刷牙，是”
　　夏淮摸着脑袋点了点头。
　　“洗碗”黎肃平声细语重复，直到夏淮走到正确的位置。
　　过几天后，黎肃便不重复这个词语，吃完饭后坐在桌前不动，等着夏淮自觉去洗碗。
　　一天早上醒来，黎肃觉得全身酸痛，窗外的雨飘了一夜，不知不觉已经到秋天了。
　　以前夏淮穿他的衣服总是能勒出轮廓，现在穿就像小孩偷穿爸爸衣服一样，走两步领口便歪了。
　　趁着周末，黎肃开车带夏淮去了一家比较近的百货广场。
　　路上夏淮坐在副驾驶，拉着安全带左右乱晃。
　　“别动”黎肃一张口嗓子就哑了，咳了咳后重复道：“别动，危险。”
　　夏淮有了些自我思考能力后，就有些奇怪，仿佛有些人格分裂，有时乖巧有时难以控制，夏淮抓着安全带像宣泄一样冲着他吼。
　　黎肃本来有点神经衰弱，这一嗓门听得他头痛直接发作：“别吵。”
　　下一秒，夏淮一巴掌拍在他右脸，另一只手便要去拔操纵杆。
　　黎肃立即路边停车，嗓子烧的说不出话，挥出去的拳头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但夏淮依旧没有收敛，咬着胸前的安全带。
　　“别动！别吵！别动！别吵！”黎肃还是控制不住吼了出来：“你要我说几遍。”
　　夏淮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牙齿依旧咬着安全带摩擦。
　　“你想怎么样你说出来啊，你给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怎么样”
　　车内沉寂，四目对视，夏淮怯怯地看着他，松开了安全带，朝他吐了口水。
　　“......”黎肃低头长舒了一口气：“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吗？你现在这样是我害的吗？你到底还让我怎么做啊？”
　　黎肃打开车窗后下了车，几分钟后再次上车，继续朝百货超市开去。
　　服装店里，夏淮不说话也不配合，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无声反抗，黎肃没有耐心便按自己的眼光挑。
　　一个服务员从兜里掏出一只糖，在夏淮面前蹲下：“想不想吃糖呀，姐姐帮你拆开好不好。”
　　黎肃走过去拽回夏淮伸出的手：“这是店里的服务吗？其他人为什么没有糖？”
　　“啊？没有，我就是”服务员说不出口。
　　“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偏偏要给他？他是吃糖的年纪吗？”
　　“......”
　　店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夏淮站在黎肃后面吓的不敢说话，微微拉了拉黎肃的外套。
　　黎肃捏了捏嗓子，努力保持平静道：“就这几套，结账吧。”
　　下楼时，二人路过一家蛋糕店，夏淮闻着味道停住了脚，怯怯地指了指橱窗里的草莓蛋糕。
　　“这是蛋糕，你说出来，我就给你买”黎肃冷道。
　　夏淮诺诺收回手，站在原地敲着自己脑袋。
　　黎肃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有点情绪过激，这样对夏淮病情不利。
　　他进店买了夏淮指的那个蛋糕。
　　“上面要写字吗？”店员问。
　　“......”黎肃怔了怔：“写 夏淮生日快乐。”
　　回家后，黎肃拆开包装准备插蜡烛，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夏淮的年龄，于是只做做样子插了一圈。
　　“吹蜡烛”黎肃示范吹灭了一根：“吹”
　　“......”
　　黎肃没有重复，自己一口气吹灭，切了一块放到夏淮盘子里，冷道：“吃吧。”
　　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空气中裹着刺骨的寒冷。
　　黎肃站在阳台，身上的酸痛愈加严重，他本来想着在百货超市买点药的，全忘了。
　　他现在做这些的意义在哪？冷静下来后，黎肃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迷糊中，一双手从后背伸出搂住他的腰：“我今天不想再发火了，松开......”
　　说话间，黎肃双脚离了地，夏淮喘着粗气抱起了他。
　　也许是发着烧，腾空瞬间，黎肃眼眶火一般的热，两个人之间的仅隔着两层面料，感知着彼此的体温。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但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到少年沉重的呼吸声和另一名少年隐忍的抽泣声。

第 56 章
　　◎别害怕，我在◎
　　早上醒的时候，黎肃感觉身上压了一块大石，身子骨沉重，翻了个身缓了两三分钟，眼神终于聚焦。
　　他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完美错过第一堂大课。
　　黎肃摸了摸额头，下一秒弹射而起，手腕上缠着的棉线另一头的人不见了。
　　黎肃跑出房间，险些滑了一觉，地板上流了一长条乳白色液体，夏淮正坐在饭桌边上，眼巴巴地盯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教他怎么挤牙膏，刷牙，怎么洗头，却忘了交他把头发擦干。
　　黎肃抽出一条毛巾，盖在他头上，他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个新娘正等着新郎掀盖头。
　　他有点愧疚，昨天的脾气不好，夏淮估计是吓到了，拘谨了不少。
　　他轻轻握起夏淮双手，教他如何擦干头发。
　　吃完饭后为了保险起见，黎肃给他量了一□□温，昨晚没有关窗，夏淮顶着湿发，不知道坐做了多久，现在真有些低烧。
　　他帮夏淮穿好衣服，外面还在下雨于是特意围了一条围巾，夏淮却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可能对出门有了阴影，黎肃真想把时间调回去，然后把自己的嘴撕烂。
　　黎肃皱皱眉：“张嘴，啊~~”
　　夏淮学着他张开嘴，扁桃体没有发炎，也没有流鼻涕。
　　黎肃把电视打开，把他引到沙发上，锁好厨房，拿着夏淮每天吃的药出了门。
　　医生根据他描述的症状，开了两盒药，黎肃把药拿给医生看，问两种药是否可以混着吃。
　　医生盯着药瓶看了半天，道：“最好别吃，感冒好了再吃。”
　　黎肃又给自己开了一副药后，便快速返回家。
　　夏淮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电视，坐姿和黎肃离开之前别无二致。
　　黎肃坐到他旁边，夏淮也未察觉，电视正放着只要998的广告。
　　夏淮无论看什么类型的片子都是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他可能根本看不懂电视剧，只是对移动的物体吸引。
　　夏淮慢悠悠转头，察觉到了裹着寒气的黎肃，伸出手摸了摸黎肃的手背，之后抓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
　　他本来想让夏淮立刻喝药，却还是忍不住往夏淮身边靠了靠，脸抵着他的肩膀。
　　屋外还下着雨，夏淮的肩膀格外温暖，他没忍住上去亲了一口，小心翼翼观察夏淮的表情。
　　夏淮一动不动，眼不带眨的盯着屏幕。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丝毫成就感，之前在夏淮房间学习时，黎肃经常突然朝夏淮脸蛋来上一口，然后看他一脸享受却又故作矜持的愤怒。
　　黎肃转战到脖子，左手放在夏淮的大腿上慢慢前进，揉捏。
　　夏淮弓下腰颤了颤，黎肃快速抽开身子。
　　天哪，夏淮都什么样了，还这么龌龊，怎么下得去手，黎肃心道。
　　黎肃有些不好意思，又坐了几分钟后才缓缓起身，悄咪咪地溜出客厅。
　　吃过午饭后，夏淮喝完药，又坐到了沙发上，他只能又打开电视，但是夏淮看的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
　　半个小时候，夏淮开始犯困，黎肃把他引到床上。
　　黎肃盯着睡熟了的夏淮，一点困意也没有，想到实验室那边还有几组数据没做，关好门窗后偷偷溜出门。
　　做完数据后，又被教授拉着去带本科生的实验，所有学生走后，已经到了八点。
　　黎肃打开手机，监控画面断开连接，停电了？
　　黎肃开车回到住所，才看到一楼的检修通知，他顿了顿去保卫处借了一个手电筒。
　　进门，一股凉风迎面吹过，黎肃的心也瞬间一凉。
　　床上没人，黎肃心瞬间一空，脑子嗡嗡直响，他扶着墙疾步到窗户旁，打着灯往下照。
　　没有
　　啪——
　　黎肃坐在地板上喘了一口粗气，爬起来冲了出去。
　　这几个月，二个人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学校里，夏淮可能是害怕了，跑出来找他了。
　　黎肃绕着学校外围找，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的翻，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迷路了，摔倒了，被车撞了，被人欺负了？晦气想法一股脑往黎肃脑子钻，挥之不去。
　　不知道找了多久，黎肃看到不远处路灯下有一个撑着伞的背影，他跑到几米远处，确认就是夏淮
　　黎肃弯腰抠着膝盖，猛喘了几口气，水中显现出一团黑色倒影。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停电，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家，对不起，有没有淋湿啊”黎肃喘气道。
　　夏淮一把把他揽入怀里，扶着他的头：“啊~a ”
　　“别哭别哭，不怕，我找到你了，别怕，以后再也不会了”黎肃搂住夏淮的腰安慰道。
　　夏淮：“a~ 别~  hh害怕额额 我~我~ a 在......”

第 57 章
　　◎爱你哦◎
　　最近，夏淮越来越粘人，他上个厕所也要站在门口等着，现在锻炼只愿意抱着他做蹲起。
　　夏淮抱着他越来越轻松，黎肃考虑要不要给自己增重点，夏淮的体重比刚来的时候增长了三十多公斤，眼看着夏淮肚子冒起来，黎肃开始克扣饭菜里的油水，每天的散步也换成慢跑。
　　黎肃看着夏淮奔跑的背影，心里满是自豪感，比实验得到完全符合的数据还要开心。
　　房间的墙面上贴着成片的词语卡，他随手指一个，夏淮必须十秒内读出来而且组词，不然今天碗里便会少一块肉。
　　“啊啊啊 叽叽叽假”夏淮抠了抠脑袋，突然眼冒灵光：“□□□□期期假期”
　　不知不觉，假期便来了，李教授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让实验室里的人过完年再返校。
　　黎肃打算给夏淮检查身体，处理完工厂和项目组的事后就回来。
　　黎刚之前嘴上不说，心里满是瞧不起他的项目组，如今可能是夏淮的原因，不仅揽下了规模化生产设备，而且承包产品销路。
　　黎肃下车看到门口黎刚的脸就知道又有事情要找他。
　　夏淮进去后，父子二人坐在走廊，黎肃拿手机编辑最后一门课程的论文，两个人中间隔了四个座位，仿佛陌生人。
　　“老子为了卖你的产品，被那群狗客户狠狠咬了一口，你连个屁都不见响，你爹欠你的？”
　　“我之前就说过现在公司一些产品已经没有竞争力，全城区都找不到百个病例，价格被打下来是迟早的事，别让我背锅”黎肃把手机揣会兜里，靠在墙上：“而且，这就是你欠我的，你和疯子一起待过半年吗？”
　　“岂止半年......”黎刚冷笑一声。
　　“而且我的产品用户反馈你又不是没看。”
　　“这些先不说，我们就聊夏淮。”
　　黎肃侧身，示意他继续。
　　“第一城区分裂的消息你看到过吧。”
　　“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就听说过”黎肃笑了笑。
　　“是真的”
　　黎肃顿了顿：“就业问题，教育问题，这些不考虑？城区会彻底乱的。”
　　“所以小部分推行，那些珍惜基因携带者做表率，率先分裂，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吧，肉食基因者直接迁到另一半城区，杂食基因当着全区人的面进行鉴定。”
　　“你会担心这个？”
　　“全城区的直播，夏淮会被提前监护起来，还要血检，我做不了任何手脚。”
　　黎肃没说话。
　　“在这期间如果夏淮吃了一块肉，沾一点血腥，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永远......
　　“那不是更好？”黎肃面容镇定：“你不用担责了。”
　　“话我带到了，怎么做你随意吧。”
　　黎刚走后，他靠在墙上，坐了许久，眼睛盯着某处一动不动。
　　夏淮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黎肃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夏淮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黎肃的脸颊，大拇指扯着他的嘴唇。
　　“夏淮，你想吃肉吗？”
　　“啊”夏淮拍手吼道。
　　“那你可以不吃肉吗？”
　　夏淮怔了怔，挠了挠头，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
　　”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夏淮立刻点了点头。
　　黎肃笑了笑：”那你听我的话吗？“
　　夏淮点了点头。
　　黎刚在b区有几套房产，他们随便住了一间，收拾好房间后，黎肃蒸了五斤的肉，切块分成三份。
　　”开饭了“
　　夏淮关上电视，坐在桌边，盯着碗里油光泛滥的肉，筷子戳了戳，放进嘴里唆了一口，没滋没味，默默放下了筷子。
　　黎肃盛了一碗肉汤，放到夏淮手边：”把这些都吃了。“
　　夏淮挠了挠头，装作听不懂。
　　黎肃握着他的手，笑道：“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你不听的话我就把你扔了。”
　　这种蒸肉什么调料都没放，前两天还好，第三天夏淮刚咬了一口，肉带着汁水全部吐了出来。
　　黎肃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还有七天......
　　黎肃有些不忍心，还未开口，夏淮擦了擦嘴重新加了一块，放进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这几天他本来打算带夏淮去旅游的，现在全泡汤了，过的度日如年，现在夏淮看到肉就吐，整天，闷闷不乐，人也没有以前精神。
　　到了最后一天，黎肃得送夏淮去指定的地区隔离了。
　　他一晚上没睡，把自己会做的菜都做了一遍，结果等夏淮醒的时候，一大半都凉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再也不用吃肉了”黎肃扯嘴笑道。
　　“啊”夏淮拍了拍手。
　　“但是接下来这十五天呢，你看不到我了，在没有看到我之前都必须吃素了，能做到吗？”
　　夏淮低头掰了掰手指，盯着他沉默不语。
　　“十五天后我就去接你，我发誓，我不在的时候不可以打人，更不能打伤人，体能测试能不过就不过，见到人要微笑，这些事很重要，你能听懂吗？”
　　夏淮怯怯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
　　一桌子的菜，夏淮只动了两口便吃不下了。
　　黎肃拿出词语卡：“我们今天学一个新句子。”
　　黎肃拿起第一块卡片
　　夏淮：“我”
　　第二块卡片
　　\"爱\"
　　第三块
　　\"你\"
　　\"对，连起来就是......我爱你。\"
　　\"我爱你\"

第 58 章
　　◎“老友”◎
　　四点，黎肃准时被生物钟叫醒，房间一片空荡。
　　这才走了两天，他就有点坐不住了，这十五天，黎肃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让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有事可做。
　　黎肃翻译了一篇教授发来的文献，晨跑完，简单吃了点便往公司赶。
　　公司门口，黎肃被一个面罩男拦住。
　　“麻烦让一下”黎肃往右边挪了一步，对面的人紧跟着挪了一步。
　　“找我？”
　　男人点了点头。
　　“你哪位？”黎肃低头看了一眼，男人胸前的名牌：“王乐豪，......奥你也在公司啊”
　　“我五年前就来了，只是一直躲着你。”王乐豪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五年白躲了，黎肃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怎么现在不躲了？”黎肃看了看表：“我还有组会，以后再聊。”
　　“你们的事是我举报的，是我贴在黑板上的。”王乐豪说。
　　“奥，还有其他事吗？”
　　“你早知道了？你难道没有想报复我吗？你们一家子可不是心善的人。”王乐豪有些意犹未尽，继续道：“也是我向保护机构举报的，不然夏淮不会那么快被带走。”
　　“报复是为了让人变得比自己可怜，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比你可怜。”
　　“什么？”
　　“换句话就是，你太可怜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想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有自尊了？”黎肃看了看手表：“我真的没时间了，以后还是别见面了，我不喜欢你。”
　　“夏淮的那个朋友，和你长得有几分像的人......他死了......现在有时间聊吗？”
　　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王乐豪四处打量着，笑道：“还是姓黎的管用，我才有幸能坐在咖啡厅。”
　　“我要这个，多加糖”
　　“先生，这杯是本店最浓最苦的咖啡，如果您想喝甜的，可以点杯其他的，这款我比较推荐，口味比较清淡。”
　　“不用，就要浓缩，两杯，麻烦一杯勺子换成吸管，谢谢。”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糖吗？”
　　“咖啡怎么喝，自己喜欢就好，你要是想表达什么可以直说，但我对你的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我一直觉得卖惨是件很倒人胃口的事。”
　　“是啊，和夏淮比我的确过的很好。”
　　“......”
　　“机构给出的公告是重度抑郁，长期自残，失血过多而亡，火化前，我偷偷去看了一眼，那个......你知道凌迟吗？”
　　“你怎么接触到的尸体？......黎刚也在里面？”
　　“你不可能没怀疑过”王乐豪吸了一口咖啡，嘲讽道：“只不过你依赖他，你不敢往深处想，不然也不会五年多都没有找到他，我先找到的他，是我。”
　　黎肃无话可说。
　　“听项目组里的人说，那个人死后，夏淮就疯了，你猜猜他应该是怎么疯的呢？”
　　“为什么？关夏淮什么事？”
　　“我不清楚，我接触不到”王乐豪说：“我只知道公司里有个绝密项目因为核心人员的自杀而停止，四年前它又突然启动了，你难道不觉得夏淮学习东西学的太快了吗？脑移植”王乐豪捏了捏下巴：“挺神奇的~”
　　“所以你到底在和谁谈恋爱，哈哈哈”王乐豪捂着肚子直笑：“你难道不好奇吗？哈哈哈哈”
　　黎肃看了看四周。
　　“怎么？他们在看我们吗？从进店开始，他们不就一直在看我吗？”王乐豪站起来朝旁边的镜头比了个耶：“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不感兴趣，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举报他，杀了他？”
　　“举报？城区监管者不会拿他怎么样的，那些罪名简凝都背了，杀了他，你敢吗？”
　　“你要是想借着夏淮来羞辱我，你可以走了。”
　　“你好作啊，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
　　滴嘟滴嘟滴嘟~~
　　面罩上的红灯开始闪烁，四周的人开始骚动。
　　“没事，没事~”王乐豪笑了笑，抬起手示意他们坐下：“太激动了而已，你们很安全。”
　　他跟着王乐豪走出咖啡店，来到一个角落。
　　“等一下”王乐豪在包里取出注射器，打在脖子上。
　　“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希望你信我，现在只有夏淮跟着我转到食肉城区，他才会安全。”
　　“我不觉得你安全。”
　　“那个精神病院，就是个实验厂，黎刚已经开始急了，这几天已经好几个实验体被销毁了。”
　　“不止夏淮一个？”
　　“当然，但他是最成功的一个。”
　　“......”
　　“我今天是来辞职的，明天我会在隔离区域工作，但是我接触不到夏淮，如果事情败露我也不想担责，所以我才会找你，黎刚让你教导夏淮，想法一定和我一样，永远把自己摘干净。”
　　“......我像冤大头吗？”
　　“你考虑好再联系我，但我能做的很有限，前提不可以把我扯进去。”

第 59 章
　　◎雨夜◎
　　黎肃驱车来到a区，原来的门卫还认得他，省了麻烦。
　　这里什么也没变，连垃圾桶都分毫不差的立在原处。
　　黎肃敲门，出来的是个女人，看样子应该不到三十岁，打扮的却有些老气。
　　女人抖了抖披肩：“找谁？”
　　啪——
　　屋内传来一阵爆炸声。
　　女人转身冲屋内小孩吼了一句：“别在客厅玩炮，回房间做功课去，今天爸爸回来要检查的，还想不想去游乐园了？”
　　“你谁啊？找谁”女人重复了一遍，撩了撩头发，露出大约芒果干大小的翡翠耳环。
　　黎肃咽了咽口水，生怕女人的耳朵被这长得像芒果干的黄瓜拽下来。
　　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有这层尴尬的关系在，对方的面容必定牢记在彼此心中，这女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满的嘴脸和前几天的王乐豪有几分相似。
　　黎肃面露微笑，微鞠了一躬：“夫人好，黎刚，让我来取点东西。”
　　女人无声扯了扯嘴角，侧身：“进来吧。”
　　黎肃上楼后，女人偷偷跟了上去，看到黎肃进了之前他的房间。
　　家里看似她当家，但是黎刚不发话，楼上的两个房间，女人连进的胆量都没有。
　　女人站了几秒后，气鼓鼓地下了楼。
　　一个多小时候，黎肃拎了一个行李箱出来。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拦住了他：“箱子里都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黎肃笑了笑，半蹲打开行李箱：“都是一些衣服，夫人仔细检查。”
　　黎肃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录下了女人翻箱的全过程。
　　“有问题吗？”
　　“你可以走了”女人趾高气昂道。
　　“对了，夫人的孩子正在二楼玩炮仗，黎刚发现了会不高兴的。”
　　“不用你操心，黎刚最疼的这根独苗，公司，还是这房子早晚都是他的，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黎肃微笑着鞠了一躬：“那告辞了。”
　　黎刚在项目组呆了一宿，在沙发上刚躺了一个多小时，就接到电话，自家小儿子把房子给点了。
　　烧的最严重，也就是火源都是书房，小儿子把点着的炮仗塞进了钥匙扣，门上的线路瞬间被引爆。
　　小儿子害怕被骂，跑回自己房间假装睡觉，还是女人在一楼闻到糊味才发现火情。
　　黎刚对小儿子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火气，女人蹲在旁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不就是一所房子吗?
　　可能是担心他们母子的安全，女人心里安慰道，男人的口诛笔伐在她眼里瞬间成了绵绵细雨，打在脸上暖在心里。
　　书房火势最严重，除了熏黑的金属容器，什么都没有剩下。
　　黎刚在面目全非的书房转了几圈，拿出手机给黎肃发了消息：“家里着火了，你没事吧，听你妈说你来收拾东西了，这里是你家，想来就来，不用找理由。”
　　两分钟后，黎肃发来一段视频，黎刚点开，画面中的女人面目可憎得掀飞他大儿子的行李。
　　“不找理由，我怕她把我吃了。”黎肃回道。
　　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女人翻的很仔细，连缝隙都探进去摸了一把。
　　黎刚手指在半空悬了许久，不知道打什么字，对怀疑儿子感到了一些愧疚。
　　黎刚想着安慰安慰黎肃，一直到后天晚上才在公司看到他。
　　“房子怎么样了？”黎肃问。
　　“让他们先住酒店了，雨下的真大，你也早点回。”
　　“你吃饭了，一起吃个饭吧”黎肃说。
　　黎刚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公司有宵夜，去吃一口吗？”黎肃说道。
　　“行”
　　“分厂打算选在哪？”黎刚喝了一口汤。
　　“快过年了，什么时候去看看我妈？”黎肃问。
　　黎刚咳了咳，鼓着腮帮子满脸的惊讶，差点脱口而出：哪个妈？
　　“简凝”黎肃解释道。
　　“奥~ 行你定时间吧，过年你打算在哪边过。”
　　黎肃笑了笑，黎刚甚至还不知道喻依琴早都不在这个城区了：“到那个时候，夏淮就出来了，他又不能没人管，还是说我把他接到你家？”
　　“......”
　　黎肃看了看窗外：“我在公司看到王乐豪了，我记得他有报名其他城区学校的资格，怎么在咱们公司实习啊？”
　　黎刚笑了笑，满脸不屑：“他可以报，没人敢收啊，体检这关他就过不了，如果不是我他连学都上不了。”
　　“奥~”
　　黎刚眼珠转了转,接着道：“简凝用他爸爸做实验害了他们一家，我得负责啊。”
　　黎肃点了点头。
　　桌子上的手机亮起，这两天，黎刚被女人烦的头疼，所幸开了静音，还是黎肃提醒他电话，他才注意到。
　　黎刚看了一眼号码，起身出了食堂。
　　“怎么了，出情况了？”
　　那边抖着声线道：“不行了，那货发疯了，伤了三个工作人员，监控什么的都录到了，没用了，明天，夏淮会被运送到食肉城区保护机构，钱我会退你一半，我挂了。”
　　作者有话说：
　　陶白白好准，连着输了三天消炎液的可怜儿哭道。
　　天气转凉，大家注意身体哦！

第 60 章
　　◎面罩◎
　　第一城区被划分为食肉城区与食草城区，政策开始推行总会出现许多麻烦，解决问题时为了公平满足双方意愿，两个城区在城区中间的围墙下临时组建了一个联合办事处。
　　每个月的月初，营业时间刚到，大门一打开便能看到两幅熟悉的面孔。
　　“黎刚先生，关于你提出的隔离期间停电破坏公平性的诉讼，鉴定处给出的回应和之前一样，当时停电，是因为自然天气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夏淮做出危险行为，安全评级无法进入食草城区，如有异议，请下个月再来。”
　　黎刚摸了摸下巴的胡渣，一言不发走了。
　　“黎肃先生，首先你携带的白兔基因，防卫能力较差，在食肉城区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第二点，你去食肉城区不是为了工作和学习，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您的档案上记录在高中时期，您曾有过破坏生物多样性的举动，因此我们无法为您办理通行证。”
　　黎肃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喝了口水，继续道：“因为现在城区没有稳定，许多政策每个月都会变动，所以......”
　　“我下个月再来。”黎肃提前回道。
　　工作人微叹气，强撑着微笑点头。
　　“奥，对了......”
　　“现在食肉城区保护机构还没有接到任何让其对外开放的政策”工作人员也抢回道：“欢迎下个月再来。”
　　“......夏淮，还活着吗？”
　　“目前，我们没有接到保护机构传出的任何死亡通告，珍惜基因携带者都受到了最有效的保护，生活的很幸福。”
　　刚开始围墙下开设了三十多个进出口，现在只剩下三个，一个是中央的联合办事处，一个用来进出口货物，持着通行许可证的人可以通过第三道关卡进出。
　　政策刚有些风声的时候，城区各地罢工罢课游行，五年过去，政策还未全面覆盖第一城区，人们却仿佛提前适应了这种生活，时间仿佛真的能冲淡一切。
　　黎肃走出办事处，在阳光的照射下，围墙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暗的人喘不过气，看不到尽头，恍惚间，他感觉正站在当年黎明高中电网的阴影下。
　　那面墙，他用了两年时间推倒，这面墙，又得需要多长时间，也许永远。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黎肃苦笑道。
　　两个人在不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重要的事了，只要活着就好，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
　　感情什么的，没有活着重要，黎肃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为这个人难受半天了，该去做自己的事了，黎肃收拾好心情，订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公司。
　　食肉城区的保护机构里，王乐豪早早起床，对着镜子在面罩上花了一朵别扭的花，今天是他升做院长的第一天，他最开心的一天。
　　归根结底，他还得感谢黎肃和夏淮，当年如果没有把夏淮拉入食肉城区，他也不会因为立功进入机构任职。
　　就任仪式刚结束，王乐豪就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事情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贵人之一，夏淮。
　　王乐豪搁着玻璃看着房间里骨瘦如柴的人：“这样怎么展览，还指望他挣钱呢，查不出原因吗？”
　　“这几年一直再查，什么治疗手段也用上了，可他还是只吃素，一点荤腥不沾。”
　　“那还是要找医生啊，找我有什么用。”王乐豪冷笑道。
　　“我听说院长有个研发药物的项目组，有没有那种让他看起来正常的药。”
　　王乐豪用不解的眼神望着他。
　　“奥，是这样，医生说夏淮这种情况一直无法改善的话，坚持不了几年，现在机构还在发展期，夏淮这几年可以给机构赚不少钱。”
　　“短浅，这几年关注夏淮的人多了，结果他突然死了，我们怎么交代？”
　　“那就让他这么耗着，白吃饭吗？”
　　“他的身体器官怎么样？”
　　“有些虚弱，但因为每天早上他都有锻炼，所以还凑活，......那个院长，咱们机构虽然还没有对外开放，但也算在明面上，有些事情我们不方便做的。”
　　“当然，咱们当然不能做违法，之前食草区对他做的什么，咱们照做还不行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工作人面拍着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就可以一直赚钱。”
　　“什么赚不赚钱的，我们这是为了保护生物多样性，不得已而为之。”

第 61 章
　　◎山◎
　　一年，两年，三年......
　　联合办事处解体，从此城区之间仅剩两个缺口。
　　......
　　黎肃研二便申请本校的硕博连读，顺利通过考核。
　　黎刚开心的不得了，这几年黎肃和其他高校合作的项目成果成功转化，为公司带来了巨额收益和转型的机会，更重要的一点是黎肃完全没有要接手整个公司的意思。
　　趁着假期，黎刚特意拉着小儿子和妻子开车前往b区，为黎肃庆祝。
　　在楼下，碰到全副武装的黎肃。
　　黎肃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轻微点了点头，随口道：“你怎么来了。”
　　......
　　黎刚怔了怔，想着说些什么才能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自作多情。
　　他好久没看到儿子了，在他的记忆力儿子的视力一直都很好.....
　　黎刚盯着儿子脸上肉眼可见的厚度的镜片，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老了，真的老了.....
　　“你是不是又瘦了？你也该找个人来照顾生活了。”黎刚顿了几秒，补充道：“男女无所谓，我没意见。”
　　黎肃侧头看了看男人身后的两个人,重复道：”你们来干什么？”
　　“就是.....”黎刚目光落到行李箱上的装备包：“你要去旅游？爬山？第三城区？”
　　“申请的通行证可以停留半个月，我顺便转转，不会影响工作。”黎肃看了看表。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去爬哪座？别为了追求刺激去冒险，没有专业团队你可能会迷路，失温而死......”
　　“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黎刚把女人和小儿子安顿在一家酒店，开车送黎肃去机场。
　　黎肃坐在车后座，一直看着手机。
　　“你李叔叔家的姑娘刚考上研究生，长得也不错，学历也对得上，就是眼界高，谁都看不上，等你回来要不见一见？”
　　“再说。”黎肃眼不抬道。
　　“.....”
　　黎刚咳了咳：“食肉区第五只熊猫基因携带者诞生了。”
　　黎肃抬起头，从后视镜看着黎刚：“怎么？”
　　黎刚抿了抿嘴唇：“你不用装了，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之前的事我都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不就是一个人吗？真要为了他断送我们的父子情？”
　　黎肃笑了笑，道：“你知道我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是开心，因为知道他还活着，这也是我为什么放不下的原因。”
　　“......”
　　“我之前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但是他突然消失了，过了几年又出现了，像从地狱里走了一遭，我最后和他说的话是：我会去接他，在见到我之前绝对不能吃肉，不许反抗”黎肃喘了一口气险些没绷住：“我现在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想的都是他可能维持生命都是个问题，保护机构唯独不许夏淮对外开放，正好印证我的想法，他还活着但生不如死。”
　　“这和感情是两码事。”
　　“现在已经是一码事，他变成这样都是我们造成的，这辈子我都是欠他的，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还。”黎肃紧紧扣住膝盖，心里有一股到处乱窜却无处释放无法镇压的翻江倒海般的劲，随着血液在周身暴走，最后凝聚成一滴又一滴的不甘，愧疚，打在他的手背上，嘲笑着他的无能。
　　不管是愧疚，还是感情，夏淮再也无法从他的记忆里抹去，无比霸道，一旦出现，便满是愧疚，满是遗憾，无比后悔。

第 62 章
　　◎苹果◎
　　“院长”
　　王乐豪看了门卫一眼，提袋子的手往后撤了撤。
　　“院长，还喜欢吃苹果啊？”眼尖的工作人员指了指他身后的红色塑料袋。
　　“突然想吃了”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啊”
　　王乐豪笑了笑，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苹果，递了过去：“现在苹果可不便宜，加班福利。”
　　工作人员一脸嫌弃，摇了摇手道：“不用，我好久不吃素了”
　　王乐豪微叹一口气，打趣道：“真当自己是肉食动物了？”
　　“难道不是吗？”工作人员挠了挠头。
　　“......”王乐豪笑而不语。
　　王乐豪把苹果放进储物柜后，换好工作服，乘上直达电梯上到十八楼，刚开门便遇到了一群熟人。
　　王乐豪皱了皱眉，直勾勾盯着这群人。
　　这群人看不到面罩下的表情，仓促地打了声招呼。
　　“辛苦了”王乐豪回了一句。
　　王乐豪走到走廊尽头，转角有一间锁着的密室，他用手机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之后用钥匙打开后进去。
　　房间一片沉寂，只能隐约听到微弱的喘气声和水滴声。
　　夏淮面无表情躺在床上，汗水从他的指尖滴落，看到他进来后，用力扯了扯嘴角，唇角止不住地颤。
　　王乐豪站了几秒，从墙上取下一块毛巾，熟练地帮他擦拭身体，涂抹好药水后，整了整凌乱的病号服。
　　夏淮盯着他，几秒后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罩，用力扣了几下，没有反应后便收回了手。
　　王乐豪怔了怔，从包里取出一张纸，递到夏淮手上。
　　“啊~ 啊~”夏淮伸出手指，一颤一颤地指着文件上的文字：“ssss 死死...... ”
　　王乐豪取出一支笔放进他手心，放慢语速道：“把这个签了。”
　　夏淮缩在墙角，右手攥着笔，左手挠了挠头。
　　“夏淮，别忘了你答应过黎肃什么？”
　　黎肃？夏淮颤了颤，耷拉着的熊猫耳朵动了动，眼睛放光盯着他。
　　王乐豪眼珠转了转，笑道：”只要签了字，就能见到黎肃！“
　　说完，王乐豪把字样放在文件旁：”照着这个画就行。“
　　十五天后，黎肃扛着一个大包返回到第一城区，第一时间登机来到第一城区中间的围墙下，之前的联合办事处已经一分为二，一半在这边，一半在对面。
　　黎肃填好地址，付完邮费后出了门。
　　围墙最上方的LED大屏毫无征兆地亮起：第一城区的居民们，早上好。今天是8月25日，星期二，欢迎收看由食肉城区和食草城区联合举办的新闻快报：昨天，食肉城区传来令人悲痛的消息：食肉城区也是第一城区首位熊猫基因携带者不幸去世......

第 63 章
　　◎完◎
　　“真的要火化吗？他的遗体还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王乐豪盯着窗户外的一处空白，冷道：“文件我已经交上去了，咱们做人还是要有些底线，既然回去是他的意愿......等明天火化了后天我会亲自送他去食草城区。”
　　火化当天，王乐豪不在场，骨灰盒由他手下的两个帮手送到他家。
　　工作人员来到他家时，门是打开着的，戴着头盔的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水果的甜香。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这沉寂的氛围，显然证明王乐豪的心情并不好，把骨灰盒放在桌子上后，两个人便灰溜溜地逃了。
　　第二天来的时候，王乐豪依旧坐在沙发上，似乎坐了整整一夜。
　　“院长，我们该走了”两个人左右搀扶起王乐豪，把骨灰盒放进他怀里。
　　早晨，一家花店的门被打开，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把眯着眼的老板惊得跳了起来。
　　老板揉了揉眼，看到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却是一副违和的少年装扮，白色衬衫，灰色长裤，背着斜挎包，眼睛里放着光，总挂着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老男孩喘着粗气，一时说不出话，手指着一束向日葵，过了几秒又指着一大束蓝色玫瑰。
　　老板把两束花包好，放在桌上，男人付了钱后，别扭的地抱起花束，脸瞬间消失在花丛中。
　　“需要写什么吗？”
　　“什么？”男人的脸从花丛中钻出。
　　老板笑了笑，重复道：“情书上写什么？”
　　“不用”男人摇了摇头。
　　“很久没见了吧”
　　男人怔了怔，点了点头痴痴笑道：“有几年了。”
　　看着男人，老板不自觉地想笑。
　　城区的阳光依旧，微风徐徐吹过，男人捧着两束花，吃力地朝围墙方向奔跑。
　　曾经，我和最爱我的男孩分开了，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平凡却永生难忘，他是我生活中最精彩的波澜，这辈子我再也不半路丢下他，夏淮，我来接你回家了。
　　次日，围墙最上方的LED大屏再次亮起：第一城区的居民们，早上好。今天是8月27日，星期四，欢迎收看由食肉城区和食草城区联合举办的新闻快报：昨晚，食草城区b区发生了一起天然气爆炸事故，黎氏集团的长子黎肃，食肉城区珍惜基因保护机构院长王乐豪不幸遇难......
　　报道的画面中，是一片废墟，画面右上角—石灰砖块的夹缝里，有一朵残败的向日葵随着风沙摇曳，花瓣已经凋谢，却依然顽强地立在废墟上......
　　某处垃圾桶内的苹果块逐渐腐烂，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滩黑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挥发，无拘无束地上升飞扬，最后消失在天空......
　　六年后……
　　某处草原上，一只熊猫和一只白兔在坡上奔跑。
　　熊猫调皮地从坡顶滚到坡底，站起来后张开双臂向兔子展示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
　　兔子笑了笑，走上前温柔地替他擦拭。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啊？”兔子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着我，我喜欢和你一起坐在山坡上看太阳东升看太阳西下，看花朵开了谢，谢了又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兔子盯着他的单眼皮眼睛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空：“快下雨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回家，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万分感谢大佬们还有晋江送的收藏，祝大家生活愉快，也祝我早日摆脱单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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